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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纤沫笙歌 ...

  •   他穿过操场,穿过落雪,穿过洁白仿佛明媚耀眼的阳光一般的苍穹。
      漫天飞落的白雪如同樱花娇嫩的花瓣落满他肩头,少年俊美的眉梢落了雪,那般干净清澈犹如他的眸子。
      丝缎般的黑发光泽如玉。
      落雪在他眼前飞舞,像是盛开在风中的白花。
      白色风衣在雪中透出一股尊贵的气息,衣角仿佛有雪花的萦绕一般轻轻飞扬。
      “殿下。”
      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紧随少年身后,手中无奈的撑着一把伞。
      少年仿佛没有听到管家的话语,俊美的五官如同希腊玻璃窗闪耀在光芒中的雕塑一般,淡漠的面容透着倨傲。
      有些许雪花落在少年晶莹白皙的指尖,就那样融化,瞬间一片冰凉自指尖蔓延,掌心像是轮回宿命一般。
      他俯首凝视指尖,忽然看到她。
      少女跪在道路旁边,她穿着绯红的裙子,在这场吞噬一切的白色飨宴里,如同开在漫天白光里的一朵樱花,如同他手心前一刻融化的雪花,她低着头,乌黑的秀发垂到雪地里,小小的身子在雪中有隐忍的轻颤。
      漫天白雪扑簌簌的落下。
      她的红裙飞扬,像是一朵突然绽放的娇嫩的花。
      他心脏骤然,仿佛有清清凉凉的雪花飘落在了心脏上,那般犹如被人轻轻捏痛的感觉。
      他望向她的眸子里,开满了冬日的白花。
      仿佛只剩下寂静无声的悄然呼吸飞逝,而再也不会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眼底清澈的光芒倒映在干净的苍穹。
      他走过去,倨傲的身影蹲下来,干净修长的手指托起她下颏,她肌肤冰凉如同前一刻融化在指尖的雪花。
      少女仰起脸庞。
      一双犹如白雪的眸子映在他眼底,她清澈如阳光在闪烁跳跃的瞳孔里,漫天飞雪。
      时光飞逝一般在他和她头顶轰隆隆的走过。
      南方六月。
      空气里氤氲的是厚厚的水雾,她的眸子映在水雾后,依旧清晰如同水晶,那样明媚的望着他,眼底一片澄澈的光芒绽放,成了漫天白雪里最优美的弧线。
      只是。
      少女精致动人的脸颊上滚落了泪水,他俯身望见她身前的一小块地面是没有积雪覆盖的,泪水融化了一场漫天而过的海啸。
      时光就那样匆匆的伴着谁也听不到的轰隆隆的巨响,在他和她头顶滚过,没有云的天空,干净的千丝万缕银雪的光芒。
      他望着她,一瞬间忘记了流年。
      他的手指停留在她干净白皙的下颏上,恍若透明的皮肤在雪中渐渐模糊,看不清楚,她的面庞像是一朵将要融化的雪花。
      晶莹的雪花在他和她之间落下,很小很小的距离,她乌黑的秀发垂落,身子在风中轻颤,轻颤,如同雪花落在樱树的枝桠上,花瓣轻轻地摇曳,碎了花影。
      恍若隔世。
      连同阳光和雪花都变得无比透明。
      他凝视她。
      她回眸望他。
      他忽然感觉到了宿命一般的亘古悠长。
      少女轻轻地抬手拉住他风衣的衣角。
      有雪花悄悄地盈落,在她指尖温柔的触摸,渐渐融化,像一个孩子的祈求和哭泣一般,她轻颤美好的手指停在他的衣角上。
      他忽然想起手心融化的雪花。
      柔软清凉仿佛是化在了眉梢。
      他俊美倨傲的面容白雪悄落,微微俯下身子,看到她旁边躺着一块小小的木牌,木牌上黑色的笔记清晰地写着六个字:
      ——请救救我妈妈。
      她扯住他衣角的力量加深了些,他自遥远亘古的恍惚中回神,看着她面容精致如画却闪烁着泪水的悲伤,他的手指缓缓抚摸着她的脸颊,辗转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如同中了蛊惑一般移不开视线。
      少年的手指沾染了少女的泪水,略微潮湿的感觉就像是那朵白花。
      渐渐地,渐渐地,在宿命的光轮中绽放在他和她的岁月里,这个冬至。
      这场漫雪。
      他和她没有说话。
      管家撑着一把伞恭敬的站在路边,望着少年,不敢上前一步,看到他的手指染上了泪水,管家伯斯才走近,那把伞罩在少年头顶,管家恭敬的从怀中取出淡白色的纸袋,撕去包装,将柔软的绢丝手帕递给他。
      少年接过手帕飞速的擦干净手指后,将手帕扔回管家手里,他拿过伞罩在她头顶,修长的手臂穿过她弱小的背脊,倏地将她横抱在怀中,少女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瞳孔里没有一丝这个年龄该有的恐惧,只是安静的睁大了空洞洞的双眼凝望他。
      他的喉咙一紧,忽然一阵干涩漫过思绪。
      她那样美丽,浮华,仿佛曾经的庄园里晨曦的微光间盛开的粉嫩樱花,又仿佛云朵间身后有着洁白翅膀的天使,恍惚间他望着她背后,有些透明的光芒渐渐笼罩着她美瓷般精致的面容。
      少女在他怀中,小小的身子蠕动,少年抱着她的手臂撑着一把伞,雪花纷纷的落在伞顶,她抬起藕白的手臂,柔软的手指轻轻地拂过他的睫毛。
      落雪融化在她的指尖。
      “殿下。”
      管家上前一步,试探性的问道:
      “她……是不是不会讲话?”
      他垂下眸子看她,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徜徉在河畔一般泪光闪闪,他忽然听到她的心跳,微弱中带着一丝冷漠的疏离——
      离他那么近,而又那么远。
      亘古悠长。
      血液仿佛倒流一般疯狂的奔涌,骨骼作响,一直被一种叫做宿命的东西掌控着,望着她的眼睛,他仿佛看到轮回的花开,载着她的喜怒哀悲,遇到她的那一刻,始终如一。
      漫天白雪扑簌簌的落下,他抱紧了她,没有动。
      寂静的仿佛真的听到了宿命轮回的声音,头顶是时光走过的声音,是花开的声音,流年飞逝的声音,他被无数的声音包围着,身边却依旧寂静无声。
      在那之后,是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天她以怪异的姿势告诉他她的名字。
      ——笙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纤沫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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