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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攒钱修陵的第一天 这少年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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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集市。
林晓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门。
这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三十分了。
林晓是浮城大学的学生,同时也是位野路子天师。
她从小就有双阴阳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妖魔鬼怪,再加上那极阴的命格,对各类妖魔鬼怪来说,简直称得上是行走的满汉全席。
因为从小被各类妖鬼袭击狩猎,在小命时不时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林晓的上进心被迫强烈,至于现在,打人打鬼都分外娴熟。
按照每天的习惯,林晓先走到了客厅的供桌边。
那方乌木的供桌上,摆放了个实木的牌位。
那牌位工艺精巧,木料绝佳,就是牌位上一片空白,没写名号,也不知道供的是哪路的神仙。
牌位前面放了个香炉,桌上的贡品瓜果都十分新鲜。林晓先上了柱香,拜了三下,起身的时候十分顺手的从旁边贡品盘子里拿了个香蕉。
然后大不敬的当着供主的面吃完了一整根香蕉,她把香蕉皮握在手里,一转身,胳膊碰到了旁边的签筒。
竹制的签筒受力倒在了桌上,在密密麻麻的签文中,有一支签额外突出,挂在桌边晃悠。
露出的部分,写着上上签。
林晓于是不走了。
她把胳膊撑在供桌上,支着下巴勾着唇看着那支晃晃悠悠的竹签:“我今天求的不是财运。”
那只签于是定在原地,不再晃悠了。
她眨了眨眼,继续说:
“我今天啊,在求我的姻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偿所愿呢……”
下一瞬,签筒里几乎算是飞出了一支签,林晓接到手里,看也不看直接往签筒里塞。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好签。”
那根签执着的往外窜,林晓干脆伸出双手,直接捂住了签筒,把它扶正,直直的立在供桌上。
那竹签筒晃动了好几下,一直没法从她手中挣脱,好一会儿才像是死心了一样停了下来。
强制成功的林晓心满意足:看来今天,万事顺利啊。
她试探着慢慢松开了手,手掌刚离开一道缝,那根竹签就挤了出来,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垂直上下的线,掉在了林晓的头顶。
然后直直的落在了林晓面前。
签文朝上,林晓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就看了个明明白白。
下下签。
她把签往供桌上一拍,怨气满满。
啊呸!
财运就上上签,姻缘就下下签,光让人干活,连个机会都不给!
小气吧啦的!
这时,厨房的门打开,从门缝里探出了一个雪白的纸扎脑袋。
那颗脑袋的上下左右几乎等宽,圆润的像个球。
纸人的脸颊两侧涂了又圆又大的腮红,双眼被朱砂点了睛,头上还带了朵粉红的纸扎小花。
这张脸,可怖又诡异,是不管哪类恐怖游戏中都值得一个高能预警的程度。
可是在诡异的同时,又莫名的透出了几分的可爱。
这个纸人男童名唤阿清,是被林晓供在家里的那位大神在不久前刚捡回来的小鬼。
不过大神的原则是从来不养无用的鬼,就算是无用的鬼,在他手底下也会变得有用。
因此,外表年龄只有五岁的阿清,包揽了屋里屋外所有的杂活。
包括但不限于打扫卫生洗衣做饭端茶送水,甚至,他还有驾照。
居然还能合法上路!!
至于林晓在机场,在阿清被交警拦下的时候,胆战心惊心虚无比的都做好了被管吃管住的准备,结果有惊无险这种丢脸的事,她选择遗忘
不愧是资本家plus!
林晓给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阿清。”
阿清那颗纸脑袋转了转,通红的眼珠看向她,嘴部的墨水晕染开,勾出了个异常巨大,几乎快要裂到眼角的笑脸:“早上好。小主人今天要吃什么?”
林晓思考了一下:“火锅?”
阿清回答:“没有这个选项。”
林晓又问:“那炸鸡?”
阿清还是摇头。
“烧烤?”
“麻辣烫?”
一连问了好几个,眼见阿清的纸人脸越来越嫌弃,林晓只好问:“那你有什么?”
阿清那颗纸脑袋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语气真诚:“鸡丝枸杞粥。”
林晓:“?”
林晓:“还有呢?”
阿清重复:“枸杞粥。”
林晓跟他讲道理:“我觉得,人不能只喝粥,尤其是我,我会死。”
阿清面无表情: “好的,鸡丝枸杞粥。”
阿清说着,把脑袋缩了回去,厨房的门也跟着紧紧关闭。
斗争失败的林晓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阿清其实是某个沉迷养生还不会用智能机的老年人安在她身边的监视器吧!
她回到云集已经两天了!整整两天!!
在阿清的照顾下,林晓从没吃过一顿不养生的饭!!
这对偏好重油重辣高热量的林晓来说,简直是种酷刑。
……
很快,厨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阿清探出了半个身子,艰难的推开了门。
他只有一米左右高,十分小巧,身上是纸扎的男童袍子,腰上甚至还系了个带着碎花的纸围裙。
而他的手上,捧着个足有他整个头大的砂锅,正热气腾腾的冒着烟。
随着阿清进到客厅里,他手里那锅粥的味道一下子浓郁起来。
说是粥,可那味道就像是熬了至少三个小时的中药,浓郁,吓人,除了不像粥,哪里都好。
林晓捂着鼻子,努力的往后缩。
阿清端着锅,放在餐桌上,还体贴的摆上了一个巨大的勺子,然后面向林晓,语速缓慢:“请喝,美味养生的鸡丝枸杞红枣白米粥。”
养生,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
林晓抽着嘴角:“美味?”
阿清点了点头。
林晓问:“我能不喝吗?”
阿清回:“主人说:不能。”
林晓问:“如果我不喝,会怎么样?”
阿清回:“主人说:会身体变坏生病变老容易脱发。”
说着,阿清晃着脑袋,语重心长的跟她讲道理:“活人的身体十分脆弱,不好好吃饭,就会生病,会死,会掉光头发。”
他的脑袋原本就重,这么一晃,细细的脖子一折,整个纸脑袋一下子向前栽了过去。
林晓一把捞住了他快掉到地上的头,端端正正的接在了阿清的肩膀上,还按了两下帮他固定。
“好宝贝,好阿清,你就帮帮我,我已经回来两天了,我就想吃点别的,就一顿……”
话没说完,阿清眨了眨眼睛,他那双朱砂点出的眼睛骤然亮起金光。
与此同时,一道温和的男声透过阿清的身体传出:
“快去喝。”
“还有,阿清是纸人,不吃你这套。”
林晓一听这声音,双眼一亮,嘴角立刻勾了起来:“喝喝喝,我喝!你终于跟我说话了,我之前通过过符咒叫你那么多次,你都不理我……”
那双通红的朱砂眼睛暗下又亮起,像是对面的人在左右摇摆,不知道怎么回复。
林晓又问:“你还在吗?”
那双眼睛闪了下光,示意还在。
林晓于是继续说:“我之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我……”
不等她说完,那双朱砂眼睛瞬间暗了下去,林晓急忙伸出双手捧住阿清的头:
“诶别走……程裕安!程裕安?”
朱砂通红的颜色暗淡了下去,这代表着控制他的人已经完全离开了。
阿清眨眨眼,执着的盯着林晓的眼睛:“请喝。”
林晓收回双手,深吸一口气,坐在桌前拿起勺子,眼睛一闭直接一整勺的往嘴里塞。
而阿清,整个过程全部站在林晓身边,尽职尽责的盯着她喝完了一整锅,做一个无情且合格的监视工具。
等林晓喝了一肚子的药粥,瘫在座椅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快被苦味熏吐了。
这时,手机上自动提示了一条本地的热点视频。
林晓打开了推送的那条视频。
视频中,一对夫妻正坐在镜头前,妻子正面色苍白,双眼含泪的哭诉:“当时孩子偷了家里的钱,我一时生气,就打了他,让他站在门外反省。可谁知道,他竟然自己跑出去了,到现在半个多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说着,她伸出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极为懊悔:
“我的小宝啊,你要是看到视频了,就快回家,别闹脾气了,妈妈和你叔叔都很担心你,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说着,女人泣不成声,身边的丈夫伸出手,揽住女人的肩膀,把她揽在怀里。
女人的丈夫身材高大,带着口罩,揽着妻子的手很轻,可露出的眼圈却是红的。
从两人的情状来看,显然都极为伤心。
屏幕的左侧,放着一张失踪男孩的照片。
听说这对夫妻从孩子一丢,就报了警,等警察立案之后,就开始到处相贴寻人启事。
一周前为了找人,还专门花钱在网上铺天盖地的发着寻人消息,沸沸扬扬的,可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评论区刷得飞快,对于男孩的情况都不太看好。
【丢了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吗?】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小孩子总要吃,总要喝吧,只要在大街上,怎么可能看不到。】
【我觉得,要么就是被人拐了,已经不在本地了,要是还在,这么铺天盖地的找,能找不到?】
阿清站在林晓身旁,目光幽幽的,盯着屏幕上那个男孩的照片。
林晓伸了个懒腰,问他:“看出什么了?”
阿清指着视频中的丈夫:“他。有问题。”
林晓赞同的点了点头。
视频中的男人虽然带了口罩,可从那露出的上半部分脸来看,这人眉粗眼突,印堂狭窄,虽然双眼通红,悲伤却只浮于表面。
从面相上来讲,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找人的事,自然有警察来管,他们的效率,可比林晓要高多了。
至于林晓自己……
林晓看着自己的手机余额,决定出门重操旧业,攒攒答应程裕安好几年的陵墓碎片了。
她从卧室里翻出了自己摆摊的家伙,抖了抖。
还好,旧是旧了点,不过能用,能省下一笔。
阿清踮着脚,从桌上抱起砂锅站在她身后:“主人说,今天晚上有饭,让你天黑之前到家,不要在外面吃那些不健康的东西。”
林晓假笑了一声。
枸杞红枣桂圆炒肉,冬瓜木耳笋片,南瓜小米莲子粥……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再吃下去,她就要寡到升天了!
身后,阿清又叮嘱了一句:“今天气温低,主人让你套件衣服。”
林晓继续在心里疯狂吐槽:
管吃管喝还要管穿,这么爱管,怎么不当面来管,叫个纸人过来盯着!
可她的脚步却十分诚实的一拐,回去翻了个运动外套,专门在阿清面前晃了晃,给他看外套的厚度:“带了带了。”
阿清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替她打开了门。
对面的房门随着一起打开,走出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那少年肤色偏黑,寸头,手臂里夹了个篮球,正扭着头冲着门里说:“我知道我知道,衣服会穿的,不会感冒,妈你放心吧啊。”
屋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十分无奈的应声:“知道了知道了,天黑回来。”
阿清这时还在门口,那少年一转头,估计就能看到站在门口的阿清。
纸人开门,这可太惊悚了。
林晓推了一把,把阿清推进了屋里,卡在那少年转头之前,关上了门。
屋内的阿清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击,整个纸人飞了出去,撞到了沙发上。
他习以为常的把卡进沙发缝的胳膊拽了出来,开始收拾房里的卫生。
门外,那少年只看到林晓动作飞快的关了门,挂着笑一脸的“感同身受”的表情看着他。
他一脸莫名其妙,挠了挠头,迟疑着也咧开嘴回了林晓一个礼貌的微笑。
等电梯的时候,林晓时不时的瞥他一眼,心里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少年乌云罩顶,霉气厚重,最近怕是要倒大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