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性》更嬗

5、游戏 内测

　　高楼井然有序地排列。

　　低空飞行器在居民楼间投递货物，机器人作为管家接收。

　　悬浮车辆在高空飞速驾驶，智能马路上车流繁忙，车道根据不同时段流量进行方向与数量调整，传感器为无人驾驶车辆即时反馈行驶信号。

　　人行道上，行人通过眼球移动交互使用智脑。

　　现在，一则消息经过人工智能管家推送，在一部分人视网膜上呈现：全息游戏《女频》宣布内测。

　　《女频》讨论社区中，一则帖子标注着“热门”悬在上方。

　　#游戏设定：大家分属于什么阵营？
　　“从目前公布的讯息看一共有三种阵营：枪械、钢铁、矿石。阵营身份在首轮故事的选择中形成，后续也可以随抉择改变。”

　　已经参与内测的玩家晒出各自头像与ID。头像为阵营符号，玩家ID后跟随阵营提示。
　　大家乐于测试不同选择会导向的阵营与结局。
　　初步的答案是，游戏没有固定剧情与抉择选项。每次点开游戏，新的剧情与抉择被自定义生成。

　　脑机交互与人工智能联手将游戏走向变得扑朔迷离。游戏方只对小部分玩家定制邀请，然而热度逐渐攀升。

　　在不同的居民楼中，玩家们完成脑机装置搭建，躺进太空舱。

　　丛曜宇正与许多玩家一起，平静聆听官方人工智能冰冷而亲切的温柔嗓音：

　　“匹配成功，即将进入世界：理想之国。”

　　“沉浸模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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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老的城邦中有一座丘陵。不知什么时候起，人们默认到那里丢弃孩子，至故事发生的现在已有数百年。

　　夜晚，山脚野兽毒虫出没。
　　白天，商人造访，熟练挑选弃婴。

　　男商贩们在腥臭混乱的残景里熟练快速地穿插下脚。

　　玩家在夜晚迎来首轮死亡结局或在白天被捡拾而赋予虏隶编号。

　　她们被分为两类培养：外貌出众的孩子满足贵族时兴癖好，注重外型的取悦塑造，以权贵附属品或玩物教育；外表平凡的孩子则训练作苦力。13号是后者。

　　捡到13号的男商贩感到兴奋：13号有潜力成为家虏中的佼佼者。
　　“嘿！为大贵族培养的管家，和普通虏隶可不是一个价！”，他这样想道。

　　13号能熟练掌握他的意图，甚至替他进一步考虑将任务完成得更好；有惩戒即将在人群中发生，13号会联合不同的力量，用激烈或温和的手段同他周旋与协商。

　　男商人见证虏隶们在生命威胁、严酷刑罚下的拼尽全力努力生存，眯着眼乐呵呵地挥舞鞭子，计算资产增值。

　　在规则下异变的身躯，在胸腔处藏有一处火膛。
　　有人不会驯服。她们会在人群中一次次出现、举起火把。

　　于是，分散各自舔舐伤口的虏隶们由隐形的线串联。

　　作为虏隶主，他已忘记事情的由头，但记得那天虏隶们拿着手里的镰刀、马鞭、陶罐、木盆、刀叉逼近……

　　僵持时，男商贩轻蔑又难以置信地意识到：她们竟敢反抗！他的心中升起怒焰：谁能说丢弃她们不是天经地义的习俗？
　　但当他携带暴怒抬起头，直视一个个愤怒的瞳孔，错觉攻守对调，自己成为被兽群围捕按住尾巴的老鼠。
　　他的后背冒出冷汗，本能催促他借着巡逻卫队的保护、虏隶法的支持快速将手上这批货物处置。于是他迅速这么做。
　　他扬起手中的鞭子，用血色维持权威，将虏隶们一同带到市集标上价码，驱赶推销。

　　在这一次，事情发生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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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鼻腔环绕自己和别人的血腥气，13号会冷静而活跃地反复思索一个问题：
　　她们为什么被抛弃与放逐？

　　她靠自己的双脚和双眼，去丈量这片土地的世情，看城邦中每家每户的情形。她明亮而锐利的眼睛中渐渐住满虏隶、外族人、平民、贵族。

　　布道的男牧师说，人类的社会地位由众神赋予，女人是男人的肋骨，生育是男神明对罪罚的宣判。虏隶制生来有之，王侯将相、高低贵贱。

　　往返于集市和行商巢穴的路上，13号会看向男神明雕塑，他们矗立在城邦之巅的神庙或层层台阶拱卫的广场。

　　宝石眼球自阳光下反射彩色光斑；名贵的岩石躯体在最负盛名的男工匠手中贲张流畅。
　　路过的人往往停驻在神像脚掌边，瞻仰着做出祈祷姿势。13号从不祈祷，她只是平静地旁观，视线如同剖析的仪器。

　　有一座雕塑是臃肿的生殖部位。一旁的石碑刻入它的神名、篆刻完整的一生。
　　它被不同时代的人们不断赋予、堆砌、加固，陈列在信仰中央。

　　13号与它擦肩而过，抛起一枚银币。许多人都会这么做，祈求神明眷顾，许可命运。
　　13号第一次注视银币在空中翻滚，出手如电在最高点扣住。她不期待命运的答案，不听外在的旨意，而把银币抓进指间，握在掌心。

　　它非神，只是一团分泌激素的油脂。
　　无序，是破坏力取代生产力，掠夺造物。社会需要对创造的尊重，而非对生命的榨取。力量该用于建设，而非掠夺。
　　钢铁洪流会取代平原上的马匹，人类需要发展生产力并以生产力制约战争和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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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幼年清楚生产力和破坏力的重要性，13号就懂得武力和用武力保护生产发育所需物品的必要。
　　13号以身边为起点，与同行者组织网络解决彼此的困难。
　　在十二铜表法内外被作为廉价财产裁决的生命；缚送肉铺、床榻；重役、疾病……这些问题逐渐得到解决。
　　她们常常能成功对虏隶、贫民施展救援，总结经验与教训，告密与失败减少；组织坚韧性在周旋中上升。
　　擅长打猎的人负责补充粮食储备、擅长战斗的人分批教导同伴格斗、武器、战术。她们吃饱喝足、强身健体，提高存活率，在每一次考验中抓住机会填充挖出的武器库房。

　　在一位姐妹即将被卖出的前一刻，爆炸声响起，石墙成为碎片。
　　人们从各家各户逃走，宣告对新的未来模式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