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汪不昧》阿拉槑

7、玩乐

　　驱车来到附近商场里。
　　“现在这些超市的厕所都这么豪华了。”于欣从厕所出来，走向等在外面的汪汪发表感叹。
　　汪汪：“超市？”
　　“好多年不来这些地方了，我读书的时候，都是去那种地下商城，里面又臭又窄，看上什么衣服，直接给老板砍一半的价。”
　　汪汪觉得：“那我可能没去过你说的地下商场。”
　　“时代发展得这么快，你们这些小孩子哪里知道那种地方。”
　　两人往导航牌的方向走去，面对写着密密麻麻的商铺的牌子，背对休息日来来往往的路人。一个多年闷头赚钱的人，一个脑袋空空的伤患，认真琢磨哪层楼哪个区是卖衣服的。
　　“欸，你们喝什么？我一道点了。”背后走过一群打扮花里胡哨的年轻人。
　　汪汪率先转过头去，之间一群人，有下身穿阔腿工装长裤加马丁靴，上面却只有一件露脐紧身吊带的女生；有荧光绿T恤配荧光粉五分裤，嘴里叼着电子烟的男生；也有哥特萝莉风背后背一对黑色翅膀的女生……一眼看过去，各式各样，蓝的红的灰的长的短的卷的头发，眼睛都找不到重点是谁。
　　“于欣，你喝什么？”汪汪忽然笑着戳戳认真看板子的同伴。
　　“喝？”
　　不由分说，汪汪就扯着某人的白毛衣跟在显眼团的后面。
　　他们的目的地是旁边的奶茶店，同样是乌乌泱泱的人在等取餐。汪汪看着于欣，于欣看着汪汪，四目相对。
　　最终是于欣败下阵来。
　　他掏出手机走上前，对忙碌的店员，念着汪汪指着的那款奶茶：“来一杯这个。”
　　“不好意思，帅哥，这边需要扫码点餐哦。”急匆匆说完便走到另一边捶柠檬去了。
　　扫码？扫什么码？手机支付不行吗？还要我自己给自己下单？那要店员干什么？
　　于欣茫然地四下望了望。
　　此时，汪汪竟然走到工装裤马丁靴女生的面前，双眼笑成了一对月牙：“小姐姐，可不可以帮我点一个呀，我给你现钱。”
　　低头点餐的工装裤女生和她的同伴不设防，抬眼一看，有倒吸冷气的惊声响起。
　　工装裤女生充满意味的眼神和同伴们对换了一下，又看回汪汪，抬手虚掩在嘴前，问：“小哥哥，请问，你，是，Ω吗？”
　　汪汪点点头。
　　“呜呼。”有人赞叹。
　　“抱歉，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活的O。”工装裤的表情都在闪闪发光，她和她的同伴们都惊讶而直白地打量，反应过来又说，“哦哦哦，可以可以小哥哥，你要喝什么，我帮你点。算了算了，手机给你自己点。”
　　汪汪上手很快，拿到手机就明白过来点餐的方法，三两秒就点好将手机还了回去：“谢谢。”
　　“小哥哥小哥哥。”似乎怕汪汪跑了，黑色翅膀女生赶紧挥着手机喊到：“扩列，球球啦~”
　　“扩列？”
　　“加个好友。”
　　汪汪把口袋一掏：“我没有手机。”
　　众人有些失望，黑翅膀又说：“那，那我们照个相可以吗？”
　　“可……”
　　话音未落，一直叉着手，满腹妒嫉、冷眼旁观的于老板，两步上前，一手把人拉到身后，一手按下最近的手机，厉声道：“不好意思，不可以。”
　　转头凑在汪汪耳边低声：“别太得意忘形了，小心点。”
　　“嘿嘿。”汪汪抱歉地笑笑。
　　“卧槽！”这时显眼团发出了更清晰的艳慕声，引来其他同样等餐的路人探看。
　　“你们在约会吗！”
　　“是AO配吗？是A吧，不是B吧，这么帅。”
　　“是什么明星吗？看脸和身材应该是A没跑了。”
　　“真的耶，我第一次在二次元外见到真的AO配。”
　　“原来小说里写的AO的颜都是真的，还是素颜。”
　　“小A哥扩列吗，球球辣！”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这些热血未温、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毫不吝啬他们的张扬和对世界的外向。他们在竭力保持礼貌的同时，又毫无顾虑与克制。
　　看着他们，于欣想——大概汪汪也是，是一个会在周末和朋友们一起穿上宣誓个性的奇装异服来商场喝奶茶，然后和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呱啦八卦的人。
　　“A1123号单的顾客请取餐，A1123号单的顾客请取餐。”
　　“A1123！”工装裤弹起来，“我们的我们的。”
　　十杯奶茶被瓜分殆尽，只有汪汪手里一手一杯，左手“苎罗沉鱼”，右手“其雨思伯”。
　　“你喝这么多？”于欣往裤子口袋里摸了摸，才想起自己这个老板从来不亲自带现金。只能拿起手机，给好心的工装裤扫了200块红包，并谢谢他们的帮忙。
　　“老板大气，老板生意兴隆。”工装裤连连感谢，“老板你真的是A吗？”
　　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呢。于欣笑笑，以示承认。
　　“哇塞，那祝老板吃猪大肠！”
　　说完一群人嘻嘻哈哈告别。
　　“猪大肠？”
　　于欣无奈至极：“大人笑话，小孩儿别听。”
　　“你喝哪杯？”
　　“我喝这些干……”原来是给我点的呀，“这个吧，现在这些奶茶取的名字都看不懂喝的啥。”
　　他随手拿走那杯“其雨思伯”。
　　“以前不一样吗？”
　　“以前我们的奶茶都叫，桃子味，蓝莓味，巧克力味。”于欣喝上一口，咂咂嘴，评价，“就是奶加茶的味道。”
　　“确实。我尝尝你那个。”说完，冷不丁地凑过去，就着“其雨思伯”的习惯深吸一口，“没味儿。”
　　奇怪的胜负心上来，于欣也丢了脑子，凑上去喝了一口“苎罗沉鱼”：“你这个太甜了。”
　　“嘿——！”走得不远的显眼团忽然回头喊，“你们，我们下午在C馆有一场随机舞蹈，要来看啊。”
　　于欣觉得这些年轻人过于自来熟了，抬手不置可否地应付了过去。
　　告别了这群闹哄哄的人，AO两人坐扶梯往商城上层走，边喝奶茶边逛，单纯的买衣服变成了悠闲逛街。
　　路过儿童层，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在坐小火车、爬玩具架子、看乌龟，大人们一排排坐在旁边眼睛始终看着手机。
　　汪汪路过堆太空沙的沙盘，手贱地上去偷偷捏了两把。
　　旁边是用玻璃单独隔出的真冰场，里面清空的客人，一半的场地在打冰球，另一半场地，孤零零的学员在练习跃起转圈，落下时一屁股跌在冰上。
　　两人皆是呲牙：“嘶——”
　　再上一层，几乎都是运动品牌。虽然不会买，但于欣看着琳琅满目的球鞋、瑜伽服、羽毛球拍……脑袋里不自觉地在脑补汪汪户外运动的模样。
　　再上一层，各色时装展现在眼前。
　　走进一家店面最大的，径直来到男装区。
　　“喜欢就试试。”
　　汪汪向来也不见外，仔仔细细挑选起来，款式看得上眼的就去摸摸布料，都满意的就取下来搭在手臂上。见他这样认真选购，于欣实在说不出那句“只买一件内搭”的话。
　　他会觉得自己小气抠门吧，反正也不差这几个钱——于欣暗酌。
　　选了好几件，跟着去试衣间，试衣间里有很多单独的小隔间。汪汪随机走进一件，于欣坐在相对的那张椅子上。
　　第一件：纯黑高领毛衣。
　　“基础款，随便搭，留下吧。”
　　第二件：蓝白条纹衬衫。
　　“像住院的，冬天快到了，穿不了。下一件。”
　　第三件：土黄色马海毛毛衣。
　　“好看，留。”
　　第四件：马卡龙粉套头卫衣。
　　“嗯，好看，像个学生。留。”
　　第五件：机车风皮外套。
　　“这是内搭？你小子浑水摸鱼，不买！”
　　第六件……“于欣！救命！”布帘里传来呼救。
　　于欣掀帘子进去，一个被衣服套住了脑袋和双手的怪物在里面无头苍蝇一样挣扎。
　　“别动。拿这么紧的衣服，想学刚刚那些辣妹啊。”他伸手替他拔衣服。
　　顺着视线看下去，贴着拉合胶的肩胛骨，柔韧的皮肤，若隐若现的浅色细疤，弯腰让他的脊骨如跃水的长龙，顺着背一路埋入流畅的背沟中去，再向下，一颗细微的黑痣点在右侧腰窝，像是一个优美的礼仪小姐站在新世界的入口，向里面请着，说：“这边请。”
　　于欣失语失神，目光被拦在一横排院墙之外，进去不得，内有洞天。
　　“于欣！于欣！”汪汪觉得快要窒息了。
　　“让你选这些童装！”手上一用力，衣服终于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