16、chapter 16 元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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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从里面传来动静时，陈满年很明显看见面前刘伞的肩膀僵了一下。
片刻后，系着绿色围裙的白发老太太出现在两人面前，手里还握着抹布。
暖气掺杂着羊杂面的香味儿扑面而来，包奶奶笑着的嘴角僵住，眼睛胶在刘伞身上，半天没有发出动静。
刘伞的下颌微不可察地紧了一瞬，眼圈泛红的看着面前矮自己一头的老太太。
她其实生活是称不上窘迫的，儿子虽然风流薄辛，婚姻不顺，但好在还算有赚钱能力。几年见不上一次面，钱却能隔月按时到帐，因此外表没有那么苍老显疲态。
但岁月到底无情，相较于刘伞的记忆里，她矮小许多，也柔和许多。
思绪尚停留在这里，刘伞咧开嘴角笑笑，正要张口说话，就见包奶奶手中的抹布‘啪’的一声脱落在地。
她薄薄的眼皮褶下一瞬蓄满泪水，嘴唇颤抖着说：“小伞？”
刘伞就笑不出来了，嘴角一个劲儿地往下撇，苦笑间哽咽着应了一声：“奶奶。”
包奶奶就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短胖的手臂丈量在刘伞窄瘦的腰间，想要以此来徒劳的衡量他过得好不好，然后就只是哭着笑着，听他哽咽着一声声的叫着奶奶。
陈满年弯下腰把抹布捡起来，他没有继续打扰祖孙两人的相处，只是上前一步进了屋，探头喊：“陈落？”
卧室的门打开，陈落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噔噔跑过来，手里还攥着蜡笔。
陈满年蹲下来摸摸他通红的小脸，“屋里开空调了？”
“嗯！”陈落抿嘴笑着趴到他耳旁，小声说：“包奶奶不知道在看什么电视，好几次差点哭。”
他说完，刚好从陈满年脸旁边抬头，看见了红着眼拉着刘伞的手的包奶奶。
陈落愣愣的说：“呀，怎么还真哭了。”
他张着嘴怔住的样子实在可爱，在场的三个大人就同时被逗笑了。
刘伞抹了把眼睛，挑眉看过来说：“这是？”
陈满年说：“我弟弟，陈落。”
陈落乖乖叫人：“哥哥好。”
刘伞笑着夸他：“长这么可爱啊。”
陈落抿唇笑，他对外人其实还是有几分拘谨和戒备的，但刘伞下一句话就打消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戒心了。
“跟你哥一样帅。”
陈落这下很满意，两颊笑出一个小小的酒窝，甜得要命，脆声说：“谢谢哥哥。”
刘伞看他这反应，不由眉梢又挑高几分。
陈满年站起来摸着他头说：“回家吧。”
“好，我去收东西。”
他说完又是噔噔地跑到卧室里把蜡笔和画册书拿出来，跟在陈满年身后跟两人告别回家了。
翌日清晨，陈满年监督陈落吃完了早餐才出门，之前跟进的项目在清早就把剩余的尾款打到账上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正落了锁转头，余光忽然看见后面有个人影。
陈满年微不可察的一惊，才看清是刘伞抱臂靠着墙在等他。
他把钥匙收起来，转眸看过去，挑眉：“一宿没睡？”
“是啊。”刘伞阖眸打了个哈欠，眼睛下挂着俩大包袱，揉揉脸站直身体，“我奶奶拉着我聊一晚上，老年人能这么熬夜吗？”
陈满年笑：“挺久没见了。”
“也是。”刘伞点点头，随后，从兜里抽出两张票递给他。
陈满年接过，垂眸看着这两张烫金的摇滚乐队巡回演出票，莫名觉得上面的黑色设计有些眼熟。
“什么意思？”
刘伞摸摸鼻子，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我昨晚听我奶奶说了，平时家里出了事什么的，邻里几个你帮衬不少。我这……短期内也给不了你什么报酬答谢的，就先送你俩票吧。”
“你看着时间，到时候有空去看。”
陈满年抬头斟酌着说：“平时包奶奶也帮我很多，你不用谢我。”
刘伞说：“我知道，收着吧，以后日子长呢。”
陈满年就收下了，顺嘴问了句：“你干倒票的？”
“……”
刘伞表情有些复杂：“你说什么？”
那票上的确没什么特定演出信息，只有黑金拼出来的低调酷炫的版面设计，所以陈满年也没多想到其他层面。
他抬眸看向刘伞，眉梢一挑问：“那你哪来的票？”
“我……”刘伞难得被噎了一下，心说我还能怎么来的票，半晌，他含糊过去：“朋友弄的。”
陈满年点头，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
“哎，光说事忘了你还得上班吧。”刘伞注意到这点，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上班去吧，我回去补回笼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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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上完课，陈满年拎着电脑包回办公室，就听到这些老师们在讨论一件事——
元旦晚会。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办公位前坐下，就听见李梅拖着嗓音仰天长叹道:“年年办的还不够无聊的，今年还来。”
四班语文老师笑了笑:“去年还行吧，我记得李老师你们班还拿了一等奖呢。”
“嘿，瞎搞呢。”李梅摆摆手。
语文老师不赞同道：“哪能就说是瞎搞，去年是不是你们班那个……哪个同学来着，组建的临时乐队演唱，我看他能得很。”
李梅说:“庄弄。”
“对，就是他。”语文老师笑着说:“他挺能耐呢，我女儿是高一的都晓得他，去年演出视频说还挂在附中论坛上呢。”
“没心思搞学习，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倒是还行。”李梅笑笑说:“回头看他愿不愿意吧。”
新来的实习老师丁洽被她们说的有几分兴致勃勃，托着脸说:“那么精彩，还有视频吗?”
李梅嘴上说着“还成”，面上却是实打实的喜滋滋:“应该还有录屏，我给你找找。”
她说完翻出手机找到论坛，几个女老师脑袋凑到一起，却看不清楚。李梅无法，抬起头扫视一圈办公室，目光锁定在正支着头批试卷的陈满年身上。
“陈老师？”
陈满年笔尖微顿，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于是抬头。
李梅微笑：“还没改完呢?”
陈满年低头看看，“快了。”
李梅笑着说：“我们这讨论今年的元旦晚会呢，陈老师有没有兴趣加入啊？”
陈满年神情微顿，“不了。”
“哎，我来吧。”新来的实习老师胆子大，抻着脖子对陈满年说：“我们想看看去年学生的元旦演出呢，陈老师，方不方便用你电脑看一下啊。”
陈满年平时寡面话少，不像其他男老师似的在她们聊八卦时掺进来调笑两句，总是一副不自觉“生人勿近”的模样，所以旁人不太好问他帮忙，怕被拒绝。
丁洽把话说完，陈满年反应也并不大。
但想他学计算机的，电脑里估计有很多重要东西不方便给人用，其他老师也多少能体谅，悻悻转头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谁知陈满年却一反常态地把电脑往前推了推，“请便吧。”
丁洽喜滋滋道：“谢谢陈老师。”
几人坐在陈满年身旁，在附中论坛上找到了去年庄弄的演出视频，点击播放。
视频年份是去年，所以清晰度还是挺高的，点开的一瞬间抓耳的前奏响起，五个少年站在舞台中央，开始跟着节奏轻摇身体。
庄弄明显是主唱，站在最中间，他那时才高一，身量不高但比例很好，已经能隐约辨出一双大长腿了，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是他脸上带了一个黑色口罩，碎发遮挡住前额，庄弄双手轻握着面前的话筒，随着吉他声和进来，唱出歌词。
You pick me up when I feel down(当我跌落深渊 你将我扶起)
Nomatter how deep in the night（纵使夜晚多么昏暗）
I got your back when we go out（只有你我相随我定会坚守你身后）
庄弄那时应该是变声期刚结束，少年音中掺杂了几分沙哑磁性，一开口就如同海妖开嗓一般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陈满年眼神微动，目光不受控的投向电脑屏幕中的少年身影。他的确耀眼，虽然带着口罩却没有敛住他的锋芒，间奏停顿时，他握着落地话筒放在一边，微昂着头眼神自上向下扫视。
目光如炬一般抓住了特写镜头，他掰下话筒向前走几步，一把扯下口罩唱高潮部分——
We don\'t need money to feel good （我们不必用金钱来取悦自我）
Cause you\'re the ride-or-die the rest of my life （因为毕生之余 你心甘情愿为我赴汤蹈火）
Don\'t need a party to feel high (不需要在派对上寻欢作乐)
We\'re like the modern version, Bonnie and Clyde （我们正如摩登时代的邦尼和克莱德）
唱到高潮时台下的欢呼口哨声几乎掀翻礼堂，庄弄手臂抬起控场，上挑的眼尾肆意，吐字清晰沉稳，如歌词里一般，像是舞台上天生的国王。
演出只有两分钟不到，进度条跑到末尾时，丁洽拍手兴奋的声音才把陈满年拉回现实，他恍然回神，眼神重新落回面前的白色卷面。
虽然什么也看不进去。
几个老师显然被庄弄震撼住了，丁洽更是连连惋叹：“视频都这么精彩，现场肯定更燃更炸，哎，我怎么就晚来一年呢……今年不知道还有没有。”
四班语文老师也赞许地点头说：“今年不也才高二吗，应该能报节目吧。”
几人说完就等着庄弄班主任李梅的答复，哪知她的表情却有几分复杂。
丁洽立即说：“不会不能上场吧。”
“我也不太清楚，”李梅讪讪地说：“他家里不太支持，看他自己吧。”
“为什么不支持啊，”丁洽有些夸张地耸肩说：“我未来儿子要是有这表现力天赋，我铁定给他扛大旗！”
几个老师都被她逗笑了，刚好到饭点，便纷纷起身说笑着往外走去了。
陈满年静坐片刻，安安静静的把手里的试卷改完了，才抬头看向已经黑屏的电脑。
他把红笔收好，轻碰了下鼠标，庄弄的脸便再一次清晰霸道的占据了他的眼帘。
尚且稚嫩的五官完全藏不住少年几乎要喷薄而出张狂跋扈，他唇角上挑的指着镜头，白皙的脸蛋即使做出夸张的表情也不显得突兀。
陈满年下颚一紧，食指轻轻一按，页面关闭，恢复到了往常的办公界面。
冷静……
视频里的男生的确有点勾人没错，但那时人才他妈十五岁。
陈满年往后一靠，眼睛有些疲惫的转向蓝天白云的窗外，以此来度化自己有些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