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城一梦》眠咎

3、第 3 章 那年风刮的

　　那年风刮的很大，大到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却怎么也抓不住，陈华生怪了时间，怪了风，怪了自己，唯独没有怪张子冕。
　　陈华生是在拜师的时候结识的张子冕，他们在同去拜师途中相识，二人相交甚欢，有聊不完的人生志向，满腔的报复理想。
　　绵绵的细雨忽然间就变大起来，打在身上，淋湿了发丝，衣服，包裹，前面亮着微弱的烛光是陈华生所奔向的地方，在这偏僻的山间，有这样一个落脚点是十分难得的。
　　那边是一个破旧的亭子，四面只有两面是可以挡住小部分的雨水，亭子下，还有一位正在拍打身上雨水的少年，像是刚到这里没多久的赶路人。
　　陈华生跑入亭子下，拍打着用力的拧着身上衣物，或许是灯光比较昏暗，陈华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角落里的少年，只是不停的拧着自己的衣物，当他转过头去想找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时，角落的少年轻咳了一下，少年的模样映入了陈华生的眼眸，很秀气，这是陈华生对张子冕的第一印象。
　　张子冕看着眼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微微点头一笑，主动开口道：“外头的雨大，靠里面来会没有雨些，公子可以往里面靠靠，当然，倘若公子不嫌弃的话。”指尖不停的抓着自己的衣角，第一次远离家，面对外面的世界，陌生的人，还是会有些许的紧张。
　　许是察觉出了少年的紧张，陈华生温柔的说道：“多谢公子好意，那我就叨扰了。”
　　见陈华生表现得轻松，张子冕那紧张的心更加紧张了，常年待在家中也没有和别人接触过，说实话，这样的场景，张子冕是第一次遇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平日里的私塾先生也没有教授如何在外和他人打开话匣子。
　　陈华生看出来了少年那更加紧张的心情，不由得觉得好笑，这次轮到他主动开口说道：“在下陈华生，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突然被问道的张子冕有一丝慌张，家父曾经有嘱托过此次出门在外要隐藏身份，不要像陌生人透露身份，特别是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之下，张子冕内心纠结了半天，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父亲的嘱咐不得不听，最终还是临时编了一个名字告诉了陈华生，“我，在下，在下张有为。”
　　“有为兄啊！哈哈哈哈，幸会幸会，能在此处遇到，想必有为兄也是同去云山拜师学艺的吧？”看着身旁紧张的不得了的少年，陈华生觉得甚是可爱。
　　听到陈华生如此询问，张子冕眼睛瞬间亮起来了，眼中满是喜悦，兴奋的点着头，说道：“华生兄也是去云山吗？太好了，这一路上我总算可以有个同行的人了，华生兄你都不知道这一路上我有多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都要忘记如何同人说话了，要不是云山有规定在拜师的路上不可有任何家人亲戚下人的陪同，我也不会如此…….”
　　眼前的少年一下子这样的长篇大论，让陈华生突然一下没接收过来，略微有些愣神，反应过来时，不由的笑着，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说到一半的张子冕看着身旁的人，略有不解，询问道：“华生兄在笑什么呢？”
　　发现自己失态后，陈华生反而笑得更肆无忌惮了，“哈哈哈哈，有为兄，你都不知道你现在的反差和刚刚的反差有多大，哈哈哈哈，实在是有趣。”
　　张子冕被说的略微有些许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没办法，华生兄，我太紧张了，第一次独自出门拜师学艺，嘿嘿。”
　　山间的雨水沙沙，二人之间的显然没了刚才的生疏，欢笑声变得越来越频繁。
　　雨渐渐的小了下来，空气中掺杂着一股清香，没有泥土的味道，而是一股似有似无的花香。
　　二人整理好东西，一同前往了那漫漫的拜师之路，山间的路向来陡峭，曲折，这也是云山拜师必要考核的一点，这里没有台阶，而是一个一个垫脚的石头维持着那蜿蜒的山路，好不容易到达山顶的时候，他们向远处看去，差不多还有四个山头，他们就可以到云山的山脚了，云山不高，只是堪堪入了云间，云山不矮，差不多只是半边天都可以在云山间见到。
　　看着那一个个山头，张子冕一声惊呼：“啊？还有这么远，我原以为我们到了山顶，就已经到了，未曾想，还有还几个山头，啊！这简直是要来我半条命，我总算知道为何云山如此难拜师了。”
　　“哈哈哈哈有为兄难道不知道吗，我们现在已经在云山了，这五个山头都是云山，云山拜师的第一项考核，意志力，就是这五座大山，向我们现在这样的速度，不休息的话应该明天晚上之前可以到达，如果休息的话，可能需要后日才可以到了。”
　　看着那一座座山，张子冕再一次惊叹，山上的风刮的较大，原本在额间的汗水因为片刻的休息已经干透。
　　考虑到张有为的身体状况，平日里估计是没怎么锻炼过，这山路是走走又停停，终于他们在两日后的清晨看到了云山山门口前的阶梯了。
　　阶梯很长，长到一眼看过去看不到尽头；阶梯很短，短到他们二人只在这阶梯间来来回回，只度过了短短三年。
　　云山山顶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山庄，大门的门匾上是偌大的云庄二字，还未等二人敲门，那门就被一个小侍女打开了，小侍女看着像是还未张开的孩童，估摸着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
　　“庄主已经等候多时了，二位请进吧。”小侍女的声音很稚嫩，像一个未长大的女娃娃一样，头上扎着的两个球显得格外可爱。
　　庄内的侍女看到身前这位小侍女都较为恭敬，二人跟着她来到了大殿，大殿的中心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的男子，看着带进来的两人，云庄庄主一脸慈祥的微笑，说道：“已经好久没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还肯到我这来拜师学艺了，能看到现如今还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愿意来我这里，我还是很欣慰的。”
　　看着中央的男子，张子冕心里可高兴坏了，未曾想，传闻中的云庄主居然只要爬过那几座山便可以拜师成功了，正准备下跪拜师时，却被一旁的陈华生一手扶住了，陈华生看着殿中的人，笑意不达眼底，张口是满满的试探：“素来听闻云庄主有一项独门绝技，易容之术，如今算是有幸见到了，贵庄大师姐施展此术，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哈哈哈哈哈，你倒是有趣，本庄主怎么有些听不懂你所说的呢，我们是有那独门的易容术，可你又如何确认本庄主就不是真的庄主呢？”殿中坐着的男子笑着说道，眼神却格外的犀利，死死的盯着陈华生，同时也在不停的上下打量。
　　陈华生握紧张有为的手，淡定自如的应对着殿中人的打量，微微笑着：“云山不是什么没有名气的地方，这世间有毅力恒心的人也不单单只有我们，自从八年前传出云庄主收了一名女弟子，来云山拜师的人络绎不绝，却迟迟没有第二个拜师成功的消息传出来，所以啊，这拜师，不单单是能登上云山就能拜师成功吧！我想从我们踏入这云庄开始，我们的考核也开始了，你说是不是啊？”陈华生的语气平淡却信心十足，目光由殿中所坐着的男子看向了一旁的小侍女，“云庄主！”
　　“哈哈哈哈哈，繁城陈家，果然教子有方，哈哈哈哈哈。”一旁小侍女的声音由稚嫩变得低沉豪迈起来，一层人皮脱下，是一个高挑清秀英俊的男子。
　　一旁的张子冕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这大变活人的一幕完全不敢想象，刚刚那么一个娇小的小侍女变成了一名男子。
　　殿中坐着的男子也褪下那个□□，变成了一年轻的女子，来到殿下，看着这两位，眼里说是不激动是假的，这么多年了，能破这易容术的能有几个，确实少之又少，这一下来，来两个，虽然说其中一个看着不太聪明，不过有人作伴总归是好的。
　　云庄主喊来侍女将二人安顿好，让二人好好休息一番，路途奔波了那么久，该好好修养一番了。
　　不然如何面临下面的关卡。
　　陈华生醒来的时候头很昏沉，这些回忆总会在他喝醉后陆陆续续上演，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昨天，他还是那个少年郎，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
　　在陈华生还未曾缓过神来的时候门被敲响了，门口传来程十安的声音：“云远你醒了吗？”
　　“醒了，十安进来吧。”
　　程十安轻轻推开门，看着还在床上人，不由得想笑，这样一副乱糟糟的景象，怎么都不像那个在信中和他交谈的公子。
　　“云远，我来繁城除了来看看这繁华盛世，还有别的目的。”
　　“我知道，你要找你的哥哥，对吧！”
　　“对!”程十安坚定的回答，眼里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