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宝岛·十一 咒术师必须 ...
-
*
所有人都意识到，荆棘的神情随着小金虫的播报改变了。
司当即横剑突刺，不能错过荆棘愣神的这一瞬间！
但显然，荆棘也明白自己露出了空当，咒术师的作弊之处就在于此，咒力运转单臂挡开大剑，在司倾身而上的同时双腿一蹬跃至空中——实验车！
身体来不及转向，司胳膊一拧青筋暴涨，双头剑的尾端直扑荆棘的背影。
中了！荆棘踉跄，但远不到行动不能的程度，手中咒力凝聚：目标是实验车刚开始转动的车轮。
“啧。”
挤开驾驶座幻的石像发动引擎，还没来得及开出几米的千空咋舌，瞥见荆棘接下来的动作，急忙大喊：“索育兹，撤！”
巨大的冲击力掩盖一切声音。
荆棘竟是硬生生用手把实验车大卸八块！
司表情不变，在和深月等人的对练中他已经明白，咒术师就是有这样的力量，荆棘的点数有83，他绝不是可以小瞧的对手。
烟尘中索育兹阵阵咳嗽，情急之下他只来得及抱住阿玛莉莉丝的石像不让女生滚走：“千空？司？”
回应他的是咒术师的拳头，荆棘像是想着解决一个是一个，索育兹拼上全身反应神经才将盾架在脸前，司的剑追着敌人晃动的身形而来。
不好。剑挥出的瞬间司就意识到错了。
荆棘的笑容同他划过的身影一闪而过，索育兹是佯攻，他真正的第一目标是——“千空！”
没有人会惊讶司喊声中的焦急与慌乱，战斗力无限接近零的科学家在混乱中扯住幻的石像不被倒塌的实验车掩埋就已经用尽全部力气，荆棘冲到他面前时他甚至还在闭着眼睛呸呸吐刚才吃到的灰。
咒术师凝聚庞大咒力的拳头轰在他胸膛。
像是慢镜头般，科学家羸弱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司的心头自责痛苦懊悔翻涌而过，留下无边的愤怒。
“哈哈哈！”荆棘没有笑出第四声，司提速到极致的攻击接连而至，任谁见了都要被这股杀气吓得大叫魔鬼。
索育兹颤抖着往千空的方向跑。
地面因连续的战斗崩裂，七八米的距离他跑得磕磕绊绊，多次被石块灌木绊倒，最后几乎四肢并用地爬过去：“千空……”
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千空瘫倒在折断的树干上，脖颈后仰看不清脸，索育兹牙齿打颤，几次下定决心，才悲痛地伸出手。
“！”
伸出的手被反抓住了，索育兹仅剩的理智让他没有跳起来大呼诈尸，扑到千空微微抽搐的脸边：“千空？哪些地方疼？我可以直接扶你起来吗？”
“……让……”
断断续续，轻微到听不清的破碎气音，索育兹想把头凑得更近，握住手腕的力道却扯了扯，他疑惑停下。
然后瞪着眼看千空嘴里一大口血喷出。
差点被血溅一脸的索育兹：……
“千千千千空！”
他心里连千空死了深月会怎么料理全岛人自己该怎么准备后事的画面都出现了，重伤的科学家却没事人般坐了起来。
“扶我一下。”
其实还是有些事的，语气虚弱脚步浮软，千空按着胸口，额顶全是忍耐疼痛而冒出的汗。
咒术师的拳头连山都能崩裂，索育兹和司都以为挨上那拳他必死无疑，只有千空明白荆棘的错漏在哪。
胸前的挂坠隔着衣服炙烤皮肤，比受伤的疼痛更加刺激千空的神经。
刻印着深月术式的防御装置，周天循环会将一切咒力攻击消弭于无形，荆棘越是用咒力包裹拳头，送到千空身上的越只有单纯的□□力量。
也就是说，千空纯粹是被荆棘的物理攻击打飞的。
科学家的脆皮程度令人汗颜，可惜荆棘并不知其中奥妙，见千空还能站起来走路，大骇：“怎么可能？”
司在千空出现时便恢复冷静，大剑将荆棘击退，防御姿势守到千空身前。
虽然凭借战斗技巧和荆棘打得有来有回，但自己没有把握创造制胜机会，而荆棘的术式——美杜莎石化的原理他们还没摸清，被美杜莎石化的同伴还能复活吗？
司等待千空的指示，要打要逃他都不会犹豫。
“你把真正的首领怎么样了？”千空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荆棘显然也意外了一瞬，扫过咬紧牙关的索育兹，笑起来：“你为什么觉得首领不是一伙的？”
索育兹肩背绷紧，千空架在他身上的手安抚性质地拍了拍：“巡逻护卫队，咒灵活动区和居民区的划分，宝岛的日常生活没受什么影响……羂索设计死灭洄游可不是想看这个，只能是首领在管理。”
“羂索需要人口来维持对咒灵的恐惧，合作？不，多半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就和3700年前他躲在总监部后面里一样。”千空嘲弄，“怎么？你不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看来你的大人也没很看重你啊。”
“闭嘴。”荆棘狠厉道。
“大人的眼界和你们这种猴子才不一样！明明有呼风唤雨的力量却只想着安安稳稳待在岛上过日子？呸！咒术师就是上等人，咒力就是全部！只有大人明白我的欲望我的野心！那种守着什么破物语过日子的白痴首领怎么会懂？所以我把他石化了！大人也没有意见！”
索育兹的脸色愈发惨白，荆棘从癫狂中恢复些许，玩味道：“这么说，你就是那个逃跑的杂种？”
“那次让你逃掉大人已经责骂过我办事不力了，正好今天把错漏补上！”
他邪笑着摆出架势，司正要防御，另一道声音打断了战斗。
雾雨站在几米外。
“什么意思？”
首领的直属护卫浑身湿漉漉的，刚从海里游上来便往这边赶，吸水沉重的衣裙衬得身形脆弱，但比那更加凄惨的是她轻飘的嗓音：“荆棘，这是什么意思？”
荆棘不耐烦的脸色回答了她。
“……荆！棘！”
愤怒将被海水泡白的脸染得血红，从未想过自己一开始就被背叛，雾雨只想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千空眉头一皱：“司！”
正想二打一的司明白千空的意思：石化装置！
提剑劈向荆棘的手臂，石化的窸窣声将雾雨的表情凝固在痛不欲生，司抓住荆棘躲闪的机会勾住绳索的尾端，一甩！
WHY-MAN落到索育兹手中。
荆棘的恼火更甚，面上还想强撑：“就算获得了装置，你们也阻挡不了美杜莎……”
“点数！”
吼得太用力，千空咳了咳，将喉咙里的铁锈味咽下。
“条件是点数。”
就在雾雨被石化的下一秒，他明白了：“小金，展示最近十分钟点数变动的泳者名单。”
“好嘞~”小金虫欢快地拉长下巴，系统风格的电子屏上，雾雨的2点数排在第一位。
千空满意地看着第二行荆棘的名字：“你的点数什么时候变少了？”
死灭洄游规则十，泳者可以转让任意点数给其他泳者。
“你利用这个规则，将点数转让作为美杜莎的标记。”他将荆棘的每一个微表情收在眼底，“战斗一开始你马上破坏我和司的咒具眼镜，假装成攻击被闪避的意外。”
狗卷被石化后，剩下的人都是非术师，听不到点数转让的播报声。
“所以追加规则后你脸色大变，因为不想被我们察觉，一直不使用石化。”千空每说一句荆棘的脸便黑上一分，“最先攻击我的原因……原来如此。”
他浏览着幻龙水等人一排排2的点数。
“必须转让符合目标价值的点数，所以你的护卫队里都是方便操控的1点数非术师，而现在……你还能石化我们吗？”
拥有603点数的非术师不怀好意地询问。
荆棘用拉下脸的进攻作为回答，千空瞬时命令道：“小金！分别转让100点给司和索育兹！”
“得令~”小金虫的嗓音仍旧欢乐，落在荆棘耳朵里一点也不美妙，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的司越战越勇，剑锋在荆棘身上制造血花。
荆棘的架势彻底乱了。
最后的依仗也被揭穿，咒术师在司的压制下节节败退，千空长松一口气，支撑不住地将重量靠到索育兹身上。
死灭洄游的战斗你死我活，荆棘方才对千空直接下死手，司自然不会在结果敌人上有任何犹豫。
剑尖刺向荆棘左胸，按司的力道和双头剑的尺寸，必定会将胸腹一起斩断，荆棘——
荆棘的唇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脑中的某根弦突然崩断。
从西瓜消失在甲板上开始，到进入结界，抢夺石化装置，被深月的术式拯救，千空的脑中一直有某处隐隐作痛。
科学从无到有，先获得什么再获得什么，每一步的设计图在科学家脑中都清晰明了，因此千空骤然意识到，在攻克宝岛这个任务上，接连翻转的紧急事态中被他忽视的，最关键的第一步。
——羂索是怎么解除石化的？
石化不是死亡，深月的石像破碎后被天元设下结界抵御风化，寻找器造时对名古屋结界和大阪结界的探索，七零八碎捡都捡不起来的石像碎块，温暖的睡袋中深月喷洒在脖子上潮湿的吐息，特级咒灵显现时求生本能的僵硬，满不在乎地拔下尖针浑身血窟窿的深月，压下所有思念担忧展露笑颜的深月，脚踩冰月眼神冰冷直冒杀气的深月，抱着苏醒的钉崎泪眼汪汪的深月，委屈巴巴嘟囔学不会简易领域的深月，姨母笑着催大树夸赞杠浴衣的深月，专注地偷看又在自己侧眸时别过脸的深月，烟花下双目闪闪发光幸福到冒泡泡的深月……
“辅助命中最近距离的带咒力物体，”侧脸洁白如羊脂，跃动的篝火边敛眉的深月，“这是锻十三郎的术式。”
咒术师必须用咒力杀死。
意外死亡的咒术师，如果死后怀有过强的怨念，有可能变成诅咒徘徊于世。
石化不会死亡，碎裂后风化的石像会死亡。
红冠，罔两，罔象，成百上千的点数，就算全杀咒术师，以宝岛的人口也不够——在有限的生命中。
转让点数，荆棘根本没必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对着名单挨个石化，哪还有被识破的危险。
美杜莎，因对石化的恐惧诞生的咒灵，为什么荆棘能借用咒灵的术式？
荆棘想要被杀死。
荆棘想要被司（非术师）杀死。
红冠，罔两，罔象，既是咒灵也是咒术师，通过死亡转化为诅咒，借助羂索的实验与咒灵融合，保留意识并获得咒灵的永生与强大——“司！停下！”
晚了一步。
司止住剑，荆棘却主动把心脏撞上来，咒力的冲击波霎时荡开，庞大的能量扫荡全岛。
风声，海浪声，虫鸣鸟叫，全部消失了。
特级咒灵·美杜莎完全显现。
万籁俱静中，石像们垂首站立。
让人身心激昂的力量不断涌入，荆棘发出代表胜利的笑声——
噗呲。
一只手插入他的脑袋。
“虽然很欣赏你不择手段的欲望，但美杜莎可不能给你。”
声线温润如玉。
“什么——”荆棘最后的亡语只吐出两个音节，没入脑袋的手握拳，咒力在身体里膨胀。
宝岛野心勃勃的宰相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人类的身躯如被祓除的咒灵般炸开，皮肉与血液交织成淅淅沥沥的雨。
索育兹的石像倒下，失去支撑的千空瘫坐在地。
“哟。”
随手甩开血迹，男人拨开挡在面前的司的石像，轻快地打招呼：“正式见面是第一次吧？久闻大名，千空同学。”
燃烧的挂坠让千空痛得眼前发黑。
他从喘息中挤出怒音，一字一顿。
“羂、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宝岛·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