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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势均力敌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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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势均力敌
次日,两人又见面了,是在国坤集团和万兴集团的合作会上。两大企业在各自领域都是佼佼者,这次的合作所谓强强联合,媒体蜂拥而至,大肆报道。楠哥作为万兴集团董事出席会议,这几年他扶摇直上,已经坐到了决策层。孟宴臣很平静只是把对方当做合作对象,外人丝毫看不出他们是旧时老友。楠哥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乐意,眼睛不住地漂着孟宴臣。
“我们与国坤集团将在各自领域发挥专业优势,展开海内外的项目合作,强强联手,相信……”
要说孟宴臣不惊讶是假的,他虽然听说了楠哥这几年的奋斗史,不过今天才真的对楠哥刮目相看,以他的家境,坐到这个位置,完全是靠着超人的能力和异于常人的努力。他和在会的众多人一样,为发言台上耀眼的楠哥鼓掌。
“喂,是不是被我的帅气闪到了?”
“楠哥,你这话和刚刚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形象完全不符,幼稚。”孟宴臣罕见的撇了撇嘴角,这个俏皮的表情叫楠哥心里一动,“冰山”也肯开玩笑了。
“这不是在你面前才如此嘛。”楠哥会后毫不顾忌地和孟宴臣走在一起,热情的攀谈。旁人只认为是两公司高层相见恨晚,探讨合作事宜。
这之后,两公司高层领导成立了联合协调小组,计划长期合作下去,楠哥和孟宴臣自然在组内,这样因为工作原因低头不见抬头见,即使孟宴臣想逃也逃不了了,不得不整天都要面对楠哥,还有让他“烦恼”的骚扰。不过工作中的楠哥是十分严苛与认真的,丝毫不马虎,但是一结束就开始各种缠着孟宴臣。
“走吧,一起去吃饭?”楠哥亦步亦趋地跟着准备离开的孟宴臣,让一旁几位员工窃窃私语。
??“咱们楠总不会是喜欢孟总吧?”
??“就是,整天形影不离地。”
楠哥假装咳嗽一声,说:“这里有一份策划书,本来不想让各位加班,不过……”
“楠总,我还有约会要迟到了,先撤了,拜拜!”一女员工打住八卦的嘴赶紧离开了,随即另外几位也都鸟兽做散,不敢再说什么。楠哥这才看到孟宴臣早就不见了人影。
孟宴臣好不容易甩开楠哥回到了家,谁知家里也是乌云密布。
“宴臣!你妹妹就是太惯她了,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丢下我们去和那个混小子在一起了,这个不孝之女!”母亲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诺大的客厅回荡,孟怀瑾面色凝重地坐在一旁。
手机响了,一条许沁的短信:
“哥哥,我今天和宋焰去见爸爸妈妈,告诉他们我们要结婚了,你知道妈妈的,我没有办法让他接受宋焰,但是,我不后悔,我很感恩爸爸妈妈还有你,等他们气消了,我会回去的。如果还当我是妹妹,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孟宴臣冰冷的脸下波涛翻滚,他此刻有些同情付闻樱女士,因为他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也是想要大喊“为什么,为什么抛下我们这些亲人去跟那个一无是处的人?”
“我是不会让他们结婚的!她怎么能和那个下流的人在一起?真的气死我了。”
但是孟宴臣克制住崩溃的情绪。??
“妈妈,我们都长大了,和谁在一起也该自己决定……”
“你也是这么想吗?宴臣?”付闻樱顽固的目光看着孟宴臣,一个女儿不听她的,难道引以为傲的亲生儿子也来挑战她?
孟宴臣还没能从许沁结婚这件事缓过神来又被母亲矛头指向逼着追问,他心底的堡垒有细细流水侵蚀,溢满了眼眶,再逼他一下,那堡垒就有坍塌的风险,他有些撑不住了。
“妈妈,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脸,你好像很关心我们,但又从不想了解我们的想法,许沁和我都是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一个为你赚取脸面的机器。”
“孟宴臣,你在说些什么?老孟,听听你好儿子说的话!”付闻樱眼睛通红,她没见过这样顶嘴的孟宴臣。
“你也是的,沁沁喜欢要不就随他去吧,消防员也是人人尊敬的职业。”
“老孟!你们气死我算了!”
孟怀瑾看起来理智一些,只是这些话对付闻樱也未必有用。他不忍心让付闻樱生气,随即又开始安慰她。
“我一定要让那个宋焰付出代价!”
“行,别这么生气,身体可是自己的。”
孟宴臣的眼泪流到了下颌,低落到地上,无声。手机又响了,是楠哥。
原本想挂掉电话的手破天荒按下了接听键。“宴臣,有事情找你,是这个企划书……”
“好,我马上到。”
孟宴臣是要该拒绝的,不过家里闹成这个样子,他也待不下去了。
“你去哪?”付闻樱叫住了他。
“合作伙伴有事找我,出去一趟。”
“我看是那个叫’楠哥’的吧,这人高中时就总在你身旁打转,现在有了权势,你可得提防点,我看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
“妈妈,在你看来,接近我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那我这辈子最好一个人过得了。”
“欸,你这孩子,我是在提醒你!”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孟怀瑾说。
孟宴臣头也不回离开了家,他没细看楠哥给的位置,一路上思绪万千,到了才知道是楠哥的家。
“来了,欢迎光临寒舍。”楠哥站在门口,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样,不管怎样,这里总归是没有争吵,没有自己家中凝固的空气。孟宴臣走了进去。
“我准备了一些拿手菜,小酌一下。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孟宴臣被他推搡着坐到餐桌旁,上面放着两只高脚杯,里面暗红的液体被灯照出红光散落到白色桌布上,影影绰绰。
“来,敬我们重见,这么多天还没真正敞开心扉谈一谈呢。”
楠哥拿起酒杯递给孟宴臣,两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孟宴臣一下子喝完了杯中的红酒。
??“欸,慢点,你是有什么心事?”楠哥看似很关心孟宴臣,手上却不停下倒酒的动作,空空的酒杯又被倒满。
??孟宴臣有一股冲动,他想发泄,内心有千万种情绪无处安放,酒是他最好的解药,借酒消愁,所以这杯酒一饮而尽。红酒把他的唇染得嫣红,清甜的酒香叫他把不快忘掉了一半。
“你说,人都是独立的,那为什么我就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呢?”
楠哥又为他倒了半瓶酒,试探着说。:“你当然可以,那你喜欢的人是……许沁?”
“她要结婚了。”
“恭喜她找到自己的幸福,来干一杯!”楠哥是真诚的为许沁开心。
孟宴臣看着渐满的酒杯,慢慢地饮尽,嘴角还有一滴留下,如嗜血的妖人在饮血。
“我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欢许沁,还是只是不想她离开这个家。”
“现在他这只蝴蝶要飞走了,留我一个还在阴暗洞穴里,没有勇气飞出去。”
“你妹妹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当然也有,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没什么大不了。”
楠哥不希求太多,只希望孟宴臣心底有他的位置,他隐隐感觉到,妹妹为宋焰反抗家庭给孟宴臣极大的冲击,很可能促使他做出一些不曾做过的事。
“以前有沁沁,觉得压抑什么的都无所谓,现在她也走了,我也就没什么可期盼的了。”
孟宴臣眼神转向了面前的人,楠哥沉浸在孟宴臣迷人的他醉态里,丝毫没有防备,他突然被孟宴臣主动地抱住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那我们……”
孟宴臣又推开楠哥,手开始利索地解自己的西装扭扣。
“宴臣,你这是做什么?”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孟宴臣的黑色西装被他脱下整齐地搭在椅子靠背上,只穿着里面的淡色衬衫,开始一只手扯自己的领带,只不过动作逐渐缓慢,似乎带着点羞涩。
楠哥邀请孟宴臣来家里不是没有这个目的,但他希望的是孟宴臣真的爱上他,他不能趁人之危,孟宴臣此刻根本就是受到了刺激,才会这样。
“宴臣,你冷静一下……”
但孟宴臣没在听他说什么,只是借着酒劲,大胆地捧住楠哥的脸,吻了上去。这一吻就一发不可收拾,楠哥也不管那么多了,借力把孟宴臣拉到怀里坐到腿上,激烈地接吻。孟宴臣抱着他站起身,慢慢地走进卧室。边亲他边低声说着:“这可是你选的,我就当你喜欢我,别后悔。”
孟宴臣就像扑火的粉蝶,□□焚身,献祭于痛苦。长久内心的扭曲与对痛苦的忍耐早让他习惯了这种感觉,诸刑加身反倒有种畅快。他的反抗是向内的,毁灭自己,以此来惩罚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
楠哥的吻技很好,孟宴臣深陷在柔软的床垫内,娇喘微微。衣领敞开,露出白白的皮肤,楠哥想到果盘中的香蕉,浓郁馨香,叫人想吞入腹中。
……
孟宴臣醒来了,他发现自己身处漆黑的洞穴,他焦躁的想寻找出口,突然想到妹妹许沁,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地,他怎么也找不到她。
“宴臣!”
有人叫他,很熟悉,想不起是谁。
“宴臣,快把手给我!”
循声望去,左前方有些光亮,那个人个子很高。
“宴臣,愣着干什么?你妹妹不在这,快过来!”
孟宴臣听话地走上前,握住了伸向他的手,很温暖,那坚毅的侧脸让他突然想起来了,是楠哥。
楠哥拉着他奔跑,小心地绕开乱石,前方的光亮越来越耀眼,终于,巨大的光笼罩了他们,他们来到了粉蝶飞舞的丛林,阳光叫他们睁不开眼睛。
“宴臣?”
“宴臣?”
他终于睁开了眼,正对上楠哥朝阳般的笑脸,朝着他露出傻笑。猛然间让他又回忆起高中岁月。
因为噩梦,孟宴臣醒来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攀上楠哥的肩膀,紧紧抱住了。
“你是不是做梦了,昨晚在我怀里睡得好吗?”
听到这句话,孟宴臣有些脸红了,他脑海中回忆起昨晚两人的胡作非为。
“所以,你究竟喜欢我吗?”
孟宴臣没说话,手慢慢脱了力,但被楠哥重新抱紧。
“那我就默认你喜欢我咯……”楠哥满脸的欣喜,自顾自的开心。
“好啦,起来吃饭,我做了拿手菜红烧排骨,尝尝。”
孟宴臣坐在床上,衣衫落了打半,额前的几缕碎发俏皮地翘起,温暖的阳光从落地窗撒到白白的床单上,金色的光点勾勒出孟宴臣的背影,就像一幅美人出浴图。孟宴臣慵懒地整理好衣服系好扣子,他目光所及之处是楠哥在厨房忙碌,颀长的身体穿戴着围裙,嘴角还是那抹笑,仿佛生来就是快乐的人。孟宴臣觉着身体仍旧有些疲乏,洗漱的时候瞧见镜中的自己。大大小小的红色在脖颈和胸前,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疯狂的夜晚。不过,身心反倒有种畅快感,水流从颈侧流到全身,那就像一个人的手在抚摸着他,是楠哥的手。他忽然间回忆到楠哥的眼睛,明亮俊美,如天上的晨星,又想到自己是如何在楠哥温柔又恶劣的行径之下战栗与祈求,着迷于这种痛苦与欢愉。孟宴臣将湿透的头发抚到脑后,让温水冲刷自己,企图冲掉一切痕迹,这种沉醉感让他后怕。他只是想报复妈妈,不是真正的喜欢楠哥,一定是这样。
他坐到洁白的餐桌前,上面的菜肴冒着热气,两幅碗筷静静地放在两侧,现在的情景,太像一家人了。
“来,做了两碗面,尝尝怎么样。”
楠哥端着两个小巧的碗走了过来。孟宴臣这才想起今天的工作,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他人生头一次起晚耽误工作是因为楠哥。
“放心吧,工作已经交代好了,难道你还质疑我的能力吗?”
“其实我……”孟宴臣本想告诉楠哥,他只是在利用他,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怎么了?”
“哦,没什么,想说菜做得很不错。”
他笑了笑,嘴边的梨涡衬得他清新可爱,楠哥瞬间被融化了,博得美人一笑,什么都值了。他就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此刻孟宴臣说什么他都会信。
这段时间孟宴臣和楠哥形影不离,仿佛是连体婴,他们彼此沉浸在对方的温柔乡无法自拔,外人看他们就是恋爱中的人,孟宴臣也不过是嘴上死不认账罢了。他俩的事很快传到了付闻樱女士的耳朵里。
“同性恋”这个标签外人无所谓,但对付闻樱这种刻板要强又好面子的人来说就是巨大的打击,儿子是“同性恋”和儿子犯了罪同等让她痛恨。如今两个孩子一个个地都要挣脱她,反抗她,想要飞出她所谓的“规矩”,冲破她为他们规划的辉煌人生路。她此刻气得晕倒在沙发上,还好孟怀瑾及时将她送进了医院。
付闻樱只是情绪失常导致眩晕,身体倒无大碍,她也不愿在医院呆着,不顾孟怀瑾的劝说出院回了家。
孟宴臣看到母亲的头上似乎又多了几根白发,那个严厉的母亲如今也老了,她保养得姣好的面容上因为一连串的打击多了皱纹,因为孟宴臣,付闻樱也无暇顾及许沁和宋焰了,听闻他们俩已经把结婚证领了。
“妈妈,对不起。”
“你们都翅膀硬了,管不了了。”付闻樱把脸扭到一旁,不去看听话地站在她身旁的孟宴臣。
“宴臣,我是希望你好,那个什么楠哥,草根出身,能有如此势力,这个人不简单啊,我是怕将来……国坤继承人你必须答应,没得选择!”
付闻樱已经在让步了,但把国坤掌握在自己家族手里,争夺权利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孟宴臣知道,也不会再反抗。
说也奇怪,这事之后,付闻樱很少再问起他感情上的事。而许沁也带着宋焰见了付闻樱,出人意料的,孟家父母竟然心平气和地过问他们的生活。孟宴臣继承了孟怀瑾的位置,正式成为国坤的负责人。
付闻樱一直认为孟宴臣是在跟她赌气,在耍小孩子脾气,气消了也就回归正轨。也就没再逼问孟宴臣,不过只要手握权力,一切都不算什么,孟宴臣肯答应继承父位,已经解决了她内心的大半担忧,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她两个孩子会有回头是岸的那一天的,那时,就能明白她作为母亲的苦心了。既然不吃硬的,那她就来软的,她头一次感到力不从心。
灯火辉煌的都市,江面上装点着五彩灯光的轮船来来回回,整座城光怪陆离,夜晚最能展现一座城的魅力,人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挥洒着激情,将一天的疲惫消耗,所以夜愈深,灯光就愈发明亮,彻夜长明,不止不休。
孟宴臣站在公司高大的落地窗前,将无数幢高楼尽收眼底。楠哥坐在电脑前还在看一份报告。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不过她现在不再逼我了,只管理国坤这一点不能让步。”
“宴臣,我认真问你,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点爱我。”
楠哥已经走到孟宴臣身后,拦腰抱住了他,一瞬间身体的沉重与疲乏都散去大半,孟宴臣就是他的养分,失去那么多年,这次是绝不会放手再让这只蝴蝶飞走了。
怀中人身体微微一颤,脖颈上晕染出些许粉红色,楠哥着迷于他的羞涩,他们不是第一次拥抱、牵手、接吻……但每次孟宴臣似乎都在压抑着什么,不说话只是承受着一切,就如此刻楠哥已经将他推倒在玻璃窗上吻他,十指紧扣,衣领袒露了大半。
月圆明亮,遁入海水,海浪一浪一浪着急的奔向岸边,掀起层层白浪。
孟宴臣颈窝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氤氲着沐浴露的香气,他像一个赎罪者,被一次次掠夺又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生出新的羽翼。他天鹅般的颈子凹起,喘着气,微微一笑。那些和妹妹的少年时光过去了,和楠哥的时光愈加清晰。他再一次回忆起两人的初见,静谧的教室里。少年的楠哥搂上了孟宴臣瘦弱的肩膀。
“孟宴臣,交个朋友吧!”
“没必要,我对你不感兴趣。”
“可我对你很感兴趣,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
楠哥将孟宴臣抱到了沙发上,两个人身影重叠,屋子里暗香浮动。
“究竟喜欢我吗?孟宴臣。”
“不喜欢。”
“喂,你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不然……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够了楠哥!”
“所以你心理有没有一点点我的位置?”
“知道还问!”
“真的吗?”
“喂,你真的很聒噪。”
孟宴臣用纤长的手指捂住了那张嘴,在那一瞬间移开手亲了上去,然后手伸进了楠哥的领子,在锁骨附近逡巡,他好像找到了掌握主动权的乐趣。
“我喜欢——这样。”
“哈哈哈,何乐而不为呢?”楠哥坐起身双臂伸开,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阳光一点点升起,城市在苏醒,心理上少了阴霾,人看起来更神清气爽了。大别墅依旧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包围,不过近日有环卫人员来修剪,相较以前整齐多了,两个长身立玉的青年走进别墅,其中一个似乎很紧张,不过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他们手拉手,消失在门缝。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