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上元节(一) 许是上 ...


  •   许是上元节快到了,近日醉韵坊都一派喜乐融融的模样。门前的两盏圆形大灯换成了气派的八角灯笼,高管事想了些新奇点子,花了一笔钱购置了一批影灯,寻常的影灯上绘佛教故事,灯火燃起,画布旋转。可高管事定做的这批,恰恰相反,上面绘的都是拾秋娘子。
      灯光翩跹,灯笼外壁旋转起来,画中的人儿也随着灯光摇曳,妙趣横生,阿禾趴在桌上看得入迷。
      “这个把我画得也太丑了些吧。”拾秋斜睨了一眼,不满道。
      这确实。阿禾颇为赞同:“想必画师的功夫尚且入门。”舞蹈动作都画得不错,就是画的这人物长相差点意思。
      “上元节的演出单子出了,我们就压轴一曲。结束了就可以出去玩了。”拾秋道。
      “好嘞。”
      影灯的事就这样过了?竟没有把高管事喊来争辩一通?看来拾秋娘子近来的心情确实不错。
      拾秋娘子心情好,就不会怎么挑阿禾的错。不挑阿禾的错,阿禾的心情就更好了。
      上元节是个重要日子,每年这时候都会取消宵禁,连续放夜三天。说起来,阿禾已经许多年没在上元节出门玩耍了。幼时阿娘带着,记忆不大清晰。而去年,印象深刻,因着她头昏脑胀地在被窝里躺了几日,尤为孤苦伶仃。
      今年定要好好玩上一番。
      回去房里,栀儿正开心地拿着窗台的粟粒喂着鸽子,见阿禾回来,道:“王家郎君又给你来信了。”
      阿禾取过纸条,打开一看,原是王宜修约她上元节出去游玩。
      “栀儿家中的事情可解决好了?”阿禾收起纸条问道。
      年前栀儿回家得早,就给阿禾留了封书信,还比预期的时间晚上了几天。阿禾想,一定是家中的事情颇为棘手。
      “嗯,差不多。”栀儿掸去手上的粟屑:“那头说给我们多宽限些时间,我这才能回来。”她明显还有些压力。
      “年前本想寻你的,可你早早就回家了。”阿禾取了匣子:“我这还有些积蓄,是工钱和一些分红,你拿去先还上一部分再说。我这头你就别着急还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阿禾......”栀儿垂着手不接,眼眶却是红了。
      “之前说好的,等我飞黄腾达了,包你吃香的喝辣的。”阿禾将匣子塞到栀儿怀里:“虽然我现在还没出名到那个程度,但你有困难,我岂能坐视不理?别推脱了,我要生气了。”
      栀儿咬了咬嘴唇,手摩挲着木盒,欲言又止。她看着阿禾朝气蓬勃的脸,终是点了头:“阿禾,你对我太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

      上元节当日早些时辰,阿禾就被王宜修拉着出门了,阿禾前一日练习熬了大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饭也没来得及吃。街上已挂起密密麻麻的燃灯,白日沉寂,只待夜晚大放异彩。阿禾睁着朦胧的眼睛四处打量,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阿禾,你先等着。我给你买油?(音dui)去。”王宜修扭身就进人潮里。
      阿禾站在原地百无聊赖,江边人多,刚刚入春,连吹来的风都带着寒意。阿禾就在这股寒意下抖了抖身子,意识清醒了大半。冬天都未得空去曲江池看看结冰的样子,有些遗憾呢。阿禾感慨道,目光中,江边有年轻的男子轻轻拨开女子凌乱的发,女子红着脸低下了头。
      微风起,左边似有风动。阿禾轻轻一侧,一片柳枝上的叶片险险擦过她的脸颊,有水滴溅在了她的脸上。她迷茫地擦了擦脸。
      顺着柳条望去,少年正慵懒地半靠在柳树上,长腿交叉,纤长的指捏着一根柳条,微微轻晃。见阿禾转头过来,他扬起一抹桀骜的笑意:“许久不见。阿禾。”
      许久不见。江辞远。
      阿禾愣怔了半刻,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惊喜?欢愉?阿禾也说不上,像熟人一般同江辞远寒暄起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阿禾扬起下巴问道。
      “前几日。”
      前几日?都没听王宜修提过。真是来无影去无踪。阿禾努努嘴:“哦......那打算什么时候再走?”
      “嗯......”江辞远学着阿禾拉长语调:“才回来就盼着我走。”
      知道他在故意打趣自己,阿禾结结巴巴地摆手:“我可没有。”
      “六郎?你来得正好。”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王宜修拎着油?过来:“你有口福了。”他一人给分了一小袋。
      油纸包裹的食物尚有热意,阿禾握在手心,问王宜修:“你早知道他要来?”
      “没。我买给自己吃的。”
      买这么多?吃这么多还不长肉,阿禾羡慕地看着王宜修。王宜修被阿禾看得不自在,抖了抖肩,抬手捶了江辞远一下:“六郎回来都不告诉我。”
      “忙着处理一些事情,今日才得空出来。”江辞远淡笑着受了这一拳。
      即使长时间不见面,二人一点尴尬都无,热络地聊起来。阿禾小口咬着油饭,一边听他二人交谈。
      在阿禾听来,王宜修就和村口的大娘似的,街头巷尾,谁家的那点事儿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可不嘛,长安那点奇闻异事,阿禾都没听说过,他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人在现场亲眼目睹一般。
      “对了,陈三郎将红绡迎过门了。此事你可知道?”
      江辞远点点头:“知道。江常予以我的名义送过贺礼了。”江常予?是个陌生名字。是江辞远的兄长么?饶是吃得再小口,油饭不知不觉被阿禾吃了个精光。她折好油纸,正打算寻个地方扔了。
      一只骨节干净的手接过她手中的油纸,又塞了一个原封未动的油?至她手心。他做这一切自然无比,阿禾的想法却异样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呢?还是......还是不想了吧。阿禾埋头又是一口,不打算再深究。
      王宜修未注意他们二人的举动,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手,整个人转了个身,面对着江辞远:“还有一件事。阿禾如今可是醉韵坊第一琵琶手,这你可知道?”阿禾下意识挺直了身子。
      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像自己得了第一。江辞远哑然失笑:“确实不知阿禾如今这般出类拔萃了,今日可有节目?”
      后半句明显是对着阿禾说的,阿禾含糊回道:“有的。”
      “那得去大饱耳福了。”
      王宜修一把搭上江辞远的肩膀,二人絮絮叨叨聊了很多。大多是春闱,科举,制举的事情,还有一些朝廷内的事。阿禾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他二人准备做官。原来做官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许只是对于他们来说吧。

      -------------------------------

      正月十五,各个酒楼,茶楼都人满为患,醉韵坊也不例外,高管事忙得团团转。阿禾在休息室门口往外看,大堂人声鼎沸,甚至有些吵闹。
      拾秋已画好了妆容,见阿禾在门口探头探脑,忍不住说道:“你在看些什么呢?”
      “啊,没什么。”回话的间隙,她看到江辞远、王宜修、单蕊、燕期一行人上了楼。江辞远随意一瞥,就见到呆呆可爱的阿禾正看着他们这边。他冲阿禾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看到她了。
      “六郎在冲谁挥手呢?”燕期嘀咕道,那边都没个人影。
      人跑了。
      压轴的节目自然是拾秋娘子的舞与阿禾的琵琶,与平日里所见的剑舞不同,醉韵坊的这首,节奏快且热烈。剑舞是改编过的,改曲子的人正是阿禾与拾秋。
      当拾秋身穿宽大的浅红色水袖舞服上场时,众人眼前一亮。琵琶声起,只见拾秋右手拾短剑,旋转手腕,挽了个利落的剑花,短剑发出的音响正好落在琵琶声落的位置,节奏紧凑。
      “这剑舞似乎与寻常的不同?”单蕊问道。
      “剑舞本是男子所舞,后变成女子,同时也变得缓慢而典雅。拾秋娘子与阿禾应是进行了大幅度改动,让乐声和舞蹈节奏变得更快,更加酣畅淋漓。”江辞远解释道。
      话音刚落,台上拾秋将短剑抛掷半空,左手接过,往前弯腰飞速转动身体。抬腿,后仰,一字马,身体柔软得令人不可置信。
      而珠落玉盘的琵琶声,也随着拾秋弯腰行礼那刻停止。
      满堂喝彩声此起彼伏。
      “拾秋娘子太厉害了。”单蕊边鼓掌边赞道。
      “阿禾的琵琶也厉害!对吧,六郎?”王宜修不甘示弱。
      “对。”江辞远飞快答道,看着阿禾偷偷瞥了一眼他们包房,迅速往休息的房间跑去,鬓边的步摇晃个不停。又对单蕊道:“得劳烦单小娘子去接阿禾出来了,我们在门口等你们。”
      “没问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