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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骨楼村01 极与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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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蓝发亮,地面绿草如茵,花朵色彩艳丽……一切色彩都十分鲜艳,如同浓墨重彩的油墨画。
慕晚凝环视这个陌生的地方。
幽冥之刃将他们传送到了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如同来到了一副画的世界,每一种色彩都十分“标准”。
摸了一把地上的草,绿得仿佛能把人的手指染色,连草的形状都十分规整标准。
而这里的花只有一种类型,大片浓烈红艳的彼岸花,随风摇曳在天空之下,色泽之浓郁,像一片血海。
许是方才她抱住了楼青辞,所以传送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依旧在一起。
慕晚凝看着怀中嘴角溢血,晕过去的男人,心疼地拿出帕子,仔细擦拭掉他嘴角的血。
然后传输妖力,帮他恢复身体。
这才发现,他的筋脉有些已经断了。
尤其右手臂的伤格外严重。
慕晚凝眼眶倏地就红润了。
不知为何,她心脏抽痛得格外厉害,对少主的担忧和心疼仿佛化作了具体的实物,充斥在心脏每一个空间,让她难受得要命。
每低头看一眼少主苍白的嘴唇,感受着少主虚弱的脉搏,她的心就如刀剜一般,疼得她险些流泪。
慕晚凝摸了摸心口,觉得自己要被这种不正常的状态折磨疯了。
幽冥之刃掉在楼青辞身旁,慕晚凝拿起来放进了他的储物戒。
这把匕首如今已经光芒散去,安静温和,看起来只是一把奇特漂亮的匕首,让人根本想不到它会给使用者带来多大的危害。
不知过了多久,楼青辞缓缓醒了过来,动静让慕晚凝低头看过去,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爆炸般的喜悦萦绕在心头。
楼青辞感受着她怀抱的柔软与芳香,心情非常愉悦,“嗯。”
从怀里起身的时候,强烈的不舍感让他差点反悔,重新躺下去。
面具的好处就是可以隔绝掉他情绪的转化,不然会显得他很滑稽。
他身体依旧虚弱,连站起身都格外困难,还好被慕晚凝及时扶住。
“你小心点,你现在身体状况特别糟糕,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担心你会……”
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不知道待了多久,慕晚凝只知道楼青辞始终没有醒来,心跳和脉搏都虚弱得要命。
说着说着,她就哽咽了,眼泪没有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楼青辞怔了一瞬,立马拂去她的眼泪,内心自责。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别说他,慕晚凝本人也呆住了。
虽然她很担心很难过,但不至于哭出来。
可她刚刚就是担忧百分,难过万分,眼泪自然而然就流下来了。
直到现在,心里也依旧难受。
楼青辞用虚弱的身体抱住她,看到她因为自己哭,心里泛起密密麻麻、针扎一般的痛。
楼青辞打量着这个诡异的地方。
这看起来是一个小村庄,远处有黑砖白墙的房屋,黑与白的色彩也十分浓烈。
每一个房屋都是一模一样的构造,排在一起十分整齐。
而在这些房屋的正中间,有一片空旷的地方,其中矗立着一个十分高的白色建筑,似乎是一个石楼。
他们现在在小镇外围的草地。
楼青辞问:“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可以。”慕晚凝点头。
慕晚凝扶着虚弱的楼青辞,两人缓慢移动着,慕晚凝担心的同时,也有些震惊。
少主的身体素质也太强了,要知道有多少人使用一次幽冥之刃都会反噬致死。
少主一而再地使用,竟然还能保持清醒。
两人朝着中间那个最高的石楼去,一路上路边都种着彼岸花。
到了以后发现,这个白色建筑不是用石瓦建造的,而是一排排的白骨。
在最上空,里面挂着一个巨大的铃铛。
慕晚凝震撼看着这么多骨头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骨楼后面出现。
“你们是谁?看起来不是骨楼村的人?”
这是一个一身黑袍的人,戴着黑斗笠,垂下的黑面纱遮住整个头部。
打扮如此诡异,声音却十分悦耳,听声音是一个女子。
慕晚凝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地方看起来不像人界,也不像妖界。或许是一个独立于三界之外的奇特地方?
“我们确实不是这个村子的人,是…机缘巧合之下,意外来到这里的人。”
“今天来的外人特别多,你们和那些人是一起的吗?”
“外人?还有谁?”
黑衣女子手一挥,空中出现一团黑雾,雾气中,再现几张面孔。
余浅浅,松行简,花想容,花不凡,楼玉蘅……
看到这几个人,慕晚凝心有些发沉。
当时浅浅他们都没有靠近楼青辞的周身,相距还有一段距离,只不过踏入了山谷,也能被撕裂的空间带过来吗?
而且……为什么有玉蘅?
难道他担心少主,也偷偷过来了。
慕晚凝叹了口气。
楼玉蘅的面孔后,又相继看到了花想容,花远山和玄赫。
看到这几个人,慕晚凝心情更不好了。
她和少主竟然是最后来的,是因为少主昏迷耽误了一些时间吗?其他人醒来的地方在哪呢?他们竟然都没见过彼此。
她心里想着事情,一时没搭理面前的蒙面女子。
对方有些不悦:“认识吗?”
慕晚凝回:“认识。”
“那安排你们住一起吧。”
“你是谁?”
“我是骨楼村的村长,艾香。”
慕晚凝和楼青辞对视一眼,最后默默跟着这个人。
路上的时候,看着慕晚凝和楼青辞亲昵的状态,艾香倏地开口:“你们是相爱的恋人吗?”
怔愣一下,慕晚凝点头,不解:“有什么事吗?”
黑色面纱下的嘴角扬起很大的弧度,声音如常:“没事,祝你们好运。”
“好运?”
“哦不,幸福。祝你们幸福。”
他们被带到三栋挨着的房屋面前,是上下两层的。
此时,两拨人正不太愉快地对峙着。
左边是余浅浅,松行简,花想容,花不凡和楼玉蘅,右边是花远山,花语嫣和玄赫。
他们似乎刚打了一架,发丝凌乱,花语嫣嘴角还带了血丝。地上的花草也变得一片狼藉。
艾香看着地上被打得七零八散的花草,有些不悦。
“请你们不要破坏骨楼村的环境。”
听到声音,众人望过来。
看到后面的人,余浅浅眼睛睁大,立马冲过来。
“晚凝,我终于看到你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慕晚凝一只手搀扶着楼青辞,只得用另只手拍拍余浅浅的背。
“我也是,还好我们都在一起。”
左边的房子一层住着花想容和花不凡,二层住着余浅浅和松行简。
右边的房子一层住着花远山和花语嫣,二层住着玄赫。
中间的房子一层住着楼玉蘅,和一对夫妻。
所以艾香问慕晚凝他们,是要住在玄赫旁边的房间,还是住中间二层的房间,慕晚凝毫无犹豫选择了后者。
玄赫冷哼一声,回了房间,和花远山、花语嫣他们商量对策去了。
来了这个鬼地方,他发现他的法力莫名被某种力量压制,实力大削,甚至精神也时而恍惚,脑袋痛得不行。
一沾到床,楼青辞便因为体力不支昏睡过去。慕晚凝给他盖好被子,下了楼。
一行人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对这个地方束手无策。特别是花不凡,眉宇间一片躁郁之色。
慕晚凝走到楼玉蘅身边,问出刚才的疑问。
“玉蘅,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也偷偷跑到玄阴谷了。”
“我,我担心我哥,想过去看看,怕他出事。”楼玉蘅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他轻咬下唇,声音很轻:“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母后。”
慕晚凝一愣。
花语嫣毕竟是亲生母亲,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怕知道她罪恶滔天,又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轻叹一口气,慕晚凝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多说什么。
她坐在他身边。
松行简开口:“这个地方,好像可以影响人的情绪。”
他斟酌着措辞,“影响又不太对,它像是能放大人的情感。”
说话时,眼睛不易察觉地望了下余浅浅的方向。
“我也感受到了。”花不凡扯了扯领口,一脸不耐道,“这个破地方,待久了我怕我会疯。”
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烦躁,花想容凑到他耳边问:“你烦什么?”
花不凡盯着她:“我只是热。”
花想容更疑惑了。
花不凡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花想容一激灵,瞪了他一眼,转头不和他说话了。
细看会发现,她的耳根子红得要命。
慕晚凝捂着胸口,道:“难怪我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情绪格外强烈,心脏都快受不了的程度。”
说完,想到楼上少主虚弱的状态,她的心又是一阵沉痛。
余浅浅示意自己和松行简:“我们来的时候,路上遇到过一些人,这里的人被这种莫名的状态影响,都十分极端。”
“要么至纯至善,要么穷凶恶极。开心与愤怒、喜欢与憎恶、爱与恨都格外强烈。”
有人开开心心挽着手在路边摘花,有人为了找乐子,上去一脚踹翻篮子,摘的彼岸花散落一地。
有人追着一个人示爱,声称可以为她做一切,语气狂热。有人看另一人的目光充满恶意,让旁人都感到胆寒。
有正面或负面情绪很正常,但这里,一切都被放大了。
爱意,恨意,善良,恶毒,思念,欲望……一切正面或负面情绪都会被百倍千倍放大。
极与极。
善良的人会极致善良,恶毒的人会极致恶毒,这里不是好人就是坏人,这里非黑即白。
每个人的情感都被赤裸裸摆在明面上,一览无余。
哪怕你想隐藏,但强烈的感情会影响你的行为。
像刚才慕晚凝无意识流下的泪。
在这里,任何感情都无处可藏。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这里情感会被极致放大的原因,晚上躺在楼青辞身边,慕晚凝根本睡不着。
一闭眼便是他身上带伤、嘴唇发白的模样。内心煎熬得不行。
但她又无法克制这样的情感。
只要她的担忧存在,就会千万倍放大折磨着她。
慕晚凝起身下楼,想去外面透透气。
骨楼村夜晚的天空也黑得像一片黑墨水,而中间的月亮则明亮得熠熠生辉。路边的彼岸花随风微微摇曳。
骨楼村因为夜晚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寂静。
看起来有些阴森诡异。
慕晚凝步伐迟疑,收回四处转转打探村子的情况。准备返身回去时,听到一阵嬉笑的声音。
一男一女牵着手从远处回来,互相打情骂俏。女人发侧别了一朵摘下来的彼岸花,本就漂亮,更是被衬得娇艳。
两人手牵手,男人夸女人漂亮,时不时凑过去亲她两下,女人羞赫娇憨,看起来非常甜蜜粘人的一对。
他们是住在楼玉蘅房间旁边的一对夫妻,听艾香村长提到过,但白天并没有见到。
两人走近见到了慕晚凝,惊讶一下,女人问:“你也是来骨楼村赏花的啊。”
“赏花?”
“对啊,骨楼村的彼岸花举世闻名,很多人慕名而来观赏。而且有传闻说,相爱的人经历过一同赏花后会长长久久,从此情比金坚,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女人说着摸了摸头上的花,感叹:“不得不说真的漂亮,我都想摘几朵带回去了。”
身旁男人宠溺看着女人:“既然你喜欢,那就要一些种子带回去种。”
“可是我不太会养花。”
“我来养,我有经验。”男人拍着胸脯保证。
女人惊讶:“你什么时候养过花了?”
月光下,男人的眼睛异常明亮,像含着星光,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妻子的容颜,“养了你这朵娇艳的花啊。”
女人一愣,瞬间羞涩,捶他一下别过头去,“真是讨厌。”
被猝不及防塞了一把狗娘的慕晚凝:“……”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起情来,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不打扰二人,慕晚凝识趣地悄悄回房间了。
看着床上不知是昏迷还是昏睡的楼青辞,慕晚凝摸了摸他冰凉的面具,心想:那样甜蜜得有些甜腻的话,少主什么时候能如方才那人那般信手拈来地对她说?
她有点想象不出。
骨楼村在寂静无声中,忽然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在村子中央,白天见到的那个由白骨筑成的高楼之间,巨大的铃铛开始轻轻晃动,发出一阵又一阵好听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刺耳,听起来舒缓、欢快、悦耳,像潺潺溪流,流淌进骨楼村每个角落,流淌进骨楼村每个人的耳朵。
慕晚凝躺在楼青辞身边,双手环着着身侧人,本来因为难受睡不着,听到这个声音后,眼皮沉重起来,很快便熟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