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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大闹 逮谁咬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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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鹤远远就瞧见,那竖子竟然青天白日的就要在尚书府杀人。
难怪夫人着急将他寻回。
“好个程家二郎,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沈云鹤面色铁青。
不想这竖子见了他不仅没有半点忌色,还不以为意的玩着手中长剑,吓得朱大壮惊恐大叫。
“程轶!即便是在镇国公府,老国公在此,你也不能这般肆意妄为!”
这目中无人的小疯子竟是他未来儿婿?
沈云鹤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程轶嗤笑一声:
“沈大人何以认为我是在杀人?”
刀都架人脖子上了还不是杀人?
王殊辞见沈云鹤回来,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他连忙走到近前将事情原委道出。
沈云鹤沉着脸听完,越听眉头蹙得越紧。
那逆子是何德性他自然知晓,心里已有猜测,面上却不露半分。
“既有疑问,尚书府自会查清,你这般肆意行凶做什么?”
程轶挑着朱大壮吓白的脸随意道:“自然是当面问个清楚。”
“此贼不早不晚,刚好在我与母亲上门提亲之时来尚书府与贵府公子幽会,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故意为之。”
“若是让他得逞,岂不是坏了两家结亲。”
“尚书大人不觉得此人用心险恶吗?”
“嗷~想起来了,”程轶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今日上门却一直未见大公子,原来是被关祠堂了啊。”
“所以难不成是尚书大人您……”
“够了!”
沈云鹤实在听不下去,攀咬他夫人就算了,现在竟然怀疑到他头上。
此子怎的像个逮谁咬谁的疯狗一般。
夫夫俩对视一眼。
确定了,这小疯狗提亲是假,上门闹事是真。
如今他们骑虎难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云鹤一甩袖,黑着脸坐到了一旁。
他倒要看看这竖子今天到底如何收场。
朱大壮见到沈尚书的时候原本还有些期待,此时已然绝望。
程轶冷笑着将剑指向朱大壮的脚腕。
“你说,我把你的脚筋一根一根挑断如何?”
冰凉的刺痛感直击天灵盖,朱大壮最后一根防线终是断了。
“我说,我说……”
他确是城北一屠夫,却并非与沈大公子情投意合,他甚至根本就没见过沈易忱。
今日,有一自称尚书府小侍的人找到他,说是有一天大的好事落在了他头上。
那人不仅能带他入尚书府,还能让他将鼎鼎有名的沈大公子吃拆入腹。
坊间关于沈大公子的传闻很多,尤其风月之事版本更是五花八门。
朱大壮恰好就是个酒色之辈,最爱流连风月之地。
虽心知事有蹊跷,可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当下便动了心思。
想来是那大公子一人寂寞难耐,故而令人偷摸寻到身强体壮的他。
于是,他就这么被那小侍领入尚书府,从后门一路来到小祠堂。
那小侍告诉他,大公子就在里面等着他。
朱大壮满脸急色,都没察觉到身后之门在他进去后就被悄悄上了锁。
“方才那些情投意合的话也是那小侍教于我的,说是万一被人发现,这般说了便能保我一命。”
只是朱大壮没想到,他一进去就被沈大公子敲晕了去,醒来又差点被活活烧死,现在更是被这魔鬼折磨得生不如死。
“尚书大人,各位贵人,小人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完便不断大呼冤枉。
程轶嫌吵,一手刀将其敲晕。
悠悠然回到温晚宁身旁坐下,程轶这才讥笑着看向脸黑如墨的沈云鹤。
“尚书大人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
据朱大壮所言,那小侍身着暗服,又特意戴了帷帽遮住面貌,甚至连声音也是刻意压低做了伪装。
如此,现在只怕那人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认得出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人既能从后门轻车熟路的将朱大壮领至祠堂,还能绕过所有人,可见他对尚书府极为熟悉。
事情已然明了。
今日之事是有人刻意陷害,企图在忠勇侯府上门提亲时,污蔑沈大公子与人私会苟且,从而破坏两家结亲。
可不想他们两家结亲之人比比皆是,甚至就连他们两家各自也是对这场婚事不满的。
如此还要什么交代?
这小子完全可以凭今日之事闹到皇上面前,这样一个德性败坏又淫/乱不堪之人,他不想娶再正常不过。
皇上本就不是有意赐婚,婚事黄了简直皆大欢喜,不是吗?
结果呢,这小子却在这里给他要交代?
沈云鹤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要不他怎么最烦与武夫打交道呢,一个个认死理,一根筋,竟是半点不知变通。
沈云鹤深吸一口气才压下胸中烦闷,而后无力道:
“贤侄放心,此事我必会查清原委,给你一个交代。”
程轶心下冷笑,方才还是竖子,现在又成贤侄了。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母子俩随即冷着脸告辞。
直到回到马车上,温晚宁这才露出担忧之色。
“轶儿,我看这尚书府都是豺狼虎豹,这婚事……能否作罢?要不请你爷爷出面,皇上总要给他老人家几分薄面的吧?”
温晚宁想起尚书夫夫那副狰狞嘴脸就发怵,还未结亲已然结仇,以后两家若是结了亲又该如何相处?
再者这般毁人清白的下三滥手段着实令她厌恶。
她怕忠勇侯府往后再无安宁。
程轶有些愧疚的安抚母亲。
“对不起啊娘亲,让您面对这些糟心事,不过沈公子我是定要娶的,无关赐婚,也并非因为输了赌约。”
温晚宁微怔,她又想起方才,那孩子全程揪着程轶的衣襟不放。
程轶面上不耐,可他分明任由那孩子揪着,直到府医上完药离开这才掏出匕首割断衣襟挣脱出来。
不仅如此,程轶随意将那匕首扔到了沈家哥儿身上,说是那匕首便是他准备的定亲信物。
当时她只以为这孩子是气糊涂了,毕竟那匕首可是老国公从敌国大将军手里抢来的,亲自送给程轶的。
据说是什么绝世珍宝,程轶从小便宝贝似的时刻带在身上。
现在看来,这小子分明是故意为之。
“那尚书府既是龙潭虎穴,我便更不能让他留在那里。”
便是报上一世收尸之恩,也要将他拉出来。
程轶忽又正色道:
“娘亲,今日之事我需要您替我传扬出去。”
温晚宁微愣,随即反应过来。
今日若非程轶及时赶到,又不顾一切大闹一场,只怕那苟且污名便定死在那孩子身上了,哪怕什么也没发生。
想来那孩子背负的污名大多都是这么来的。
她爱屋及乌,却也是真心疼那孩子,于是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交给娘亲便好,你放心做自己的事。”
温晚宁心里多少有些感慨,孩子长大了。
内宅之事自然要通过内宅传出去,而且传得最快,最广。
心里有了决断,温晚宁便盘算着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邀约。
以往诸多宴会或是诗会什么的,她都是能推则推,如今该是多出去走动走动了。
另一边,程轶将母亲送回忠勇侯府之后便径直去了镇国公府。
这几日他一直陪着母亲,倒是冷落了老国公。
他将今日之事简要与老国公说了一遍。
老国公当即气得面色铁青。
他一生坦荡,最是见不得这些腌臜算计的小人行径。
“轶儿,依你所见今日之事是何人所为?”
程轶首先怀疑尚书府主君王殊辞。
后宅多的是腌臜阴毒之事,加之上一世沈易忱曾状告沈云鹤杀夫害子,想来这其中必有隐情。
否则王殊辞不该容不下一个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哥儿。
除此之外,不想镇国公府与五皇子扯上关系之人大有人在。
如今势头最盛的除了五皇子,还有三皇子和二皇子。
至于被废了的前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大皇子,人人都以为他成了废人再无可能,可经历过前世的程轶却知道,大皇子背后还有一股势力不可小觑。
且,以他对这三人的了解,他们都使得出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甚至于,就连当今天子,那个最是多疑又虚伪之人也完全有可能。
总之,怀疑对象太多,以至于不能立下定论。
所幸沈易忱无事。
而程轶今日本就是要去尚书府闹事的。
醉京楼一事还不足以打消景昭帝那些人的顾虑,是以他需要与尚书府彻底闹翻。
沈易忱他要娶,但镇国公府也必须与五皇子划清界限。
这些个皇子,镇国公府谁也不沾。
爷孙俩在书房密谈许久,老国公是越谈眼睛越亮。
他这孙儿,仅一年不见竟是脱胎换骨一般,无论是对朝堂的局势还是诸多势力的分析都让老国公频频侧目。
程破虎是既惊喜又担忧,生怕老二的悲剧重演。
只是程轶忽然提起远在北疆的林守城让他有些意外。
此人当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衙衙役。
一次偶然,程破虎发现他一身骑术了得,遂收入麾下,而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征战。
程破虎卸甲回京后,此人又跟在程霁远身边。
“如今,他已是你大伯的左膀右臂,怎的忽然提起他?”
程轶眸色晦暗,自是因为他知道,此人真正效忠的是那位多疑的天子。
他还会在三年后让大伯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可笑他前世直到变成孤魂野鬼才知道真相。
大伯死后,直至他掌管几十万大军,他都始终如一的信任着这位所谓的大伯部将。
一是因为他是大伯的左膀右臂,大伯死前甚至将程轶托付于他。
再就是因为,此人正是他“至交好友”林北骁的父亲。
程轶眸色黑得吓人,有那么一瞬间老国公都被他周身冷冽之气惊到浑身汗毛倒竖。
好在程轶很快恢复正常,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是在北疆时偶然发现此人形迹可疑。
老国公神色凝重,经过方才的交谈,他已不能再把眼前之人当做那个他从小宠到大的捣蛋鬼。
这孩子的敏锐程度远超他想象。
是以对他的话程破虎不敢丝毫怠慢,就要书信一封告知大儿子留心此人。
程轶却道他已经给大伯寄了信,且那位本就对程家多有防备,只怕老国公周围布满那位的眼线,是以老国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轶儿所言极是。”
程破虎心情复杂,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从镇国公府离开时已是深夜,整个京城万籁寂静。
程轶不自觉隐入黑暗,整个人无声无息,像是孤魂野鬼一般融入夜色之中。
不知何时,竟是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尚书府。
想到白日里那张惨白的脸,还有抱在怀中轻得离谱的重量。
程轶心思微动,干脆纵身一跃,从墙头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