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Pri.02 呼吸不自觉 ...
-
“叮咚—”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中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氛围。
李凯跟陈州韩对视一眼，开始驱散人群。
“好了好了，快点回去上课了，没什么好看的。”
江濯影面色不善地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姜游谣，冷哼一声就往教室内走，路过她时还故意的想要用肩膀去狠狠撞一下。
但姜游谣注意得巧，余光一见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稍稍侧身躲开了江濯影的撞击。
“砰—！”
江濯影直接撞在了门框上，被砸到的疼痛让他登时五官扭曲。
“嘶—”
“噗。”李凯和陈州韩低下头憋笑。
江濯影脸上有点挂不住，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才走进去。
“你不用在意他，他就是这个性子。”走廊的学生进去不少，边望见她脸色不算好，还是跟她解释了一句。
“学校的图书馆跟实验楼的新设备，有一半是江家出资的，所以江濯影这个性格也并不意外。”
“听说他等高考后就要出国了，这段时间你不用管他，少接触就好了，他不会找事的。”
温润如舒缓流水般的嗓音在耳边娓娓道来，姜游谣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心道，他可未必是那种相安无事的人。
她知道江濯影不是个安分的主，但没想到告状的举动会来得那么快。
一中有针对高三尖子班开设的晚自习补课，要比普通班还要晚半个小时放学。
等姜游谣下课到家的这段路程又是半个小时，到家时基本将近十一点半。
往常这个点，姜女士要么是在书房处理工作，要么干脆住在律所里。
一年到头，能见到这位大律师都是稀少的。
“咔哒—”
客厅的开关开启。
姜游谣刚在玄关换好鞋子，紧接着便瞧见坐在沙发上，板着脸且目光锐利的姜海梅。
女人保养得当，四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刚过三十岁，留着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肉眼可见的威严和压迫感。
姜游谣一顿，开口：“妈。”
“你还知道喊我，”姜海梅目光冷冷地看着她，呵斥道：“开学那天我怎么跟你说的？多让着江濯影一点，你能进一中是因为江家，你呢？”
姜海梅猛地一拍桌子，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姜游谣猝不及防抖了一下肩膀。
“今天他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在学校是学习的还是去跟他吵架的？”她话语中的讽刺愈发严重，“你要是学不下去，我看也别学了，趁早滚回江城。”
这些话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姜游谣微微低着头，并不接话。
只有在说到滚回江城时，垂在身侧的手才紧紧握拳，心像是被重物狠狠敲砸。
“......抱歉，”好半晌，她才轻轻开口，嗓音晦涩，“下次不会了。”
话音落下，姜海梅把手机丢在了茶几上。
姜游谣紧紧盯着，浅色的瞳孔里多了点警惕。
“现在打给江濯影，”姜女士下了最后通牒，“跟他道歉。”
姜游谣猛地抬起头，心沉了下来：“我给他道歉？”
“我话不说第二遍。”
姜海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透露出明显不耐烦的意味来。
律师的职业素养使然，姜游谣清楚母亲这话没有假的。
她心里也明白对方把她拉扯大是困难的，哪怕不怎么管过。
姜海梅从小对她的要求就比同龄人还要严格，别人八分能做到的事情，她必须要用出十分，去做到最好。
同样的，别人有十分，她必须有十二分。
姜女士常说的话就是，如果没生下你就好了，你现在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
吃她的，喝她的，相对应的付出努力难道不应该吗？
姜游谣从小听到大，听得自己都会背了，所以也深谙一个道理。
一般这种时候她都不会去争辩，因为没有意义，还会换来更多的指责。
原本在得知要从江城来到南城时她是高兴的，毕竟教育资源就摆在那里。
可姜女士似乎很反对这工作调令，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来了。
南城一中她确实想过，可并没有强求。
只是没想到是姜女士解决的上学问题。
姜游谣闭上眼深吸口气，紧握成拳的手在微微发抖。
好一会儿，她这才睁开眼，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那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什么，他说我是......”
“为什么不说别人只说你？”姜海梅却并不想听她的狡辩，毫不客气地打断。
姜游谣没来得及说完的话登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憋着她难受。
她看着姜海梅的眼神从希冀慢慢灰暗下去，最后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来。
怎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从来不听她好好说话。
姜海梅疲惫地捏捏眉心，声音放缓了下来：“小谣，你也让我省点心好吗？我为了让你进一中才找的江家，他说你两句你就听着，难道会少一块肉吗？”
“你现在高三了，高三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不是去争辩有的没的。”
“我晚上还有客户要见，但接到电话我就赶回来了，你也别让我太难做好吗？”
又是用这种三两拨千金的轻飘飘话语，打一棒子给一颗糖。
姜游谣手握紧又松开，卸了力气，低低嗯了一声：“好。”
这话说的没什么感情波澜，迎着姜海梅催促的目光，她面无表情地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最近通话的记录打了过去。
嘟了两声，对面接起。
姜游谣点开免提。
“喂？”江濯影的声音还是跟在学校里一样的吊儿郎当，些许低沉，令人讨厌。
“是我。”姜游谣捏着手机边缘的手紧了紧，指尖用力到泛白，“今天的事，跟你道个歉。”
话音落下，对面迟迟没有动静。
过了会儿，江濯影似乎是嗤笑一声，蛮不在乎道：“啊，行啊，我接受你的道歉。”
姜海梅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倒是姜游谣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江濯影轻描淡写的这几个字说得她浑身都不舒服，她丝毫不相信这人会有这么大方。
“嗯，挂了。”但她实在是不想跟这人有过多的接触，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
“行了，早点睡，一中的教学强度跟你在江城不一样。”姜海梅起身，还不忘又警告一次：“在学校里对江濯影客气一点，别再让我听到什么。”
“另外，别再看你的那些破漫画了，多放点心思在学习上。”
姜游谣没应答，目送着姜海梅进了主卧。
她垂下眼，脑子里还萦绕着江濯影那不怀好意的话。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猝不及防来得这么快。
次日一早，姜游谣刚进教室，原本还在嘈杂吵闹的环境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她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坐在后头，把腿搭在课桌上的江濯影，对方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朝她挑了挑眉，不忘吹个口哨：“哟，来得真早。”
姜游谣蹙眉，没错过对方眼里明晃晃的恶意和挑衅。
这个点来得同学不是很多，但也有十来个人，见到她之后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各自默默交换了几个眼神，难掩窃窃私语。
“我还没见过小三的女儿跟原配儿子在同一个教室上学的奇葩事情。”
“你这不就见到了？我听说啊，还是江濯影他爸亲自去跟校长谈的，这才能从江城转过来。”
“江濯影他爸都没对他这么好吧？”
这些交谈的声音很小，但是教室就那么大，轻而易举就传到了姜游谣耳朵里。
她望着江濯影的眼神又冷了几分，胸膛呼吸的起伏变得大了些。
能猜到，对他这种人来说，哪里有能和解的可能性。
冷下来的氛围让李凯有些看不下去，轻咳一声，碰了碰江濯影的胳膊，小声说：“可以了吧，别闹得太难看了。”
江濯影啧了一声，眼里的凶意没藏住：“你帮她说话？刀子不捅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你要是喜欢，喏，机会来了，去跟她坐一起上课吧。”
“欸，你！”李凯偷偷看了眼冷脸的姜游谣，有点尴尬，“你别做的太过了，这样等下老师过来要怎么上课？”
上课？
姜游谣眉心跳了跳，捕捉到了他们话语中的关键词，心里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往课桌里一看，果不其然，课本全都不见了。
姜游谣强忍住怒气，转身看向满脸不在乎的江濯影，咬牙道：“把我的课本还来。”
“你有什么证据是我拿了你的课本？”江濯影不屑一顾，看她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你！”姜游谣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但是理智堪堪把她拉了回来，气得心跳速度加快，太阳穴凸凸发疼。
早读铃声打响，江濯影没再搭理她，自顾自地拿出早读课本，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姜游谣站在原地不动，头次觉得目光如芒在背地令她难堪。
下一秒，拍手声在讲台上响起，班长发话：“快点回到位置上开始早读。”
姜游谣脚步重得如灌了铅，她呆板地在座位上坐下，连旁边位置来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鼻尖再次捕捉到熟悉的清冽气息，她失神的瞳孔重新有了焦距。
“同学，你没带课本吗？”
清润好听的嗓音混合着清晨独有的湿意在耳边响起。
姜游谣回神，嘈杂的环境中她精准捕捉到了这句话，声线犹如电流般随着耳朵迅速蹿遍她的全身，令耳朵都有些酥酥麻麻的，泛着轻微的痒意。
她侧目，对上了边望的视线。
对方似乎刚来，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面朝着姜游谣询问，身后就是打开的玻璃窗，凉风溜进教室，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一双桃花眼含情带笑，光线在他身后而下，透过发丝，仿佛整个人都发着雾蒙蒙的光。
姜游谣瞳孔颤了颤，呼吸不自觉放轻了些。
风同时吹着她脸颊边的发丝，望进了对方琥珀色的瞳孔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ri.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