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性》更嬗

8、指针 重启

　　招展的旗帜与一众笑脸定格，宣告新国度成立的尾音来不及下落就被消转的时空吞噬。

　　巨大的时钟出现在游戏世界上空，一根缠满红线的食指从钟表中心探出，漫不经心地将时针回转。

　　[玩家丛曜宇（所属阵营：枪械），您已解锁结局：世界重启。]

　　“时间重置，您存在的相关存档已被全部删除。”

　　“本世界探索程度，百分之二十。如继续游戏，您将依然进入同一世界与NPC互动。”游戏助手的机器人虚影在腹部交叠双手，站在丛曜宇面前微笑着官方提醒。

　　丛曜宇整理完记忆和思绪。

　　“继续。”丛曜宇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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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曜宇成为了平民小七。

　　小七在自由民的家庭中成长。
　　这天，她的母亲将再次分娩，姐姐说，这会是小八。

　　她看见了这场分娩，先是看到过度生育脱垂体外的女宫，然后是整场手术。

　　作为长姐的小一低头，紧紧牵住小七，“不要怕，这是正常的，女人都是这样。”
　　小七沉默地看向女人的躯体、助产士的工具和操作。它在名声中被赋予崇高的名义，而在实际面对停滞的医学执行。

　　小七拉住姐姐让她蹲下，把姐姐疲惫紧张的身躯拥入自己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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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产士道：“是女的。”

　　小一听到这句话抬头，脸色恍惚。

　　小一和小七的母亲陷入昏睡，临时请来的助产士做完粗陋缝合消失，她和小七需要把母亲和小八从田地带回家。

　　作为最大的孩子，小一必须是大人。她蓄力用所有力气背起母亲。
　　小七抱着小八跟随在小一身后。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小一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像面对生存危险的小兽不停奔跑的喘息，呼啦啦、呼啦啦，不能停下。
　　小一眼角的汗砸在地面，膝盖软倒塌下。
　　小一被压在昏睡者的下方。

　　小一没有发出声音，缓过一会，慢慢地从重量下爬动，爬起来检查母亲有没有受伤。
　　还好唉……她想。
　　小一咧开嘴，泥巴脸上裂开一条缝，像一湾小溪似的、干净的笑。

　　小七安静地抱着小八，只是用眼睛逡巡，找到了小一自己的伤口。

　　小一低下头将母亲往身上驼。
　　小一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做更多的活计，无论是家里农活，还是给别家做活。
　　她托起母亲下滑的身体，将母亲往身上颠了颠。
　　对，可以做到，把家里的女人们托举出这片泥潭。

　　她不会让父亲出钱，可以尝试用和小七同样的方式说服他。
　　小一想着，心里逐渐开朗，黝黑的面孔上浮现笑容。

　　她在强风里喊：“别怕，都会解决的！”

　　小七不说话，抱着小八亦步亦趋跟着姐姐。
　　风往嘴里灌，将小一的乱发卷往两侧拍打。
　　少年逆着大风埋头前进，像悬崖间拼命逆游而上的一尾小鱼。

　　翻过土坡，小一吆喝着：“快咯！”
　　越过泥潭，小一吆喝着：“快咯！”
　　穿过树林，小一吆喝着：“快咯！”

　　中间停下来，小一坐在石头上大喘着擦着面颊的汗，笑道，“快咯，我们快到家了。”

　　低垂的夜幕压在行路人的肩膀。小一埋着头向前。

　　小一屡次惊险地往前栽又再次重重稳住。
　　路还有很远，身后是盘曲的过去和一路的汗滴。即使如此，小一也要在每一次用力的节奏中用嘶哑的嗓子充满希望地高喊：“快咯！”

　　这是小一，我的姐姐。小七抬脸一错不错注目挡在身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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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昏睡后，父亲推门而入，小一刚刚为伤口嚼着抹上草药，小八被放在一边。

　　接下来一切如城邦中的戏剧上演。

　　小七抱上小八，拉上姐姐，一只手背在身后摸索着藏在房间角落的碎碗。
　　小一将两个妹妹抱在怀里。

　　兄弟们回来，有的抄着手站在一边轻笑，有的说着轻蔑的话语。

　　小一起身，一错不错注视父亲，“我来养她！就和小七一样！”

　　男人停下动作，睥睨着，竖起手指，“我说过了，这个家最多只有三个女人。”

　　“多余的，你来选放弃谁。”
　　男人不再打骂，看着小一。

　　小一捏紧拳头，“不能再商量吗？”
　　男人没有说话，眼神写明答案。

　　“我选我自己。”她一直挺拔的背塌了，拳头也松了，“我出去……”她轻声吐出最后一个字。

　　男人哈哈笑着，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恍惚间看到了一袋袋即将进账的德玛克。他怜爱地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膀，带着欣慰，“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