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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两道锁 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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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阳叶立即联系了警局同事,对陈钧所在的审讯室加大搜索力度。
丁念箴突然转头跑回自己的房间,蒋湄跟过去,发现她打开了衣柜,蹲在地上,将一只纯白色的猫咪轻声细语哄出来,抱在怀里。
白梨被方才的爆炸声吓坏了,脑袋直往丁念箴的臂弯里钻。
丁念箴抚摸着白梨柔顺的毛发,有一个念头一直在心头徘徊:
陈钧背负嫌疑,目的除了宝石,一定还有私人原因,只是……
真的会有人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背负嫌疑,是为了洗清嫌疑……
也许那个原因才是解开扣子的关键。
蒋湄伸手敲了敲半开的门,与丁念箴对视一眼。
“刚才,谢谢你。”蒋湄远远地站在门口,没有踏入。
丁念箴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只瞪得大大的,说道:“我只是不想让季家沾血。”
蒋湄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展开,而是岔开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还没等丁念箴回答,大厅里传来季爸爸的声音:“出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
丁念箴立即起身,抱着猫出去了。蒋湄和她走在一起。
丁念箴故作轻松地将季爸爸劝回书房,说要仔细交代事情始末。临走时,丁念箴回头看了一眼季羽嘉。
待二人走后,阳叶问季羽嘉:“她刚才看你那一眼,什么意思?”
季羽嘉操作了一番,把墙撤了,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导致的精神紧张,终于卸了力,他漫不经心地说:“没事,她在催我尽快解决石头的事。”
“先谈哪件事?鉴定还是爆炸?”蒋湄问。
“鉴定。”褚泠泠说。
“第一个专家是三天前来的,”阳叶也找地方坐下,尽量言简意赅地讲给大家听,“和小丁一样,看到宝石的第一眼,他就断定是假的。”
“所以才会找另一个专家?”季羽嘉问,边说边从盘子里拣了个包子吃。
“这倒不是,两位专家都是提前约好的。”褚泠泠说。
“三天前陈钧已经被捕了,说不定当时就被调包了。”蒋湄分析。
“后来呢?”季羽嘉鼓着半边腮帮子问。
“今天是第二个,看了很久,说是真的。”褚泠泠回答。
“哈哈,说不定这一个假的看得够久,也能成真的。”季羽嘉坏笑道。
褚泠泠看了他一眼,勾起半边嘴角,也淡淡地笑了。
“既然念箴说交给警察的时候是真的,现在这个是假的,说明大概率已经被掉包了,有可能还不止一次。我觉得有几个时间点……”季羽嘉分析到一半,被阳叶敲着桌子打断。
“你怎么肯定小丁不会判断失误呢?而且当晚情况,她也说了不能完全肯定是真的。”阳叶质问道。
“那你今天来这一趟有什么意义呢?”蒋湄问阳叶。
阳叶向后一靠,手臂搭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道:“她也是嫌疑人之一。”
“现在还是吗?你也看到了,她,还有她身边的人,安全根本没有保障。如果……”季羽嘉放下包子,语气不悦,说到一半,不愿意再说下去。
“如果她真的想害人,一定不是这种没意思的小伎俩。”蒋湄接着季羽嘉的话说道。
阳叶和季羽嘉同时看向蒋湄,前者眼里带着赞同,后者眼里带着反对。
“好了,不要在背后讨论别人,”褚泠泠开口,将谈话内容拉回,“接着说掉包时间点,关于这个,我有一些想法。”
说到这儿,褚泠泠顿了顿,看向季羽嘉,季羽嘉抬手示意她继续讲。
“假设第一位专家实施了调包……”褚泠泠说。
“抱歉,我打断一下,”蒋湄开口道,“相关的监控视频有看过吗?”
“蒋老师,不要质疑专业刑警的办案能力,”阳叶接话,“来的路上,泠泠已经把视频都看过了,发现有人做了手脚。”
“剪辑过?还是干脆被黑了?”季羽嘉重新拿起包子吃起来,神态放松了不少。
“都……不算是。”阳叶回答,说着,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褚泠泠。
“视频里的人不太对劲,我们怀疑和精神和心理方面有关,所以才来这儿,找丁小姐和蒋老师。”阳叶接着说。
“不对劲?”蒋湄皱起眉头,她想到了与柏灵教授的那一次深谈,“可以给我看看吗?”
在蒋湄和季羽嘉看监控的时候,褚泠泠起身,站在他俩的旁边,继续说着:“第一段,是三天前的鉴定过程,房间里有三个人,一个是鉴定专家刘教授,一个是物证那边的吴科长,还有一个,是我。”说到这儿,褚泠泠抬眼,正好对上蒋湄的双眼。
“羽嘉小心!”丁念箴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蒋湄来不及反应,眼前便闪过季羽嘉的一截左臂。
阳叶从后面一把按住褚泠泠的脖子,褚泠泠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双手抓着阳叶的胳膊腾空飞起,一脚踹向近在眼前的蒋湄,被季羽嘉抬手挡住。这一下可不轻,季羽嘉手臂上的旧伤迸裂,浅色毛衣上渗出血来。
除了在暴动发生一瞬间提醒了一句之外,丁念箴就远远地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大厅里的人纠缠到一起。
蒋湄这个纯文职人员识相地后退几步,远离战火中心,继续耐下心来看视频。
等阳叶和季羽嘉把褚泠泠控制住后,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人反手绑在椅子上。
走到这一步,局面已经够混乱了,唯一能指望的,貌似只有正在研究监控的蒋湄。
丁念箴走过来,扔下一个药箱,便转身离去。
蒋湄叫住她,说:“诶!你不想接着看下去吗?”
丁念箴转过头来笑了笑:“那也得看蒋小姐赏不赏脸。”目光掠过正坐在椅子上失神的褚泠泠时,说不上是怨恨还是同情,也许二者都有。
第一段视频里的每个人,在进入画面后,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傀儡姿态,动作僵硬,表情木然。但是,鉴定过程又十分正常,宝石一直都在监控的视线范围内。此次鉴定结果为假。
今天的第二次鉴定,依旧是三个人,只是刘教授变成了许教授,吴科长和褚泠泠依旧在场。这次,三个人的表现与前一次相同,神态诡异而行为逻辑正常。此次鉴定结果为真。
“宝石的事情先放一放,救人要紧。”蒋湄在褚泠泠面前蹲下身,撩开褚泠泠额前的碎发,观察着她的眼睛。
季羽嘉找了个角落自己重新包扎伤口,丁念箴一插口袋,觉得没趣,转身欲走,蒋湄又一次叫住她:“别走,还差一个重要的东西,时间不多,你得帮忙。”这个时候,蒋湄无暇顾及与丁念箴的摩擦,主动开口求合作。
丁念箴走向褚泠泠,按住她的头,向后一掰,手法干脆利落。她看到褚泠泠那双浑浊的眼睛,皱了皱眉:“我业余的,你确定?”
“确定。刘教授应该是个冒牌货,借鉴定之名,行催眠控制之实。不过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能耐,我一个人势单力薄。”说着,蒋湄撑着大腿站起来,阳叶和季羽嘉都关注着这边的进展,目不转睛地盯着。
“要我帮忙也行,答应我个条件。”丁念箴一边轻抚着褚泠泠的头发一边说,这手法,和刚刚抚摸受惊吓的白梨如出一辙。
“我知道你没什么人性,没想到这么没人性,”阳叶活动着手腕说道,“这么不愿意救她吗?怕她和你抢小季?”
丁念箴一个白眼翻过去,不想和阳叶继续这种没意义的对话,而是继续看着蒋湄。
季羽嘉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对阳叶说道:“瞎说什么呢你?”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事成之后兑现。”时间紧迫,蒋湄不想过多纠缠,她认为丁念箴的要求应该不会很过分。
蒋湄不知道的是,丁念箴的要求突破了她的职业道德,两种职业的道德。
解催眠的过程,阳叶被要求戴上降噪耳机,而季羽嘉直接被拉入局,坐在了褚泠泠隔壁。
“也许,解开泠泠的催眠状态,就能知道宝石真假流转的情况了。”戴上耳机前,这是阳叶从蒋湄口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戴上耳机,阳叶感受到手机的振动,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条新消息:针对陈钧的搜查目前没有最新发现。他叹了口粗气,将手机丢回口袋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期间,阳叶不时看到丁念箴与蒋湄的争执,而季羽嘉和褚泠泠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偶尔开口和她们说话。
就在阳叶看得快睡过去的时候,丁念箴轻轻摘下他的耳机,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阳叶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迅速检查了一遍,看自己是否有问题。检查了一圈,他放下心来,冲丁念箴叫了一句:“还以为被你下迷魂药了!”
“我要是真这么干,肯定让暗示像狂犬病毒一样,在阳队你身上不定期潜伏,药石无医。”丁念箴冷笑着将耳机丢到一边。
“你别吓他了,”蒋湄将褚泠泠身上的绳子解开,将她扶起,问丁念箴,“可以带她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吗?”
丁念箴伸伸手,示意她请自便。蒋湄看起来有些疲惫,只比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很狼狈的褚泠泠好一些。
季羽嘉的状况比褚泠泠好很多,甩甩脑袋就能站起来了,不过眼神看起来还有些迷离。
“羽嘉,去躺会儿。”丁念箴对他说道。
“催眠和被催眠都这么累的吗?”阳叶惊道。
“其实我也有点累了,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跟您交代一下,”丁念箴搬过一把椅子,坐到阳叶身边,“我就长话短说了,首先,在我店里交出去的宝石是真;其次,刘教授没有换宝石,但是他对褚警官和当时也在鉴定现场的吴科长进行了催眠;再次,吴科长利用职务之便调换了宝石,这时,真的就变成了假的,真货现在应该就在刘教授手上;最后,就是这个许教授,他在鉴定过程中拖延时间,趁乱掉包,可这时候,警局的那个已经是假货了,掉包的意义不大,你手上的这颗石头不知道是第几个假货了。”
“听起来挺复杂,我总结一下,这个刘教授自己一个阵营,拉吴科长和泠泠下水。许教授一个阵营,也许还和陈钧打配合。”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丁念箴回答。
“有一点我不明白,小季刚刚的作用是什么?”
“他见过真货,褚泠泠见过至少一个假货,拼起来就是真相。所以蒋湄需要我把羽嘉的记忆也调出来。”丁念箴解释道。
“哦……”阳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丁念箴已经合上了眼睛,白梨在她脚下打转,“喵喵”叫着。
“对了!”丁念箴突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阳叶又被她吓了一跳,说:“你这人怎么一惊一乍的,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口气说完!”
“刘教授的催眠手法并不高明,但是真宝石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魔法宝石?”阳叶觉得好笑。
“也许是因为上面的特殊纹路,或者色彩,可惜我当时没有仔细研究。”
“具体会有多厉害?”
“也许……”丁念箴说到这儿,停顿了许久。
“宝石是第一道锁,刘教授的催眠手法是第二道锁,所有接触过那颗真品的警员,也许都会受到一定影响。再加上吴科长这个行走的一号受害者,催眠暗示在一定情况下是可以传播并叠加的。”蒋湄从房间里走出来,把门带上,轻轻说道。
阳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时,一通电话打进来,是警局某警员的号码。阳叶按下接听,却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喂?喂?说话!”阳叶的声音逐渐暴躁,他开启免提,不断将手机音量放大。
对面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洞口往外冒小股泉水的声音。
三人面面相觑。
蒋湄顿了两秒,一把夺过手机,躲到一旁去接听。
丁念箴看着表露出担忧之情的阳叶,拍拍他的胳臂,说:“没事的,两道锁,我们都已经解开了,只要能抓住刘教授,就能遏制住这样的情况。”
十几分钟后,蒋湄犹犹豫豫地转过身,看着他们俩。
季羽嘉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握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郭局。
“吴科长在物证室自焚了。”蒋湄说道。
“还有几个同事……也在里面。”季羽嘉说。
“那对面那个人呢?”丁念箴问蒋湄。
“我……”蒋湄哭了出来,积压的疲惫、委屈和后悔一下子涌上来,“我不该救他的!解开催眠之后,不到一分钟人就没了!他是清醒着走的……亲眼看着自己被烤干……最后一点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