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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有的人活着,她却死了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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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谁死了?死亡这个词看起来遥不可及,可是仔细一想,它就在我们身边。
“李世。”
温煣继续说道。
“今天我们去银行查吕倩和她母亲的流水,没发现有异常的地方。然后我们就接到同事的电话,说他病发,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没了生命特征。””
“这样的话,那案子怎么办?”死无对证……
“所长说上面的意思是尽快结案。早点结束,安稳大众情绪。”
宋暖暖反问道。
“那你怎么想?”
如果照这样说的话,温煣就不会特意给自己打电话了。
“我想麻烦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吕倩家。”
“好。我在爱丽酒店门口等你。”
宋暖暖挂断电话,跟两人说明情况,然后拜托金在夏送母亲回去。
吕倩家。
“吕小姐,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这是我的朋友宋暖暖。”
“你好,我是宋暖暖。”
三人落坐。
“吕小姐,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凶手抓住了。”
“哦。”
吕倩的语气淡淡的,像是早就预料到的。
“吕小姐不惊讶?”
吕倩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凶手被抓,坏人受到惩罚,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不过,这次凶手不是警方抓获的,而是自己主动投案自首。他说他自首是为了减刑,争取宽大处理。所以在审讯的时候,他供出了同伙……”
宋暖暖在一旁耐心地听,眼睛时刻不离吕倩,仔细端详揣测对方的表情。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做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可王倩在听后,并没有一丝波澜,她很平静地听完。
“然后呢?”
没有预期中的慌乱,温煣始料未及,但她假装镇定,神情自若道。
“然后我们这不是来找你了嘛。”
“所以,警方怀疑我?”
宋暖暖反应迅速,立即圆场,转移剑拔弩张的氛围。
“吕小姐,你桌上这个陶罐还挺好看的,有些年头了吧?”
“啊,对。这是我妈给我买的,小时候过年得到的压岁钱就放里面。”
“还是阿姨想得周到,我的压岁钱早就被我花光了。”
“对了,吕小姐,我听温煣说,你知道你父亲妻儿被杀害的消息是在电视上?”
“没错,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的。”
“可电视上没说那么具体,你怎么确定死的是你继母一家呢?”
宋暖暖语气平淡,就好像她刚才的问题就像是在问她‘吃饭了没’一样平常。
吕倩心突然空了一拍,随即抬眼扫视了眼一脸稚气未脱的宋暖暖。
“所以我就亲自去他家看了呀,还跟他打了一架,差点儿没把我掐死。这个事情,温警官应该也知道吧?”
吕倩回答得滴水不漏。
吕倩主动挑明:“两位警官,作为市民,有义务协助配合警方的调查。但是我希望你们直接干脆点,这样节省大家的时间。”
“既然吕小姐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然后两人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沮丧离开。
电梯门一开,两人低垂着头,走了进去。等电梯即将关门的时候,宋暖暖突然想起什么,立即冲出电梯,转身折返回去。
砰砰砰!
强烈的敲门声,宋暖暖喘着粗气,她不甘心。
“吕小姐,李世死了。”
“李世是谁?”
依旧稳如泰山,宋暖暖没有听到耳朵里传来那声她熟悉的铃响。本以为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哪知道对方就像一堵铜墙,刀枪不入,面面俱到。
宋暖暖泄气道:“就是杀害你父亲一家的嫌疑人。”
“吕倩!大人犯的错为什么要让孩子承担后果?小孩子是无辜的,他没有选择。”
吕倩目光灼灼地看着愤愤不平的宋暖暖,毫不畏惧。
她冷笑道:“他有机会选择是否作为父亲,而我没有机会选择成为谁的女儿!”
吕倩重重关上了门,刚才的那番话好像花掉了她全身的力气,她无力地背靠着门,滑落在地上。
说得好像我有选择的机会一样?
圣母谁不会?板子没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当初得知父亲出轨有私生子后,悲愤跑来警局寻求帮助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那个时候,她不也是一个无辜可怜的孩子吗?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呜咽声响起,吕倩把手放在唇边,张口咬住。橘红色的暖光照在她身上,可是她仿佛置身黑暗。
是我不想选择拥有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吗?
是我不想选择一个不重男轻女的父亲吗?
是我不想选择一个喜欢我疼我的父亲吗?
你以为解决了我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吗?
不!
你解决了我,还有下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因重男轻女毁掉的“我”。
那么睿智的警官,请告诉我,如果公道得不到伸张,你会苟且偷生吗?
那么正义的你们,请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又会如何选择?
夜色温凉,吕倩一夜未眠,思绪恍惚。
冰冷的陶瓷罐泛着温润的光,里面装着一张张红色钞票,一天一张,从不间断,越来越多。就如同她报仇的心,一日一年,从不停止,越久越深。
她八岁的时候,父亲答应带她去峨眉山玩,可她如今已经28岁了,她还没去过峨眉山。那个孩子开朗外向,四处炫耀父亲将要带他去峨眉山庆祝8岁生日。
母亲病重那段时间,吕倩在医院偶遇了被确诊的李世,想着给母亲积善德,她救济了他。而后,李世得知自己儿子家境贫困,被女方父母嫌弃,他痛心疾首。机缘巧合看到吕倩写下遗书报仇,于是自己跟她做交易,他死换她活。
没过几天,警方宣布调查结果,结案终止调查。
吕倩化着精致的妆容,戴着墨镜,拿着一束黄色百合花走到警局对面。
温煣正好上班停车,向她走来。
四目相对,心知肚明。
尘埃落定,温煣也无可奈何,她嘲弄问道。
“吕小姐,你已经做了你想做的事,你现在感觉开心吗?”
吕倩把花放在垃圾桶上,用假笑代替语言。
她转身看着大街上逛街的一家人,他们的眼里满是幸福,而自己眼里满是羡慕。
这些平凡而又美好的时刻,她也曾有过:
小时候,虽然生活过得清贫,但他们一家三口很幸福。吃苦耐劳的父亲走街串巷四处卖酒,六岁的她蹦蹦跳跳地跟在身旁吃着甜滋滋的冰糖葫芦,贤惠温柔的母亲在家一边做家务一边盼着晚归的他俩。
“宝贝!”
只听一声女声突兀响起,打破祥和的氛围。
吕倩一抬头,便看见对面一个年轻母亲焦急不已、惊恐不安。
原来是她三岁的孩子追寻气球,独自跑进了车道。女子想过去救孩子,可是被来往车辆挡住,不得通行。这时,一辆超载的大货车向孩子飞驰而来。
吕倩什么也没想,冲了出去……
她的视线模糊,一片红色。接着听到温煣急切的声音。
“吕小姐,你坚持住……”
吕倩努力扬起嘴角。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而……有的……人活着……他却……死了。人……反正终有……一死……”
温煣和宋暖暖各拿一束向日葵,来到她的墓碑前,发现有一个男子正在哀悼。
两人走近,发现此人正是王勇,此刻的他已经满头白发了,苍老得如同七、八十岁。
墓碑上没有姓名,而是刻着吕倩死前说的那番话——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却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墓碑上的话是我教她的。”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而在于价值。我教育孩子做事的智慧,她教会我做人的道理。
此刻,夏风吹起,蒲公英漫天飞舞,好像是在倾诉着无法言说的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