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檀溪溪

15、草原 苏漾高考在

　　苏漾高考在苏家是个大事，几天考下来他没怎么样，可把老太太折腾了够呛，这孩子这半年表现的不错，苏小海跟他也不在黑着脸了。
　　考完苏漾不想和同学聚，也不让人家陈陈和同学聚，拉着他就来北京了。
　　俩孩子是坐卧铺过来的，第二天一早上到，苏小雨在出站口等他们。
　　大侄子老远就见看见她了，撒着欢就冲她跑过来了，到了跟前苏漾呲着牙叫了一声，“小姑。”
　　苏小雨看他这高兴样儿估计是考的还行，手欠的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见他空着两手就问：“你没拿行李吗？陈陈呢？”
　　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苏漾像只脱缰的野马，一出站就撒了欢的往外跑，听她小姑这么问他反应过来“哎呦”了一声赶紧回头去找陈陈，苏小雨乐的都岔气了。
　　没一会儿她就看见了拉着两只行李箱的陈陈，这孩子看上去清瘦了不少。
　　陈陈见了她亲切的叫了声“小姑”。
　　“唉。”苏小雨笑着应了一声，然后问陈陈，“昨晚睡的怎么样啊？遇没遇到打呼噜的？”
　　陈陈笑笑，“挺好的，我们那节车厢都是出来玩的学生。”
　　“恭喜你们，暂时解放了。”
　　苏小雨的车就停在马路边，放好姓李后苏漾咧着嘴冲她笑着说：“小姑，让我开呗？”
　　“行，你开吧，但是慢点哈。”苏小雨想了想还是把钥匙扔给了大侄子。
　　“好嘞。”
　　苏小雨很识趣的让陈陈坐在副驾，这俩孩子可能是憋坏了，一路上摸摸小手亲亲小嘴的，完全是拿她当空气，苏小雨尴尬的觉得喘气都有罪。
　　到了集合地车刚停稳苏小雨就跟火烧屁股了似的跳下车，赵以南脸冲着车队尾和一个男的在聊天，见她到了他和那人就冲着他们过来了。
　　走进后赵以南给两个人绍道：“小雨，这是我哥们木素，是咱们这次的领队。木素，这是我发小苏小雨。”
　　苏小雨笑着打招呼，“您好，一路上还请多关照。”
　　木素是蒙古族汉子人很豪放，“哎，你好，都是朋友甭客气。”
　　三个人打个招呼的功夫苏漾和陈陈也从车上下来了，苏漾见到赵以南立马蹿过去激动的叫了声，“狗叔。”
　　“唉，大侄子。”赵以南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苏漾冲身旁的陈陈说：“陈陈，这就是狗叔，唉，别，你还是叫南叔吧。”
　　陈陈礼貌的叫了声“南叔”。
　　赵以南冲他笑着点点头说：“以后就叫南叔，别跟你们小姑不学好。”
　　俩孩子傻傻的笑了。
　　木素问：“你们这两辆车怎么安排？”
　　赵以南看向苏小雨，苏小雨说：“俩孩子一辆，我俩一辆。”
　　“木素，俩孩子年纪小，一路上帮着照看点。”
　　听赵以南这么说，俩孩子立马说：“麻烦叔叔了。”
　　“没问题。”木素说：“咱们这次路线不难，路上有事儿用对讲机联系，还有一辆车没到，没吃早饭可以先吃个早饭。”
　　赵以南把车钥匙扔给苏漾，“吃的喝的都在我车上，你俩去拿路上吃，中午对付一顿，晚上咱们扎营烧烤，有个群一会儿让小雨把你们拉进来。”
　　一听晚上睡帐篷俩孩子眼睛都亮了，屁颠屁颠的就去赵以南车上拿吃的了。
　　赵以南从冲锋衣里拿出烟递给了苏小雨，苏小雨摆摆手，这会儿她不想抽，赵以南竟然也没抽，他盯着苏漾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大侄子长的挺像小江的。”
　　苏小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苏漾长的是挺像小江，但性格倒是和二狗很像，自来熟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就这么一会儿和车队的人几乎都聊了个遍，回来的时候手里又是大包子又是大煎饼的，还蹭到了一杯热咖啡。
　　“小姑，这咖啡是给你要的。”
　　“真孝顺。”
　　早上还有点冷，苏小雨还真想喝点热的。
　　苏漾又晃了晃手里的吃的，“南叔，吃吗？”
　　赵以南笑了，“嘿，咱车里有，我给你们买早点了。”
　　“看见了，主要是人家特热情，我不好意思不要。”苏漾难得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赵以南说：“没事，给就拿着。”
　　苏小雨看了这个车队里男男女女都有，并且年纪都不大，稍微大一点的应该也就四十多岁，估计是见这俩孩子年纪小就习惯性的给小孩塞吃的。
　　出发前木素特意过去跟苏漾他俩交代了几句，又教俩人怎么用对讲机，车队的头车是木素的那辆牧马人，苏小雨他们这两辆车跟在中间的位置。
　　副驾驶的赵以南冲她眨着眼睛问：“怎么样？还行吗？”
　　苏小雨咧着嘴点点头。
　　车队一路向北，穿过冰冷的钢筋水泥，越过层峦起伏的山峰，耳边传来沙沙的风声，苏小雨和赵以南都很享受这种在路上的感觉，俩人完全是放松的状态，跟着音乐吼了一路。
　　他们这次是三天的路线，晚上计划是在坝上扎营，中间会路过老掌沟，都说那是华北的越野圣地，早上等人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到老掌沟的时候都下午一点多了，在石头脚丫子底下对讲机里响起了木素的声音，“前面要过沟了，大家慢慢过，不走好汉坡的可以走旁边那条消防通道，上好汉坡的提前打开差速器锁，用低速四驱和手动一档，千万不要猛冲，跟着我的路线走。”
　　苏小雨担心苏漾翻车，她对副驾驶的赵以南说：“狗哥，你在对讲机里说一声咱们要停下车，别让后面的车撞上来。”
　　“你换大侄子去？”
　　苏小雨“嗯”了一声。
　　赵以南立马拿起对讲机按着通话键说道：“车友们，大家注意一下哈，我们这五号车要停一下，后面的车小心点别撞上来。”
　　“收到。”
　　对讲里陆续传来车友的应答。
　　见俩人冲他们过来了，苏漾和陈陈也下车了。
　　苏漾问：“小姑怎么了？”
　　“漾漾，这段你别开了，不安全。”
　　“那个......”哪个男孩不喜欢刺激啊，苏漾还挺想试试的。
　　“不行。”苏小雨语气不容商量，“你跟你南叔去前面那辆。”
　　苏漾有些失望，“好吧。”
　　赵以南冲帕杰罗扬了扬下巴，“要不我开这辆吧？”
　　苏小雨笑了，“算了吧，你那新车再让我造坏了，我可赔不起......”
　　赵以南“切”了她一声，“又没人让你赔，你可劲儿造。”
　　“那也不用，我这车还没试过这样的路呢。”
　　“陈陈上车。”
　　陈陈冲苏漾笑笑，然后就跟着苏小雨回车上了。
　　车上苏小雨对陈陈说：“别紧张，我技术还行。”
　　陈陈笑着摇头，“那个，我我我不紧张。”
　　还说不紧张呢，说话都不利索了。
　　苏小雨也不敢作死，她没走好汉坡那条路，而是从一旁的防火通道上去的，就这样一路上也挺刺激的，她手心都出了一层汗，不过是真过瘾。
　　这段路没信号，苏漾在对讲机里喊话，“苏小雨你上来了吗？”
　　陈陈按着对讲机通话键，“上来了。”
　　“这死孩子。”苏小雨骂了一句，然后问一旁的陈陈，“都没问你俩考的怎么样呢？”
　　陈陈说：“我还行，漾漾考的挺好。”
　　“啥？”苏小雨都笑出声了。
　　陈陈也笑了，“他这半年进步很大的。”
　　“这都是你的功劳吧。”
　　“没有，漾漾很聪明。”
　　苏小雨还挺感慨的，瞧瞧人家这对小年轻谈个恋爱都谈的这么上进。
　　车队到丰宁的时候两点多了，扎帐篷的时候苏小雨竟然看到了乔芃芃那个“二哥”，对方见了她就笑了，“车开的不错啊。”
　　听这意思是早就看见她了，苏小雨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她笑了笑，“还行。”
　　他们扎营的地方不是专业的营地，离周围的村子也不近，远处的山坡上能看到成群结队优哉游哉的牛羊，蓝天白云倒映在弯弯的小河里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阳光照在脸上也是暖暖的，空气里都是淡淡青草香。
　　搭完帐篷木素带着几个人在准备晚上烧烤的食材，草场上都是遛弯拍照的，苏漾和陈陈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苏小雨坐在帐篷门口晒太阳。
　　“走，给你拍套照片去。”赵以南把他那套摄影的设备拿出来了。
　　“你不先拍拍风景啊？”
　　“顺带手的事儿，晚上你陪我拍星空呗。”
　　“行，那我去换身衣服。”
　　说着苏小雨就进了自己的帐篷，她身上那套黑色运动服抗脏又舒服但拍照不好看，她换了身红裙子，这是她为了拍照特意准备的。
　　“对对对，这个表情非常好。”苏小雨不经意的回头，赵以南快速的抓拍了几张。苏小雨本来就皮肤白，一身红裙子显的她就更白了，头上胡乱裹着的红纱巾随风飘摆，看上去还挺有异域风情。
　　“小雨，你光着脚往前跑，我让你回头你再回头。”
　　还他妈要光脚跑，苏小雨问，“要不我给你来个空中180度大劈叉？”
　　“180太难为你了，来个120就行，小心点别劈了胯啊。”
　　“滚。”苏小雨把鞋子一脱，光着脚就往前跑。
　　“跳。”赵以南喊了一嗓子。
　　苏小雨配合着一跃而起，她胳膊长腿长舒展开很好看。
　　“回头。”赵以南又快速的下达了另一个指令。
　　苏小雨一回头就看到赵以南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群人，赵以南见她站在那不动了，还一个劲儿往他身后看，他下意识的也回了一下头。
　　这一回头吓的赵以南直接“卧槽”了一声，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扔了，“不是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都没个动静啊。”
　　一个男的打趣道：“我们又不是来看你的。”
　　“嘿，怎么着我这盛世美颜都入不了你的眼了？啊？”赵以南跟这人认识但是不熟见面也能胡扯几句，他无意当中撇了一眼竟然看见了陆成江，他“哎呦”了一声，然后冲对方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了，这次他还特意交代苏小雨不要带上乔芃芃，没想到就这样还能碰上和她有关的人。
　　一个女的说：“大明星，给我们也拍点呗。”
　　“行啊，你们想怎么拍？”赵以南其实不太愿意给别人拍照，这些年他只拍过苏小雨，但想到都是一起出来玩的拒绝也不太好。
　　一个姑娘指着小河的方向，“那边野花开的特好，去那边拍吧。”
　　“行，你们等会儿。”
　　苏小雨没过来，赵以南捡起她的鞋子冲她走了过去。
　　“那几个姑娘想拍照，那边有野花，你去不去？”
　　“不去。”人多苏小雨嫌闹。
　　“那你自己玩会儿，别往远了走，省着一会儿找不到营地。”
　　“行啦。”苏小雨撵他，“快走吧，跟个老妈子似的。”
　　赵以南瞪了她一眼，“小心让狼给你叼走了。”
　　苏小雨不耐烦的挥挥手，“滚。”
　　赵以南扛着相机招呼那群人，“走吧，给你们拍照去。”
　　有人问他，“唉，那美女不去啊？”
　　“她啊？”赵以南笑笑，“她不喜欢热闹。”
　　陆成江也收回视线跟着人群去了小河边，河边的黄花开的黄灿灿的，满山的绿色这点黄点缀的恰到好处，不知道怎么了他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刚刚那抹跳动的红色。
　　苏小雨也没回去一个人四处瞎转，在一个草坡上还碰上了苏漾和陈陈，俩人估计是没干什么好事，见了她心虚的脸都红了，苏小雨反应过来后比他俩还尴尬，她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奈何她那裙子有点长，脚上还是双凉鞋，跑了几步人就摔那去了。
　　“小姑。”俩孩子几乎是同时喊出声的。
　　苏小雨嗷的一嗓子，“我没事，别过来。”
　　草很厚，她没摔怎么样，就是鞋甩丢了，有些狼狈。
　　苏小雨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在不远处的草窠里看见了那双一点也不实用的凉鞋，最后她索性不穿了，拎着鞋光着脚跟没事人似的往回走。
　　陈陈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小姑还挺逗。”
　　苏漾笑了，“是不是不太符合她高冷的人设？”
　　“嗯。”陈陈点点头，“有点。”
　　说完俩孩子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晚上烧烤的食材很丰富，一圈的帐篷中间还架着几个火堆，火堆旁五六张简易桌子上摆着各种吃的喝的，陆成江和他带来的那个姑娘和他们在一张桌子上，赵以南带着两个小孩帮着烧烤，桌上这会儿就留苏小雨跟那俩人尴尬的坐着，那个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打扮的很清纯，乖乖的跟在陆成江身边也不太说话，陆成江和苏小雨互相笑了笑也没说话。
　　没一会儿俩孩子就端着一盘烧烤回来了，苏家人除了苏小雨都懂得尊老爱幼，苏漾将烧烤放在陆成江和那姑娘跟前，“叔叔，姐姐，吃烧烤。”
　　他这称呼给陆成江叫乐了，“唉，好，谢谢。”
　　吕倩兮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也说了声“谢谢。”
　　陈陈捅咕了一下苏漾，小声说：“你叫错了......”
　　苏漾也小声问：“哪错了？”
　　陈陈趴在他耳边说：“人家俩人是一对......”
　　这下子苏漾也尴尬了，他赶紧拿了一串烧烤递给苏小雨，“小姑，给。”
　　“她不吃。”身后响起赵以南的声音，“你小姑不吃香菜。”
　　他走到跟前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鱼，“我给她烤鱼了，你们吃你们的。”
　　苏漾都不知道他小姑不吃香菜，他严重怀疑这俩人这关系不简单，他故意冲赵以南撒着娇说：“南叔，我也想吃鱼.......”
　　赵以南嘴角的笑僵在脸上，这孩子和小江真的是太像了，他脑子里苏漾的脸和小江的脸慢慢的重叠在一起，他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这他妈都哪跟哪啊！
　　“那有牛粪你吃不吃？”说话的是苏小雨。
　　苏漾只是闹着玩，他不知道苏小雨为什么会突然就变脸了，苏漾撇撇嘴不说话了。
　　赵以南知道苏小雨心细，但是他真没有那个意思，他看了一眼苏小雨，然后对苏漾说：“这可不能给你，你小姑护食，那边还有呢，你想吃让陈陈给你烤。”
　　“走走走，咱烤鱼去。”陈陈也看出来苏小雨脸色不太好，听赵以南这么说立马把苏漾拉走。
　　俩孩子走后赵以南凑到苏小雨耳边，“你她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
　　赵以南的声音很小，但明显是带着怒气。
　　苏小雨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她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但赵以南看苏漾的眼神，尤其是他肯定猜到了苏漾也是......
　　“南哥，我......”苏小雨想解释。
　　“你她妈真不是个东西。”赵以南不给她机会，甩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苏小雨“嘶”了一声也没追过去，她心里堵得慌就想喝口水顺顺，结果她杯子刚拿起来还没送到嘴边呢，就有人一把抢了过去。
　　“你干嘛啊？”苏小雨很烦的冲那人吼了一嗓子，她那眼神就跟看傻逼似的。
　　陆成江沉着脸，“那是酒。”
　　苏小雨这才注意到还真是酒，应该是刚才赵以南倒的还没喝。
　　她尴尬的咧了咧嘴，“二哥，不好意思哈。”
　　苏小雨这声“二哥”叫的陆成江心里一沉，他瞪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