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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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先生，我要解除契约。”
塞巴斯蒂安心口一窒。自从成为执事，人类的情绪于他来说便成了累赘。恶魔是不需要感情的。而眼前年幼的少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唤醒了塞巴斯蒂安沉睡在17世纪的人类的情感。那时他还是匈牙利女伯爵伊丽莎白•巴托利的大儿子。母亲自幼无人能及的美貌使得她艳名远播。为了不让自己红颜老去，女伯爵从14开始便学习巫术，也许是方法不当，也许是天妒红颜，无论女伯爵如何努力，美丽的容颜依然抵抗不了强大的时间。为此，女伯爵不惜采取了极端手段，新的方法终于起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伯爵的美艳姿容仿佛在最绚丽的时刻冻结，任凭春秋更迭，女伯爵的容貌竟没有丝毫改变，还越发的容光焕发。
可她所采用的方法却引起了人们的仇视，终于有一天，妖冶的女伯爵被人们烧死在她心爱的浴缸里。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还是人类的塞巴斯蒂安正和弟弟在城堡的花园中玩耍，年幼的弟弟对一条毛毛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在不遗余力的戳着它肉肉的身体。这时，暴怒的人们闯进了女伯爵的城堡。还是少年的塞巴斯蒂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把弟弟藏在了身后，看着手拿棍棒镰斧的人们向自己走近，却丝毫没有办法。
弟弟在惊恐中大声喊着妈妈，自己无所不能的母亲一定可以保护他们。小小弗洛伦斯的确没有猜错，突然间他变成了母亲经常抱着抚弄的黑猫，而他的哥哥变成了站在树杈上的乌鸦。自然，被愤怒的人群乱棒打死又剁碎尸体的那两个无辜的孩子，只不过是女伯爵变幻过后的黑猫和乌鸦而已。如此狼狈的解救方式，倒也保全了兄弟二人的性命，女伯爵平时学习的巫术总算发挥了些作用。但她本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浴缸里，美丽的脸孔上一派平和。
不知是谁先向她扔了火把，女伯爵的美艳容颜便永远消失在了大火中。
虽然可以回忆起整个事件的始末，但现在的塞巴斯蒂安已经完全不记得当时惊恐、愤怒、绝望的心情。人类所特有的情绪，经过了几个世纪的漫长打磨，只剩一个单薄的名词留在脑海，塞巴斯蒂安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当时那样的心境。
更何况，所谓心境，是需要寄托于心的吧。一个恶魔，连心都没有，又何谈心境。
那么，又该如何解释现在的情况？夏尔的几个字投落在那个空洞已久的地方，竟然有了令他酸楚的回声。
恶魔先生，我要解除契约。
少爷的声音在空洞的左胸腔萦绕回荡，塞巴斯蒂安生疏的回忆着，此刻的感觉应该叫做痛。
“哥哥，和这个死小孩解除契约好了！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你要给他做佣人啊！趾高气昂的臭小子！”弗洛伦斯见哥哥轻皱眉头陷入沉思，便大声嚷出心中的不满。
“你还是去牢房中劝你的哥哥吧。你们俩个，谁也跑不掉。”夏尔鄙夷的看了一眼弗洛伦斯，口气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少爷真的打算把我送进监狱么？”
“当然……”夏尔的口气轻蔑，但看向塞巴斯蒂安之后，接下来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夏尔见过优雅的塞巴斯蒂安，顺从的塞巴斯蒂安，温柔的塞巴斯蒂安，强大的塞巴斯蒂安，无奈的塞巴斯蒂安，甚至是眼角带着不明笑意的塞巴斯蒂安，唯独没有见过这样哀伤的他。
猩红色的眼睛此刻暗淡无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灰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双唇微张，像是河床上干涸而死的鱼，绝望又毫无生气。
“你是笨蛋么？？！你还指望他和你主仆情深啊？没听到死小孩说要送我们去坐大牢么！不如现在杀了他好了，反正死了那么多人，不在乎他一个。”弗洛伦斯危险的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就像一颗甜蜜的毒药。
夏尔还不能坦然接受塞巴斯蒂安那样哀伤的表情，他还沉浸在诧异之中，弗洛伦斯的话夏尔根本没有听进去，水蓝色的瞳仁里倒映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塞巴斯蒂安竟轻轻的笑出了声，他同样注视着惊呆了的主人，没有移开视线。手却伸入了燕尾服内，下一秒，准备袭击夏尔的弗洛伦斯便被一对刀叉钉在了墙上。他这才开口：
“少爷这样说，我真的有点难过呢。”
同样的话夏尔听过无数次，这一次却狠狠的击中了心脏。满溢在胸腔中找不到发泄口的汹涌的情绪是什么？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少爷。看来，信任这一课，您要自学了。”塞巴斯蒂安躬身行礼之后，走到墙边把胡乱挣扎的弗洛伦斯放下来，一眨眼，消失不见。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状况，夏尔不知道该从哪一件入手。但他却清楚的明白一个事实：
他的执事塞巴斯蒂安，抛下他一个人，不见了。
如果这时命令他出现，他会带着笑脸站在自己面前么？
解除契约这样的话，为什么要说呢？
他们之间的契约，现在还是存在的吧？
塞巴斯蒂安说他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他这样说，我应该相信的吧？
夏尔的脑袋里充斥着这些乱糟糟的问题，他颓然的倒回床上，水蓝色的眼睛大大的睁着，空洞无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