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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栀儿请辞
上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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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玩得太晚,回到房间时,阿禾纳闷地看着栀儿空荡荡的床铺。这几天栀儿都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桌上还有栀儿留的纸条,说是外出处理一些事情。阿禾将给栀儿带的果子放到桌上,和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无疑第二天到拾秋那儿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哈欠连连。拾秋不悦地揪着阿禾扎歪的小辫子:“邋邋遢遢,有什么样子?”
拾秋名气大,也格外在意自己的梳妆打扮,连带着身边的人的形象都在意。不然,在外头丢的可是她拾秋的面子。
“唔。”阿禾被摁坐在镜子前。
头皮微微一疼,阿禾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待看清身后帮着梳辫子的是拾秋后,她整个脖子都僵住,一动不敢动。
“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拾秋瞟了一眼镜中的阿禾。
“咳咳。要不,我自己来?”阿禾试探着问。
“不必了,扎好了。”拾秋放下梳子,拎着辫子:“还不错吧。”
确实扎得比自己好多了。越是跟拾秋相处,越觉得她人很好。嘴上不饶人,心肠却是热的。细心,大方,直爽......阿禾对拾秋的好感直线上升。
“你这眼神......”怎么让她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拾秋搓了搓手臂,走到屏风后换练舞服,又似想起什么:“前几日,教坊那头还想塞个琵琶手过来,好像姓裴,我给回绝了。”
清秋?都好几月不见她了。阿禾盘算着这几日去找她叙叙旧呢。
“为什么回绝啊?”回绝貌似也很正常,起初拾秋只看了她一眼都不想要她......很有拾秋的风范。
拾秋换上练舞服,仔细整理出来:“我还特地抽空听了她的琵琶,比起你还是差太远了。再加上,我这并不缺人,没法再收了,也不知道高管事会不会给她其他的名额。”
话音刚落,拾秋新招的婢女碧念急匆匆进来:“两位娘子安好。外头有个叫来福的寻青禾娘子,说是有要事。”
阿禾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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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一见阿禾,就慌慌张张上前:“阿禾,大事不好了。栀儿辞工了。”
辞工?这么突然?
“她人呢?”
来不及说其他的了。阿禾跟着来福慌慌张张地回了教坊内院,才发现栀儿东西都收走了。屋内有些乱,空无一人。果子盒落寞地摆在桌上,无人打开。
阿禾环视了一周,往崔管事那院走去,来福在旁边着急地说:“我听另外几个小娘子说,栀儿已经走了。好几天不见她人,本来管事那边就准备训她呢。谁知她今日就是辞工来的。”顿了顿:“前几日,她突然找我借钱......”
“栀儿找你借钱么?”阿禾问道。兀地想起前几日她刚给栀儿一笔钱,猜测一定是栀儿家中出什么事情......
“她给了笔误工费,我就把契书给她了。”崔管事无所谓地说道。
“您没问她去哪儿了么?”阿禾擦了擦额上的汗,看着崔管事摇头,失望地离开。
找遍了栀儿平日去的好几个地方,又沿路向几家商铺打听,都没有人见过栀儿。
若是家中有事,栀儿的阿娘定会先来长安落脚寻栀儿。阿禾连忙问来福:“先前栀儿的阿娘落脚的地方,你可知道在哪?”
西市角落里一个破破的旅店,环境有点差,阿禾避开脚下的碎石,问了掌柜,说没印象。
“那个小娘子我倒是记得,不过许久没见过了。”跑堂的说。
眼见天色渐晚,快到自己弹琵琶的时间了,若是迟到,怕是要被拾秋娘子扒掉一层皮。阿禾只好心急火燎地往回赶,刚到醉韵坊门口,就被人拉住:“怎么慌慌张张的?”
她一看,竟是江辞远。连忙反拽住江辞远的衣角,气都喘不匀,扶着腰大口呼吸:“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找栀儿?”
江辞远见阿禾满头大汗,眼中虽有疑惑,却未多问:“好。”
他怕是连栀儿是谁都不知道吧。阿禾详细地解释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描述了一下栀儿的长相。江辞远安抚她道:“我见过她的,你不必忧心。不过,按你这样说,她应当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不想让大家去找她而已。”
“嗯。我只是,只是不想她走得这么突然。我怕她碰到什么困难......”
“没事,我这就遣人去打听。”
阿禾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消息打听得极快,第二天江辞远让皓也给阿禾传话:“青禾娘子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近期栀儿娘子在永宁坊出现过。”
东市那边?阿禾愈加想不明白。栀儿去东市做什么呢?
“我家郎君说,他会派人暗中跟着的。您放心就好。”似是看出阿禾的担忧,皓也宽慰道。
“好,替我转告江......额,你家郎君。谢谢他的帮忙。”阿禾舌头打了个结,目送皓也离开。
这确实也没办法。近期醉韵坊的事情繁多,上巳盛宴的名单也公布了。
“春闱结果将出,上巳节要办烧尾宴和仕女宴。”穆善才说:“我同渊柏分析过,拾秋八面玲珑,更好应对烧尾宴的情况。阿禾去仕女宴那头吧。”两边宴席,一个以舞服人,一个以乐服人,安排得很周全。
阿禾乖巧地应下。穆善才脸色更和煦,阿禾算是他的半个学生,现在看她学有所成,自是欣慰。于是又说了一些体己话。
“这次上巳节后,我与渊柏将出去游览几年。”
游览?还是几年之久?
阿禾有些不舍:“善才们不在教坊任职了吗?”
“琵琶作伴多年,桃李满天下,也是时候闲情作伴,周游大好河山了。”穆善才感慨道:“你可别松懈,若你退步了,我们回来可还要惩罚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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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女宴阿禾一人负责琵琶部分,要弹十几曲。有些谱子是记过的,有些却是没练过。她不慌不忙,记谱子于她而言就是小事一桩。
“琵琶弹不好,叔父直接关了我一个月,连上元节都没让我出门!”裴清秋叹道,神色可怜:“我太惨了阿禾。”
阿禾一边瞄着谱子,一边给裴清秋斟了杯热茶:“叫你平日里懒散不用功。”
“我实在是天赋不高。”裴清秋撇了撇嘴:“此次上巳节我也得去。”
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裴使节那般盼着裴清秋能练成,一定会借着各种机会让她磨炼。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裴使节一定得让你练好琵琶呢?”阿禾有些好奇,裴使节是教坊使,也算是半个贵家,即使裴清秋在家白吃白喝,等到及笄,也能相个好人家才对。
裴清秋将那仅剩半口的果子放回盘中:“我家中世代都在云韶府待过,偏生了我这么一个天赋差的苗子。他们自然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喽......”
世代都进了云韶府?阿禾有些同情裴清秋,以前觉得裴清秋家境好,没什么烦恼,没想到家中长辈对她这般严厉。
“水滴石穿,坚持练习,定有成效。这不,你只被关了一个月就放出来啦?”
“好哇,你敢取笑我!”裴清秋作势要打,阿禾躲开。两人笑了一番,继续窝着看谱子。
没看一会儿,裴清秋拍拍小脑门,神神秘秘地靠近阿禾:“阿禾,近期醉韵坊有些奇怪的传闻。”
阿禾与裴清秋对视一眼,问:“什么传闻啊?”
“就,就那位。”裴清秋暗示着看了下栀儿的床铺:“外头都在传,她成了某个达官贵人的外室。”
阿禾睁大了眼睛:“这不可能。”眼神又转向了栀儿床铺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这些流言蜚语哪有证据呐?裴清秋苦恼地挠挠鬓角,无奈道:“阿禾,婢子们是这样传的。我就是听说......你可别生气啊。”
阿禾同栀儿关系好,裴清秋也知道,但栀儿突然请辞,确实让人浮想联翩。
“我没生气......”阿禾解释道,她踌躇了一会儿,翻出前几日从自己床铺夹缝里找到的钗子。那位置隐秘,她收拾床铺时都不曾注意到有钗子的存在。
“这个云雷纹花丝玉钗,长得真别致。阿禾新买的么?”裴清秋接过来赞叹道。
“不是。是许锦岚的。”阿禾声音低沉,眼神微动,将先前许锦岚丢了钗子责罚栀儿还与自己起了冲突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只是在想,有些事情,是不是被我疏忽了?”
例如,栀儿最开始咬定没有拿钗子,最后却要求许锦岚来搜她们的房间。若是许锦岚刻意陷害,肯定巴不得栀儿提出这样的需求。
可若是栀儿真的拿了钗子......
她好像有些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