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阴戾少主后》司青子

104、红尘渡16 他们是妖

　　沈轻舟很懵，迟疑地看着慕晚凝和滕厌，难道他们真的是襄城搞鬼的真凶，口中关于仙魂海、关于蛇妖的事都是骗他的？

　　转念想到师父的话，一向谨遵师嘱的沈轻舟很快否决，他相信师父的眼光，起码慕晚凝不是这种人。

　　他站出来替他们解释：“这两个人不可能是你口中杀人的凶手，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有人告诉我了，他们是妖怪！”毛永痛得挣脱不开，语气很差，“你和他们一伙的，难道你也是妖怪？！”

　　这简直是对沈轻舟的侮辱，他立马跳脚：“我怎么可能是妖怪，你少污蔑我！”

　　毛永：“那他们呢，他们是不是？！”

　　沈轻舟迟疑一瞬。

　　这表情明显彰显了答案。

　　毛永更加坚信不疑，但受制于人，他没办法，决定先低下头。

　　“可能真的是我误会了，能不能放开我，我也是一时冲动。”毛永哀求。

　　“我儿子刚被妖怪所杀，丧子心痛，一听说凶手可能是你们，我就很气愤地来找你们了。既然你们说不是，那我再调查一下。”

　　虽然来者不善，但也不能真的杀了。只是一个丧子的可怜父亲罢了。

　　沈轻舟道：“放了他吧。”

　　从房间离开的毛永并没有打算息事宁人，他打不过这两个妖怪，但不代表别人不能。

　　他知道，因为襄城的事，来了很多各门派的高手。光是这个客栈的就有不少。

　　房间内，慕晚凝直觉不安。

　　回想男人走之前的神情状态，不像真心悔改的样子。

　　慕晚凝：“这个人怎么知道我们是妖的？”

　　滕厌：“一定是花远山和花语嫣搞的鬼。”

　　倒打一耙，污蔑他们。利用这些修仙门派之人对付他们，牵制他们的注意力。

　　慕晚凝担忧：“他会不会继续找我们麻烦？”

　　沈轻舟没放在心上，“没事，我会替你们作证的，襄城的事和你们无关。至于妖怪的身份，你们别承认就好。”

　　他看一眼两人，确认一番：“你们两个真的是好妖怪，对吧？可别骗我。”

　　滕厌：“如果不是，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站在我们面前呢。”

　　这话沈轻舟可听不得，“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吗？！我也是很厉害得好吗？有本事我们出去切磋一下！”

　　瞥见慕晚凝，想到之前被她压制的经历，沈轻舟又犯怂，因为滕厌这人一看就不容小觑，说不定比慕晚凝还厉害。

　　他自己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算了，我们现在是盟友，我不想打打杀杀，还是以和为贵吧。”

　　滕厌轻笑一声。

　　沈轻舟：“你嘲笑我？我只是太年轻了好吗？！在同龄人中我也是佼佼者。一年便能拉开极大差距，更何况我比你们少修炼那么多年。你别看不起人！”

　　沈轻舟确实厉害，只不过对面是更天赋异禀的人。

　　他只有十五岁，脸庞格外青涩稚嫩，皮肤嫩的能掐出水，虽然说话莽撞，但也符合这个年纪，毛头小子一个。

　　慕晚凝笑了笑，好奇：“所以你多大啊？”

　　“十五岁！”沈轻舟非常骄傲，“不像你们，千年老妖怪！”

　　滕厌冷眼看他，凉凉道：“按照人界和妖界的年龄换算，我们只有二十一岁。”

　　不管。“那也比我老！”

　　砰！

　　房门被撞开，是被人用法术震开的，门被摔得哐哐响，几乎从门框上飞出去。

　　沈轻舟一下子站起身，望向门外。待看到人，他睁大了眼睛。

　　一群人正义凛然、严肃地扫过房内。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冷淡凛然、气势逼人的女子。女子不苟言笑，神情淡漠，虽然年轻，容色雅致，却一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派。一看就是一个厉害角色。

　　沈轻舟恰好认得这人。

　　这女子确实厉害，是万剑峰掌门膝下亲传女弟子。

　　二十五岁的年纪，修为却已胜过门派众多人。

　　沈轻舟曾跟着师父去过万剑峰，给他留下极其深刻印象的两个人：一个是常永风；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个女子——霍忍冬。

　　他们二人皆是万剑峰掌门亲传弟子之一，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几乎是所有门派内师弟师妹口中的学习榜样。不仅有天赋，还十分刻苦努力。

　　但之所以这么印象深刻，是因为两人拥有共同的冰块脸！

　　沈轻舟发誓，这是他见过最不言苟笑的人！还一下子遇见了两个！！

　　他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冷淡地点头回应；他和他们聊天，他们冷淡地回复；他和他们共处一室，他们冷淡地坐在一旁，没有任何交流的意思……

　　以至于沈轻舟每次一靠近他们都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冷气息，像靠近了一座冰山。

　　他差点怀疑，是不是万剑峰的掌门就喜欢这种性格的人。

　　但见了其他弟子，都很温和平易近人。

　　所以就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

　　当时沈轻舟年轻，所以格外不知天高地厚，嚷嚷着想和万剑锋的人切磋武功。点名要和常永风和霍忍冬切磋。因为这两人总对他“摆脸色”，他有一丢丢不愉快，觉得他们自视清高。

　　两个人起初都毫无犹豫拒绝了，在他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了。

　　然后——

　　他被狠狠地降维打击了。

　　两人分别只用一剑一式把他打趴在地，趴在地上的沈轻舟抬头能看到他们轻松淡定的神态——属于高手的、非常装逼的姿态……他们甚至没用全力。

　　狠狠地给师父丢了个脸不说，沈轻舟还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一看见这两人便感到自惭形秽……还有一丝丝他绝不会承认的小崇拜。

　　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但如今沈轻舟再看到霍忍冬，还是会有一种丢脸的感觉。

　　如果回到两年前，他一定给自己一巴掌，告诉自己，千万别没有自知之明地挑战比你厉害的人！自取其辱啊喂！

　　霍忍冬后面还跟着其他人，她慢慢走进房间，平静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慕晚凝和滕厌身上。

　　“他们就是妖怪？”

　　后面的一堆人中挤出来一个人，“对对，就是他们！”正是刚才来闹事的毛永。

　　一旁有人喊话：“原来襄城背地里搞鬼的就是你们！”

　　一看便是毛永把这事告诉了旁人，让这些人替他伸张正义。

　　慕晚凝立马反驳：“不是我们，别随便污蔑人。”

　　回过神的沈轻舟帮忙说话：“不是他们。”

　　霍忍冬记忆力很好，记得沈轻舟，当年随沈蕴掌门来万剑峰的弟子之一。

　　“百灵宗的人竟然也和妖怪厮混？”

　　沈轻舟急了：“什么叫厮混，说话别这么难听！”

　　霍忍冬静静望着他：“没有反驳，所以他们确实是妖怪。”

　　脸色憋得难看，沈轻舟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半晌，他道：“襄城的事……和他们无关，你们别被骗了，搞鬼的另有其人。”

　　毛永嚷道：“包庇妖怪，你竟然还是百灵宗的人？不都说百灵宗一向厌恶妖怪吗，没想到竟然有这种货色！”

　　他大喊：“快杀了妖怪，替我儿子报仇！替襄城无故失踪，枉死的人报仇！”

　　虽然妖有好妖，但妖就是妖，好的寥寥无几，在人界的大部分人心中，妖就是恐怖负面的存在。

　　逢妖便杀，群而诛之。这是众人心中的共识。

　　在毛永的激昂喊声的鼓励下，有人率先拔剑冲向慕晚凝。

　　多说无益，是人还是妖一试便知。

　　这个人动作极快，失忆后的慕晚凝的身手根本躲不开，沈轻舟离得较远，去挡已经来不及了。

　　身旁的滕厌亮出扇子挡下这一剑，来者飞快调整好，转着手腕毫不示弱地催动灵力，再次攻击慕晚凝。

　　逼人气势扑来，凌厉的剑气直接冲翻了面前的桌子。寒星扇发出光芒，滕厌催动妖力，扇子轻挥，将人轻松打了回去。

　　但也暴露了妖怪的身份。

　　刚才那一下剑气，不催动妖力不可能挡下。但挡下的代价便是妖气的泄露。

　　只要是修仙练武之人，不可能发现不了。

　　这不仅是一名妖，还是一名实力不容小觑的妖。

　　疾恶妖怪、逢妖便杀的人，霍忍冬便是其一。

　　自幼听说了太多妖怪的恶行，她的原则一向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妖就是妖，本性难移，恶性根植于心，只有发作和未发作的区别。

　　滕厌的妖气一散发，所有人瞬间警惕，霍忍冬手中也亮出了自己的灵剑，目光锐利地盯着滕厌。

　　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

　　毛永大喊：“看到了吧，他们真的是妖！”

　　滕厌他们是不是襄城搞鬼的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确确实实是妖。妖类出现在人界，多半没有什么好事。

　　在场诸位都是门派之人，大概十二、三人，瞬间群起攻之。

　　霍忍冬握紧剑柄，目标明确，紧跟滕厌。

　　狭小的房间容不下这么多人，桌子凳子翻了一地，剑气把房间东西震得乱散一地。

　　滕厌拉着慕晚凝从窗户飞下去，落到街上。霍忍冬速度飞快地紧跟其后。灵剑从手中甩出去，直插滕厌背部，滕厌轻盈躲开，把慕晚凝推到一边和她纠缠起来。

　　事情很棘手，滕厌和霍忍冬一时半会决不出高下。而慕晚凝丢失记忆，又没有能力自保。

　　滕厌有霍忍冬牵制，一部分人便把目光放在了慕晚凝身上。

　　当毛永提着刀朝慕晚凝砍去，还好沈轻舟及时挡下。滕厌提着的心落下去，一时分神差点被霍忍冬剑锋划伤。

　　沈轻舟一张脸上满是烦闷和憋屈，他一边保护慕晚凝一边喊：“都说了襄城的事和他们无关，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理！”

　　毛永：“有没有关系已经不重要了，就凭他们是妖怪，就该杀了他们！更何况，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与他们无关！”

　　其他人也都纷纷发现了慕晚凝这个软肋，这个女子似乎没有反抗之力。

　　滕厌面对霍忍冬这个万剑峰出类拔萃的弟子，以及其他人的共同攻击，竟然能坚持这么久，甚至毫发无损，目前一点伤没受。

　　那他们应该先挑软柿子下手。

　　于是默契地朝慕晚凝方向转去。

　　沈轻舟一下子哪能拦住这么多人，瞬间慌乱。

　　背后一个偷袭的人一掌打在慕晚凝背部，灵力透过掌心直穿慕晚凝的身体，巨大的冲击使她飞出去。

　　滕厌瞳孔收缩，迸发巨大妖力震开霍忍冬，向慕晚凝的方向赶去。

　　面前的妖怪身上迸发一阵刺骨的冰寒之气，霍忍冬浑身发冷，踉跄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她看过去。

　　哪怕滕厌用尽最快速度，还是没有赶上。差了一指的距离。

　　天旋地转，慕晚凝重重砸在地上，后脑勺着地。

　　——她在空中下坠，在悬崖峭壁上碰来碰去，脑袋重重磕在岩石上。

　　脑海中闪过此画面，与后脑勺磕在地上的一幕重叠。

　　这一刻，许多重重黑影在脑海走马观花似地闪过。

　　好痛。

　　慕晚凝手捂着脑袋。

　　脑袋几乎要爆炸。

　　许多繁杂模糊的信息如海水扑面而来，撞击大脑。待潮水褪去，那些朦胧的人和事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