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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2:染指流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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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某一天,当沫笙歌推开酒吧喧嚣的门把时,她看到了他。
他坐在酒吧T台的台阶上,细长的手指把玩着酒红色的玫瑰,听到她的声音,他扬起面容看着她惊怔的目光,唇角的笑意小小的,似戏谑她一般。
这个少年美丽的令当时只有十一岁的沫笙歌有种可怕的感觉。
“纤沫,过来。”
妖毒花这样喊她的名字,纤沫。像是一场葬礼的开始,仿佛躺在水晶棺中的红玫瑰,阳光透过水晶折射进来,轻轻的落在玫瑰的花瓣上。
他后退了两步,球鞋踩在落叶上,窸窣的声响将她从幻觉拉回了现实,然后他冲她勾勾食指,目光里有浅笑,示意她走近他。
白玫瑰的花瓣纷纷飘落。
花园里的微风将这个黄昏吹的醉醺醺的,晚霞的天空浮现几朵云彩。
潮湿的如同六月的江南。
她仿佛中了蛊惑一般,朝着他一步步地走过去,在她靠近他时,毒花伸出手臂扼住她的手腕,又一次将她狠狠地拥入怀中。
沫笙歌的脑袋撞到他胸口,又一次清晰地听到了心跳声,沉闷的,一下又一下,与他吻她时一模一样的心跳。
她在他胸口恍惚的抬起头来,望见他眸子里盛开的花。
他拥住她,双手握住她小巧的肩膀,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轻后退,最终抵在了一簇高大的白玫瑰上,柔软的花瓣和细小的刺轻轻穿过裙子抚摸她背后的皮肤,细微疼痛的感觉慢慢爬上背脊。
他的眸子一瞬间变得邪佞,眼底强烈的欲望像是一场漫天的火光,将她化为灰烬。
毒花凑近她温柔如玉的左耳。
微风里盛开的白玫瑰很像是她干净可爱的脸庞。
他轻轻吻着她的耳朵,她的左耳小巧精致,仿佛透明一般,他的吻慢慢的蔓延,潮湿的白雾萦绕在她耳边。
沫笙歌居然被他调戏一般的吻弄得脸红了,双颊仿佛飞上了云彩般两朵绯红,心跳骤然加速像是悬在天上一般漂浮不定。
“纤沫,你知道么……”
他低低的说着话语:“你让我不安。”
她猛地推开他!
然后她眸子清澈充满警惕的看着他,即使是自己已经倒退到了花丛中,那些刺刺入皮肤的感觉,清晰地自背后传来。
然后她表情冷然的对他伸出手指:你不必不安,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替你拿到,一件也不会丢,全部都会,替你拿到。
即使,那是背叛,她也义无反顾,沫笙歌在他的眸子里,望见了万劫不复的自己,如此美丽。
她冷冷的离去,没有回头,没有说再见,身后低低的笑声妖娆着肆意传入她耳朵。
他是魔鬼。
只是交易。
她这样想着,努力想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加快了脚步,迈出花园站在长廊的一端等待管家为她带路。
管家将她领到了殿下的书房,然后站住身子对她说:“沫小姐要的东西殿下放在书桌上了,沫小姐可以进去拿,我在这里等你。”
沫笙歌伸出拇指跟他说谢谢,管家听不懂的样子令她无奈地笑着走进了他的书房。
很简单的陈设,有柔和的橘黄色灯光环绕着屋子,她走到书桌旁边,看到整齐的文件放在一旁,笔记本电脑微弱的光芒柔和进橘黄色的灯光里,显得古旧,安详。
她怔怔的看着笔记本电脑上面的文字。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繁复的文字和他三年来从未摘下的银镯上细细雕刻的文字是同一种。
是哪里的文字呢?
她晃动鼠标想要看清楚的时候,手机突兀的响起来。
清晰地海潮声在她接听的那一刻传来,仿佛眼前就是蔚蓝的深海和洁白的浪花。
熙七站在礁石上,风衣高高的扬起,海浪里的他像是华丽的雕塑般尊贵倨傲。
只是细心才会发现他的眸子在一瞬间温柔了,握着手机的手指辗转着轻诉。
“晚上一起吃饭。”
然后他挂掉电话,专注而且沉默的看着远方的海岸,潮湿的海水。
沫笙歌将手机放回裙子的口袋,仰起脸,忽然看到他书桌的上方精致的镶钻水晶相框里,是她三年前的照片。
三年如一日。
她心神恍惚的在书桌的右下方拿了吉他,飞快的离开他的书房。
她飞奔下楼,想要离去时,管家喊住了她——
“沫小姐。”
沫笙歌没有停住脚步,她手中紧紧攥着吉他,跑过了长廊,穿过了花园,离开这北美风格的别墅,才停下来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给他回短信——
对不起,我晚上没有时间,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谢谢你的吉他。
然后她将手机关掉,背着吉他朝着染指酒吧走去。
当她从皇宅跑出来时,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那灯火通明的城堡别墅,与别墅外已经漆黑的夜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星光淡淡的洒在银色的琴弦上她的指尖。
沫笙歌轻轻地拨动琴弦,一个音符自她指尖流转出来,有些微的幸福在她唇边。
琴弦的光芒在夜里飞舞。
她推开染指酒吧窄小的木门。
酒吧里很冷清,几乎没有人,好像这家酒吧并不是潜伏在暗夜中诡异的妖精一般,罹暖伏在吧台上认真的看书。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仰起脑袋看向门边。
灯光落在银色的琴弦上。
一个少女,穿着绯红色的裙子,长长的头发漆黑如夜,垂在脚踝处,明媚的眼眸里温柔的光芒明亮,笑容像是月牙儿一般。
少女的怀中抱着一把吉他,银色的琴弦灿烂的光芒。
仿佛有遥远的歌声在召唤她骨髓深处的灵魂,唤醒,唤醒,其实命运是充满着奇迹的。
罹暖扑过去,声音颤抖,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笙歌!”
她将吉他放在她手中。
罹暖望着洁白的吉他出神,良久良久,她的声音恍若透明般脆弱:“是他,对不对,笙歌,你为了我,竟然骗他。”
一个月前,她和她在路边看到一个流浪的歌手弹一把吉他,吉他的弦音仿佛是歌的灵魂,令她出神。
而她,为了她一个小小的眼神,居然如此费心。
我没有骗他,吉他是他买给我的,是我的,但我把它送给你。
“是他买的吗?”
她又一次低下头认真的审视那把吉他,洁白的木质外壳,透明闪着银光的琴弦,她的手指轻轻地放在琴弦上感受那来自遥远的亘古悠长。
仿佛,他也曾经这样将手指放在琴弦上。
是的。
沫笙歌无声的回答,是他亲自买的,没有托任何仆人。
一滴透明的光芒自琴弦绽放,她的泪痕悄悄地落在吉他上,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像她一样对她,罹暖扬起面容,即使她的脸上还有泪痕。
她看着她微笑,将脆弱的神情淹没在她怀中。
罹暖扑过去抱住了她,沫笙歌的脖子里忽然一片炙热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