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成心妍

3、第三章 审讯破局，尸检藏真相 审讯室内暖

　　第三章审讯破局，尸检藏真相
　　审讯室内暖气充足，室温温热。吕四独坐桌前，无人施压，却浑身紧绷、坐立难安。乡村村民极少踏入警局审讯室，内心惶恐不安，额头不断渗出细密冷汗。
　　程峰与佳佳推门而入，在他对面落座，佳佳将一杯温水推至他面前。
　　“不用紧张，只是例行问询。”程峰语气平和，缓解他的焦虑。
　　“不紧张、不紧张……”吕四双手攥住纸杯，抿了一口温水，指尖依旧微微发颤。
　　“你说最后一次见王贵是昨晚，具体几点？”佳佳正式开启问话。
　　吕四迟疑片刻，低声回道：“大概凌晨十二点，一直待到凌晨四五点才散场。”
　　“四个大男人，彻夜待在一起，就只是聊天？”程峰挑眉追问，语气带着质疑。
　　“就是随便瞎聊。”吕四眼神躲闪，含糊其辞。
　　“聊的什么内容？”
　　吕四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语。
　　佳佳眸光一沉，沉声开口：“吕四，你应该清楚，四个人里，我们只单独带你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
　　“吕四！”程峰骤然提高音量，语气凌厉。
　　吕四被陡然的呵斥吓得浑身一颤，手肘碰倒水杯，清水洒满桌面，愈发慌乱。
　　慌乱之下，他终于松口，如实交代：“最近连日下雨，村里没农活，我们几个人约好去张世兴住处打牌，原定十一点集合，王贵快十二点了才到，来了还一肚子火气。我们一直打牌到凌晨快五点才散。”
　　“谁赢了钱？赢了多少？”佳佳追问。
　　“是王贵，他一共赢了四千多。”
　　“你输了多少？”
　　“我输了三千多，输得最多。”吕四语气满是憋屈。
　　“散场之后你去了哪里？”
　　“我和王贵最先离开。”吕四喉结滚动，道出关键线索，“我输了太多钱，回家没法跟老婆交代，就追上去想找王贵先拿回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还。可我追上他的时候，刚好听见他在打电话。”
　　“打给谁？说了什么？”
　　“打给张世兴。”吕四眼底满是愤然，“他在电话里说分钱，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三个人早就串通好了，合伙出老千骗我的钱！”
　　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冷叶和其他几位警员透过单面玻璃，全程注视着屋内的审讯过程。
　　“现场有没有搜到大量现金？”冷叶转头问道。
　　“没有，现场及死者家中均未发现大额现金。”警员如实汇报。
　　冷叶当即下令：“立刻传唤张世兴、李彪到案配合审讯。”
　　“收到！”
　　与此同时，八楼解剖室灯火通明。
　　左青与小李穿戴好全套解剖防护装备，对着遗体静静默哀。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三分，死者男性，三十六岁，初步判定为窒息性死亡，正式开始解剖。”左青声音冷静平稳，专业利落。
　　她接过小李递来的解剖剪，自上而下逐层剪开死者衣物，规范褪去。随后持开胸钳打开胸腔，逐一取出内脏器官，交由小李称重、记录，细致检查每一处组织肌理。
　　她耐心提取死者口鼻、指甲缝中的残留物质，封装送检，全程动作精准流畅，有条不紊。
　　随后，左青抬手反复触摸死者头颅，察觉异常，当即让小李拿来推子，将死者头发全部剃除。
　　果不其然，死者枕骨位置有一处细微骨裂，是典型的重物撞击伤。
　　“死者生前遭重物击打后脑，短暂失去意识后坠入粪池，最终溺粪窒息身亡。”左青精准定论，印证了自己在现场的初步判断。
　　解剖结束时，天色已然彻底暗沉。小李从清晨奔波至今，滴水少食，早已饿得头晕眼花，肚子咕咕作响，窘迫不已。
　　“你先去吃饭休息，收尾工作我来做。”左青看出他的窘迫，主动开口。
　　“这不好吧左法医，让您一个人收尾……”小李面露愧疚。
　　左青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看着他，态度温和却不容拒绝。
　　小李连忙鞠躬道谢，迅速脱下防护装备，快步离开解剖室。
　　空旷冰冷的解剖室内，只剩左青一人。她重新盖好尸布，褪去全套防护装备，走到洗手池前，认真细致地清洗双手与小臂，动作干净利落。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
　　程峰推门走入：“左法医，冷队让我来问问尸检结果。”
　　左青擦干手上水渍，拿起整理好的尸检报告递过去：“在这里。”
　　程峰接过报告，笑着道谢，转身正要离开，左青忽然开口：“帮我告诉冷队，我稍后和她一起出警。”
　　程峰微微一愣，来不及细问，只能应声点头离去。
　　另一边审讯室中，张世兴、李彪被先后传唤到案，分开隔离审讯。李彪心理防线率先崩溃，如实供述了全部事实。
　　三人早在年少辍学打工时便厮混在一起，终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开春无农活、年节返乡攀比之风盛行，几人便动了歪心思，串通合伙打牌出老千，专门骗取同乡、亲友钱财，事后私下分赃。昨夜赢走吕四三千多元，正是三人联手设局所得。
　　唯独张世兴拒不认罪，一口咬定人是吕四所杀。
　　“散场之后我打电话喊他回来分赃，他推脱说太累了明天再算，电话里我清楚听到吕四的声音，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张世兴咬死说辞，“肯定是吕四输钱怀恨在心，杀人报复！”
　　罗亮合上笔录本，语气严肃：“你们合伙设局诈骗他人钱财，本身已是违法行为，好好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审讯结束已是夜间九点，全队人员连续奔波整日，身心俱疲。
　　冷叶简单安排后续工作：“今日辛苦各位，全员下班休整。佳佳、程峰明日重返村落，继续摸排死者恩怨纠纷；赵欣调取死者全部医疗记录，排查隐疾；罗亮今晚留守值班。”
　　众人齐声应下，陆续收拾物品下班。唯有冷叶返回办公室，继续伏案整理案卷资料。
　　“队长，您还不走？”程峰背着背包驻足问道。
　　“我还有事，你先回。”
　　程峰猛然想起一事，连忙说道：“对了左法医说，稍后要跟您一起出警，我刚才忙忘了！”
　　冷叶微微挑眉，轻笑出声：“知道了，早点休息，明天不许迟到。”
　　“收到！”程峰敬了个礼，顺手揉了揉值班的罗亮的脑袋，快步离去。
　　办公室内，冷叶看着左青字迹利落的连笔签名，若有所思。罗亮端着泡面走来，冷叶抬手比出OK手势，简单吃完夜宵。
　　抬眼看向手表，晚间十点整，此刻折返村落，刚好凌晨抵达现场。
　　“我出去一趟，有事随时联系。”冷叶拿起外套起身下楼。
　　她依旧选择步行楼梯，抵达大厅时，恰好遇见走出电梯的左青。两人目光相接，微微点头示意，并肩走出警局大楼。
　　夜色微凉，左青驻足副驾车门前，轻声询问：“我可以坐前面吗？”
　　冷叶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应声：“当然可以。”
　　左青落座副驾，两人同时扣好安全带，车子缓缓驶入夜色，朝着城郊村落驶去。
　　为避免深夜驾驶疲劳，左青主动找话闲谈，打破车内沉寂。
　　“左法医打算在队里待多久？”冷叶率先开口。
　　“大概等这个案子结束。”左青轻声回道，“李老师是我的研究生导师，这次是叫我临时替班。”
　　“原来如此。”冷叶颔首。
　　“那左法医，在这里带的还习惯吗？”
　　“能接受......”左青淡淡接话。
　　“虽然杭市气候温润，就是雨水太多。”冷叶感慨。
　　“这个确实，湿气很重。”左青抬眼看向前方，雾气仿佛比回来时更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各自都悄悄留意着路况与对方状态，驱散深夜行车的疲惫。
　　夜间十二点，车辆抵达村落。深夜的村庄寂静无声，案发之后更是家家户户熄灯安睡，街道空无一人，没了白天看热闹的情景。
　　冷叶将车停靠在案发现场附近，黑色车身隐入浓重夜色，熄火之后，周遭静谧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凌晨一点左右，寂静的车厢内，左青的肚子忽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她抬手捂住小腹，略显窘迫地看向冷叶。
　　冷叶了然一笑，打开车载储物盒，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零食。她抬手示意左青自取，没有多言。
　　左青从清晨忙碌至今，未吃任何食物，早已饥肠辘辘，不再客气，轻轻取出零食拆开食用。
　　冷叶侧身想要取储物盒内的矿泉水，忽然察觉后脑勺传来一丝温热触感。她身体一僵，猛地转头，恰好对上左青伸在半空的手。
　　车厢氛围瞬间凝滞，左青尴尬收回指尖，连忙递过一瓶矿泉水，掩饰慌乱：“给你水。”
　　她迅速转移话题，轻声开口：“你是北方人？”
　　“嗯。”冷叶接过水，应声作答。
　　“南北方人头骨有细微差异。”左青微微偏头，语气专业，“北方人后脑骨偏平，南方人更凸起。你可以摸一下自己的，再摸我的对比看看。”
　　冷叶略显局促地抬手，轻轻触碰两人的后脑，果然和左青所说一致，差异明显。
　　“死者后脑骨和你一样，是北方人的平骨，早年祖籍应该靠北。”左青语气恢复严谨，细致复盘尸检线索，“他的后脑撞击伤口，从右耳斜向左下，角度特殊。由此可以判定，凶手身高低于死者，且和我一样是左撇子。若是右手行凶，伤口轨迹会完全相反。”
　　说话间，她指尖再次轻轻落在冷叶后脑，力道细微，带着无声的试探。
　　“嘘。”冷叶忽然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头，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两人立刻收敛气息，俯身压低身形，透过车窗静静观察。
　　夜色中，一道黑影快步走到死者王贵家门口，抬手敲门。屋内亮起一束手电微光，房门打开，两人低声交谈几句，房门再次紧闭。
　　黑影转身走进对面院落，片刻后，手持捞网、戴着口罩走出，径直走向粪池，俯身反复打捞，动作鬼祟可疑。
　　冷叶与左青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冷叶抬手示意左青留在车内等候，自己推门轻步下车。
　　她右手悄然摸向后腰，握住配枪，左手持手电，双手叠握摆出警戒姿态，脚步轻缓，逐步靠近黑影。
　　“别动。”
　　冷叶猛然打开手电，光束精准锁定对方后背，声音清冷有力，穿透夜色。
　　黑影动作骤然停滞。
　　“双手举高，慢慢转身。”
　　黑影缓缓抬手，连带手中的捞网一同举起。转身看见孤身一人的冷叶，他骤然发难，猛地将捞网朝着冷叶狠狠砸来。
　　冷叶反应极快，侧身灵巧躲闪，捞网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再动，我就开枪了。”冷叶语气凌厉。
　　话音刚落，对方立马驻足原地，不再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