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文豪野猫》有意的蚌

51、逃离 “要辛

　　“要辛苦悟多撑一段时间了。”
　　“至少在飞机上我们可以休息一下了。”
　　两个人几乎在同时说截然不同的话。

　　悠木深琴敲了敲舷窗，外面是碧蓝如洗的天空，连只飞鸟都看不见。

　　“现在放松一下不要紧吧，反正五条前辈都检查过那些乘客了，那些诅咒师也不可能飞上来。”
　　“而且好好休息的话，不是更有可能打败那个家伙吗？”

　　五条悟有些做作地摇摇头，“那你就太看不起我了，小悠木，有了准备以后，还觉得我会被人得手吗？”

　　悠木深琴无言以对。
　　但真的也太辛苦了。

　　“只是多清醒几个小时而已，新游戏发售的时候不也这样做过吗？你不会吗？那怪不得小悠木总是输给我呢。”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揉搓着她的脑袋。
　　“别弄乱我的发型。”悠木深琴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掌。
　　“对我多点信心嘛。”

　　晴空万里，像宁静无风的海平面，竹林被风簌簌吹动，空气清爽。
　　鸟不拉屎的高专，今天最好也是别有人到来，就让一切安安静静地结束好了。悠木深琴默默在心里祈祷，她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如何，大家都说，保持自然的态度更好，免得对方发现了。

　　啊啊啊，好难熬啊！
　　如果那个人先对五条悟以外的任何一个下手的话，五条前辈就会做好准备。所以，最先被下手的人一定是他。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故作轻松地和天内理子笑着说话。“好了，这下你安全了——”
　　在她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悠木深琴的视网膜首先接收到了一个剧烈的信号，她的瞳孔下意识收缩。
　　一个漆黑的影子，还有一柄尖刀，即将刺穿白发的少年。

　　但是，人类的反应还是太慢了，在她想出声提醒的时候，两个人早已过招了几回合。

　　“居然没有解除术式吗？”黑发绿眼的男子嗤笑一声，“没有想到六眼是这种谨小慎微的个性啊。”

　　居然真的是，甚尔，悠木深琴攥紧拳头。

　　五条悟发了一招，眉梢一挑，“你就是那个藏在地底下的家伙啊，用这种话来挑衅我可没有用，想不到吧，我们早就知道了。”
　　“是想不到，你们这样受了父母恩惠的家伙居然也长脑子了。”
　　伏黑甚尔分出另一把刀去攻击天内理子。

　　“杰，你送天内去薨星宫。”
　　夏油杰点头，召唤出几只咒灵转身离去。

　　“啊，那就只有我们两人了，先杀掉你，再去收了星浆体的命吧。”伏黑甚尔满不在乎地说道，他的眼睛冷静异常，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搞什么啊，我就这么被无视了吗？”悠木深琴眉头紧锁，她的远程操作，还没有一道落在甚尔本人的身上的。
　　“哦。”对方像是才看见她，在战斗之余摸摸后脑，“禅院家的小狗。”

　　“什么禅院家的啊！”悠木深琴大叫起来。

　　居然没有反驳狗的部分吗？

　　“根本没有影响战局的机会，也要留在这里送死吗？”
　　伏黑甚尔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刀尖刺进她的腹部。
　　完全没时间反应。
　　刺痛，然后被抽离，五条悟拎着她跳到了竹林的尖顶。

　　“啧，”五条悟很不满意地咂嘴，“报上名来吧，杀掉你之前，我要知道你的名字。”

　　“原来小狗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啊，至少可以影响你嘛。”伏黑甚尔笑了，嘴角的旧伤疤在阳光下像是泛着银光，“至于名字的话，伏黑，记住吧，这是杀掉你们的人的名字。”
　　“甚尔！”悠木深琴愤怒地看着他。

　　“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杀掉五条前辈的！”

　　伏黑甚尔似乎已经懒得和她说话。
　　藏匿的怪物都被释放，咒灵，全部都是蝇头，像天灾一样布满了整个空间，丑陋扭曲的小咒灵多了也恶心，就像一大群飞天蟑螂一样。

　　悠木深琴反而很高兴，“啊，终于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所以，他要先干掉你。”五条悟的手一直拎着她的后衣领，“可别吐在我的衣服上。”
　　感觉就像在玩毫无保护措施的过山车，浑身的血液都颠三倒四的，而她还不能放声尖叫，要在昏天黑地的旋转中炸开一大片咒灵，不管有什么招数，一并用出去吧，悠木深琴根本不知道自己用出了哪个游戏。

　　他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蝇头！
　　用了十几个清屏炸弹后，五条悟的视野里终于干净了。

　　“谢了，小悠木。”
　　“术式顺转——苍。”

　　谢什么啊。
　　在空中实在太难受，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场对决似乎就结束了。

　　悠木深琴脑袋嗡嗡响，她感觉自己终于被放到了地上，膝盖碰到坚实的土地，手机被她丢到一边，好让双手撑着地面。
　　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你认识他吗？要不要最后告个别。”

　　什么？
　　和谁？
　　她讨厌告别，谁在这么对她说话。

　　悠木深琴睁开眼睛，五条悟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他站得离她很远，旁边只有一个不知生死的人。
　　被一柄长刀钉在地上。

　　“啊，甚尔……”悠木深琴蹲在地上，伸手去碰他，鲜血直流，一瞬间就淹没了她的掌心，温热的血液碰到人的皮肤时，会带来奇怪的痒意，就像小时候一样，别人的血流到自己的身上，就会带来古怪的感受。

　　明明这个人前几分钟还要把他们杀掉，但她就是忍不住掉眼泪了。
　　有温度的盐水落在伤口上，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好恶心，你不会把鼻涕也擦在我身上了吧。”

　　悠木深琴停下哭泣，怒目而视，但骤然停下后，她又忍不住开始打嗝，这让场面变得好笑起来。
　　“真是，小狗。”伏黑甚尔扯扯嘴角。

　　为什么，还是那么叫她？
　　说真的，禅院家的人都像是狗一样，也总是被当狗一样对待，大人是大狗，小孩是小狗，品相好的小狗能被精心呵护，不好的就像野犬一样，就像没有术式和咒力的他们。

　　谁都能来踢一脚。
　　只有躲藏，只有用自己的牙咬回去。
　　甚尔是后者，她是前者。

　　只有离开了禅院家，才能像人一样活，但是可能小狗就是小狗，一碰上同类，就又想起来自己是不被人期待，不被人疼爱的野犬事实。

　　“……明明是自己打了直哉那小子然后躲到我的院子里，也能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吗？”他受不了了。

　　“因为他很讨厌啊，所以才会被打的！”悠木深琴抓住他的手，“你要死了吗？甚尔。”

　　“告完别了吗？”远处的五条悟懒洋洋地朝这边喊道。
　　“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催促啊！”悠木深琴手撑着膝盖扭头说道。

　　有风。
　　擦过她的脸颊。
　　什么情况，今天的风不是这个方向的啊。
　　发生了什么？

　　伏黑甚尔重新站了起来，连声招呼都没有打，凭借着天与咒缚的强悍肉/体——逃走了。

　　“啊嘞，逃走了啊。”五条悟走过来，衬衫上都是鲜红的血迹，见人一直盯着他看，毫不在乎地挥挥手，“大部分都不是我的，刚才你也看见了，担心对方比较要紧哦。”

　　甚尔。

　　悠木深琴抓抓头发，这种话应该由他讲出来吗？放走了那么危险的人物，真的不要紧吗？
　　虽然她确实，不想让甚尔死掉。

　　“五条前辈……”悠木深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因为我才放走甚尔的吗？”

　　五条悟露出很嫌弃的表情，“一时疏忽而已，想多了小悠木。”
　　“而且没有天逆鉾，逃走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了那家伙。”

　　天逆鉾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是你的咒术哦，”五条悟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手里抓着一只长条咒灵，刚刚好像还在伏黑甚尔的身上挂着，“连这都不记得了吗？”

　　她老实摇头。
　　“走吧，去薨星宫。这个咒灵，杰说不定会有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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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走吧，理子，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强迫你做没有义务的事情了。”

　　天内理子会不再特殊。
　　她会有漫长的未来，能够和周围的人建立稳定的联系，她不用再像守财奴一样吝惜自己的幸福时间。
　　太好了，爸爸、妈妈，美里、深琴，还有五条和夏油，是你们带给我幸福。能遇见你们，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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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杰一个人从机场的洗手间出来，他用冷水洗了把脸。
　　悠木深琴：“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到理子吗？还会有人要杀她吗？”
　　夏油杰：“放心吧，我们已经送她离开日本了。”
　　“这么容易吗？”

　　“安心吧，在外面，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不是星浆体了。”

　　五条悟在机场外就因为满身鲜血被带走了，他说了好久才让保卫人员相信那只是cos用的人造血浆。

　　他在车里等着他们。
　　这几个少男少女甚至是自己开车来的。
　　夏油杰和悠木深琴走到他们的车前，发现里面的人头靠着窗户，眼睛已经闭得紧紧的，呼吸平稳安静。

　　“悟睡着了。”夏油杰小声说，“回去的路上我来开车吧。”
　　五条悟呼呼大睡，睡意似乎传染了人。

　　“我也累了，我有点想睡一觉，夏油前辈，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

　　悠木深琴坐到后座，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在非常平稳的回程中，很快失去了意识。
　　“睡吧、睡吧，等你们醒过来，就到高专了。”

　　睡吧，睡吧。

　　她似乎在做梦。
　　一个美梦，小动物们都喜欢她，她满手都是毛绒绒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