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万氏覆灭 谁拦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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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门口和袁霁汇合后，一行人便乘马车出了宫。
穿过市坊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巷前，里面看起来没有几户人家，冷冷清清的，和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格格不入。
因为巷子有些窄，一行人下了马车步行进入。
走到第三户门前，门上已经贴上了封条，几个侍卫在门口待命。
出示了袁霁的令牌后，二人顺利的进入到了院子中。
在一番查看后，二人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什么。
袁霁刚想询问白负雪有无发现，便看到她蹲在院子的一堆稻草前专心的看着什么。
他走近也蹲在了她身旁。
稻草下压了一堆碎陶片，按破碎的裂痕来看是剧烈撞击后碎掉的。
“难道我们想错了方向？”袁霁喃喃道。
白负雪按了按额角，猛地睁眼，恍然大悟道：
“我们在检查尸体时好像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地方。”
“哪里？明明重要的都检查了，啊......不对！想起来了。”
袁霁似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头部！因为有头发的存在，加之又没有大块血迹，便被遗漏了。”
“没错，问题就在这里，凶手用了两次障眼法，先让我们误以为他是自尽，然后又让我们发现了脖子上的上的伤口，迷惑了我们，使我们不能找到他真正的死因。恐怕马成是被这个陶罐砸中了脑袋。”
白负雪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
“没有出血的话，恐怕就是脑袋里有内伤。你派人再去检查一遍，尤其是他的脑袋，也许致命伤就在那里。”
袁霁沉浸的在白负雪的一番推论，设想着凶手的作案手法，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吩咐下边的人。
半个时辰后，手下的人就向他们禀告了检查结果，头部果真是受了致死伤，之前检查时因为头部没有血迹，再加上头发的遮挡，所以让大家都疏忽了。
彼时，白负雪和袁霁已经带着陶片证据到了刑部。
迷雾云团逐渐被拨开缝隙，透出光亮来。
天色渐沉，刑部停尸房内，数不清的蜡烛摇曳着散发出光芒。一股淡淡的腥味弥漫着。
白负雪摘下手套，指尖仍旧残留着陶片的粗粝质感。
“袁少卿，让人准备好器具，我要再检查一遍死者的头部。”
白负雪闭上眼睛，缓缓转动自己的脖子。待一切准备好后，再次带上手套。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在马成尸体后脑处发现了大面积的淤血。
白负雪扭头看向袁霁，声音确定的道：“钝器重击所致，第一次击打头骨便有了碎裂，第二次击打便直接要了他的命。凶手既要马成死，又要我们查无可查。”
袁霁眸色沉了沉：一系列伪装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向歧途，一环扣一环。好缜密的心思，好恶毒的手段！
他缓了缓才面带凝重之色开口道：“能在宫中这样随意安插人手调动指挥，又能悄无声息杀人灭，还能将其家人尽数转移......这绝非普通的仇家。”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有了各自的猜想。
白负雪在回宫路上，越想越觉得真相愈发的清晰了：所有的线索早已隐隐的指向了同一股势力———婉贵妃。
虽然现在的线索还不足以动摇她，但是总有一天她会露出马脚的。
刚入风清宫，风铃便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在白负雪耳边低语道：
“殿下，袁少卿刚才派人来报，说是查到马成女儿是婉贵妃的贴身丫鬟金珠，马成死前三日曾多次与婉贵妃宫中的人往来，对外说的是马伺候的好，领赏去了。而他女儿金珠，半个月前宫里就没人见过了。”
“谁去送的赏？”她沉声道。
“是贵妃手下最得力的大太监——李忠。”
白负雪指尖微微收紧，终于有了进一步的线索。
深夜，风清宫的寝殿只留下了一盏暖灯。烛影微微摇晃着，白负雪坐在窗边的榻上靠着红木小几思考这两天掌握到的一系列线索，提笔将万字写在缓缓写在了纸上。
窗棂轻响，一道深蓝身影悄无声息落于殿中带着深夜的寒气。
白负雪早就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的靠近，却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你怎么又来了？”
来人抬眸，桃花眼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手中握着一卷密信，随手丢在了桌上。
“万晴婉之父万嵩，手下私养了三百余名死士，在宫中安插了数十名眼线，这些年他借着万晴婉的手在宫里筹谋了许多事，手上的人命可不少。”
越明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意见无关紧要的事，“马成的家人现已被我手下的人截了下来，还活着。”
白负雪摩挲着笔杆的手忽然顿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他。
“你......”
“我不喜欢别的东西动我的人，”越明苍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离她更近一步，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脸上，“更不喜欢，有人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更何况——他们都还没有资格。”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声音轻却笃定道：
“我说过，我会护着你。我从不食言。”
白负雪心头一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眼前这个人，会笑着不着调的叫他小雪儿，也会冷若冰霜的怼人，但关键时候却总是靠谱的很，每次她身陷险境之时，他总能及时出现。
她心中翻涌的情绪刚被压下，便感到一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如醇酒一般好听的声音玩味的在耳边响起：
“小雪儿，和袁霁那家伙一起查案顺利吗？”
白负雪不理解他问这个做什么，向窗边靠了靠与越明苍拉开了距离，思索了片刻便答道：
“袁少卿的确如传闻中的那样，与他一同合作很轻松，我也十分感激他。袁少卿实为可塑之才啊！”
越明苍脸色一阵儿青一阵儿黑的，“少见。袁霁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他不死心的又问了问，心里却已经计划着什么时候去会一会这位袁少卿。
白负雪肯定的点了点头，见他起身，便也坐直了身体，拿起小几上的信封，边看边道：
“明日，我便拿着这证据亲自去找父皇。”
越明苍轻笑一声，“若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万氏一族今夜便从京城消失。”
“不必。”白负雪抬头看他，“我淮国的事，我自己来。”
她这副模样让越明苍微微一怔旋即轻笑了起来，“好。那谁拦你，我杀谁。”
次日早朝结束后，乾和殿内。
白负雪将验尸结果，马成家人的供词，万丞相私养死士的密信往来等一系列的证据全部呈给了明治帝。
明治帝越看脸色越沉，等到看完后，龙颜震怒。
“好一个万晴婉！好一个万嵩！手竟都敢伸到后宫里来了！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谋害皇子，意图篡位谋反！来人！把婉贵妃和万丞相给朕带过来，朕倒要听听他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乾和宫的的奴才跪了满地，陈公公知道陛下这是动真格的了，忙差人去领人过来。
岚皇后气得浑身发抖，“陛下，当年我怀阿峥时，婉贵妃便在暗中动手脚，要不是凌道长以带走阿雪为交换，恐怕我与阿峥便要......如今，阿雪才回来没几天，她便又对阿雪下这死手！”
几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这桩桩件件，早已不只是朝堂上的党派之争，她与万晴婉和万家之间仇怨不死不休。
明治帝见岚皇后这样忙揽了揽她的肩膀，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心疼和肃杀之意。
当年他虽然心里清楚是婉贵妃的所作所为，但却只是处死了几个“替罪羊”，就是因为万丞相的施压。
这几年，明治帝也一直在暗中搜集万丞相的一些为乱朝纲的证据，一点点铲除其势力和党羽，势必要将万氏这可参天大树连根拔起。如果不是借着这次机会，万氏也许还能再苟活一年半载。
可事到如今，万氏狂妄至极，所有证据基本都已准备好，只差一阵东风让这火烧的更猛烈一些了。
万丞相和婉贵妃还没有被带过来，明治帝便再次下令：
“传朕旨意，将婉贵妃贬为庶人，彻查延禧宫上下；万丞相削职查办，其党羽一律收押。此事交由袁少卿全权查办！”
延禧宫
万晴婉半卧在贵妃榻上，闭眼假寐，上好的金丝炭烧着使整个屋里暖融融的。翠碧在一旁刚为她点上一柱西域进贡来的红颜梦，据说此香有安神养颜的功效，整个后宫这是独一份儿的，还是陛下亲自差人送来的呢。
可眼下万晴婉一丝睡意也无，脑子里思绪纷杂，眉头微微皱着：
也不知交代那人的事办好了没，哥哥处理干净了没？袁霁和那小丫头也不知发现了什么没有......
一旁小几上，杯中的西湖龙井散发着袅袅茶香。
翠碧上前两步为她轻轻揉起太阳穴来：
“娘娘还在为前几日那些事忧心？”翠碧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丞相已经差人来送过信了，说让咱们不用担心，还说有法子给咱们大皇子再助一把力呢。”
“哥哥当真这么说的？朝延呢，哥哥同他讲了没有？这孩子一直是执拗的很。可本宫怎么总觉着这心里不踏实呢。”
万晴婉睁开了眼睛，一双美眸眼波流转。她虽是在潜邸里就跟着明治帝了，可容貌实在娇美，保养的又好，岁月在她脸上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哎呀娘娘啊，千真万确啊！娘娘您想想，陛下多疼爱娘娘您和大皇子殿下啊！大皇子殿下是陛下的长子，品学兼优；他背靠您的母家----万家，您在这宫里又这么得宠。咱们殿下前路一片光明啊。”翠碧语气雀跃。
“长子？长子有何用！只要有皇后的嫡子在那里，陛下永远都只会先想到他们而不是本宫的朝延!”
万晴婉音调高了几分，
“若不是半路出来个岚雅惠，这皇后之位就该是本宫的！”她拳头紧握，指甲都快要陷入肉里。
翠碧听到万晴婉这话连忙打量了下四周，发现无人后才松了口气，“娘娘当心些，这宫里到处都是耳朵。”
“传出去又如何？皇后也不能把本宫怎样！”
就在这时，连翘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翠碧斥她一声：“没规没矩的，没见娘娘正在休息呢吗？”
连翘看她一眼也来不及解释，忙道：“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连翘话音未落，便有两个禁军破门而入。万晴婉眼皮一跳，大喊道：“你们做什么！本宫的寝殿也是你们能随意出入的吗！”她声音发颤。
禁军领旨而来，一句“得罪了。”便将万晴婉，翠碧，连翘三人押往了乾和宫。
不过半日，京城震动。
万晴婉被押至乾和殿时，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看到一旁跪倒在地上的万丞相和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李忠，她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陛下！臣妾没有！是白负雪栽赃臣妾！是她——”她指着坐在上首的白负雪厉声道。
白负雪未语，只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眼神并未分给下面的人半分。
岚皇后冷笑一声：“公主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来人，掌她的嘴！”
一旁的嬷嬷几步上前开始执刑，没几下万晴婉的脸就已经高高肿起。又打了十几下，万晴婉已经支撑不住半趴在了地上，岚皇后才让嬷嬷停手。
万晴婉已经彻底疯癫：“本宫是贵妃！你们！你们这样对我，都得死！”
万丞相见自己妹妹这副模样，在一旁不停地叫冤：“陛下！是二皇子所为啊！臣冤枉啊！”
“够了！”明治帝厉声打断，“李忠已经招供，马成家人也已作证，你还要狡辩？”明治帝将折子砸在他的身前。
万丞相一愣，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大皇子白朝延闻讯赶来，跪地叩首，泪如雨下：“父皇，母妃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望父皇念及旧情，放母妃一条活路。儿臣愿自降为庶民以代母妃受过！”
明治帝看着这个素来忠厚的儿子，长叹一声：“你母妃罪孽深重，朕不能轻饶。你不知情，朕不怪你。你便即日自请去往镇守边城吧。”他看了一眼台下已经疯癫的万贵妃，又道：“即日起，万贵妃贬为庶人，终身圈禁。”
白朝延叩首，“谢主隆恩！”
万嵩跪坐在地上，痴傻地笑个不停，鼻涕口水糊了一脸。
至此，万氏一党，一夜崩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万氏覆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