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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1:染指流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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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
这个刻进骨子里般不可自拔的名字,日复一日的折磨着他,是场美丽的夙愿,又是可怖的梦魇。
如今,他为她修砌这宫殿,在遥远的海滩,海鸥洁白的翅膀忽闪,低低的掠过蓝如水晶的海水,在晚霞的苍穹划下一道弧迹,缓慢的飞行仿佛思绪被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宫殿的材料很特殊,仿佛是水晶一般透明闪耀着光辉,坐落在海边一样蔚蓝的光线柔美的洒遍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微风轻轻袭来,笼罩着整个宫殿的透明蕾丝飞扬。
皇熙七倨傲的站着。
他与她在一起有三年,他在等她。
管家伯斯迟疑了一步,走上阳台,站在距离他二米之外的地方,恭敬地对他弯腰行礼:“殿下。”
皇熙七唇线紧抿,他没有回头去看管家,只是静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沫小姐她……”
他的眸光骤然收紧,她……
伯斯小心翼翼的看着殿下的背影,那骤然突如其来的冷漠令他背脊一颤,不敢继续说下去。
皇熙七慢慢的闭上眼睛,他眼底深邃的光芒掩藏在背后,手指无声的收紧,像她一贯一样,从不讲话。
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上是“笙歌”两个熟悉的字眼。
已经回来了吗?我知道你在哪里的,不用派人来接我,晚上陪妈妈吃饭,然后去找你。
放下手机,熙七心底忽然强烈充斥着小孩子一般渴望的念想,他想见她。
眼底深邃的光芒令他恨不能现在就将她拥入怀中,然后紧紧地,用他窒息且固执的姿势抱着她,她一直属于他。
永远也会属于他。
皇熙七合上手机,将它朝身后一扔,伯斯稳稳的接住了它。
沫笙歌将碗筷搬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细碎的水花顺着她的指尖流下来,她仔仔细细的清洗着碗碟上的污渍。
手机放在她旁边的柜台上,没有回信,没有未接电话,一条也没有。
冰凉的水花漫过指尖的时候忽然一阵尖锐的疼痛,大概是渗透到了伤口处,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疼痛是细微的,但是很尖锐。
眼底澄澈的光芒里渐渐映出一个少年的影子。
她将碗筷收好。
母亲正在客厅认真的翻看一本关于调酒的书,她走过去微笑,一手伸食指贴在嘴唇上,一手食指指自己,令一手拇、小指伸直,由内向外移动,然后她一手伸出食指,其余四指弯曲,一手伸食指向下指。
——妈妈,我出去一下。
母亲抬头,微笑,然后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关于殿下将要回国的消息一个星期前就已经令亚洲各业界沸腾了,电视,报纸,媒体,任何通讯都是关于皇家集团的中英混血殿下皇熙七在距离开国内前往英国修学一年,突然回国的消息。
据说,是为了殿下在十三岁时于学院门口遇到的一个女孩子,否则,他将永远陪伴患身患顽疾的父亲居住英国。
更加令这件原本就是事实的事情坚定的是:皇熙七殿下在海边修建了一座材料特殊的欧洲古堡风格的建筑,而且据知情人士透漏,这建筑从殿下离开开始施工,直到他回来结束,传说那城堡美好如童话,在暗夜中仿佛是透明的,可以穿越无数的光芒看到蔚蓝的海和耀眼的星星。
美丽的传说啊……
清晨的白雾像是谁都听得懂的低诉,传说究竟有多美?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清楚。如同一个古老的神话,是谁编织的无关紧要,而他们所在乎的,是神话的内容,亚洲的皇家,不仅是一个庞大的令人无法想象无法猜测更无法判断的集团,更是一个神话。
一个无人知晓内容的神话,它是永远活在云里雾间如同与世隔绝般却又像王一般掌控着这个世界——
的确是世界。
而掌控皇家命脉的,是一个少年。
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找到有关于少年的任何资料,甚至他的名字也不为外界人员所知,因为他是英国最权威的贵族,皇家,所以他们尊称他为——
“殿下。”
相传殿下如今十六岁,俊美倨傲如同希腊神话中守望海岸,等待天堂鸟的叫声召唤宿命,在蓝色鸢尾花和竖琴声中死去的少年一般。
他尊贵的仿佛阳光,眉宇间的冷傲像是任何人不可亵渎的神,厚厚的白雾下是阳光无论怎样也刺不穿的脸庞。
大概,三年前吧,殿下在国内就读的贵族学院门前,遇见了一个女孩子。
那一年,她十一岁,他,十三岁。
他那样的冷漠倨傲,孤傲专断,付之于她的温柔却令皇家所有人员咋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呢?
而那个令殿下如此费心的女孩子究竟是谁呢——?
没有人知道,殿下似乎想要很好的保护那个女孩子,所以关于她,更像是要寻求一个世界上本不存在的东西一般困难。
夏夜的星光淡淡。
沫笙歌脚步轻轻地穿过小院,微凉的夜风拂过星光将橱窗照的绚烂,她安静地走出门去,看到门口的情景后略微惊讶的皱起眉头。
伯斯恭恭敬敬的站着,似乎弯腰等待了很长时间,背影有种老者的沧桑,一辆漆黑的加长林肯停在门边,两排跨坐着摩托车的保镖。
“沫小姐,请。”
看到她出来,伯斯恭敬的为她打开车门,英国男仆打扮的两个少年立刻将一条雪白的波斯地毯铺在她站的方位延伸到加长林肯的车门前面。
沫笙歌低头淡淡的看了一眼雪白的地毯,将视线转移到自己普通的无法再普通的帆布鞋上,淡淡的笑起来,她花瓣似的嘴唇翕动,无声的话语落到空气里,她说:
也许,我不适合这个。
管家见她迟久安静的站在门口,疑惑地询问:“沫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沫笙歌将视线收回,她神情若即若离的看了伯斯一眼,脚步轻轻的绕过白毯,跨到林肯车里。
她只属于暗夜绽开的玫瑰,绮丽诡异,却永远不会属于奢华的高贵,注定要漂泊的生命,尽头没有一条如此华丽的白毯。
如果眼前的是梦魇,那么总有一天要醒来,蔷薇般枯萎,在黑暗中生活,花开的声音是唯一的依偎。
加长林肯无声的行驶出熟悉的街道,郊区的野玫瑰开的旺盛,浓郁且芬芳的香气透过车窗灌入鼻息,植物的气味如此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