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的猎物》耳啾啾

3、第 3 章 “你衣服不

　　如今已经迈过二十五岁门槛快奔三张的尤橙对自己的认识十分深刻，深觉自己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跟朋友们疯狂通宵一夜之后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上课的小姑娘了。夜里回了家立刻卸妆，没管群里七嘴八舌的讨论，把手机往客厅一扔，点上睡眠熏香立刻被子一蒙去会了周公。
　　但是，这个行为看起来很豪迈，带来的后遗症就是第二天手机的闹钟她完全没听见，一睁眼就到了让她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单位的点。
　　她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随意洗刷一下就胡乱套上自己的行服。车是不能再开了，早高峰的路段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推出自己的小电动，一路风驰电掣就往单位飞奔而去。
　　冬天的早晨，寒冷刺骨。
　　她不止一次在朋友圈看到李璃这个伪文学少女歌颂冬日，什么太阳暖洋洋啊，照在心里热乎乎的，再来个烤红薯就更好了。现在她恨不得立刻跑去她们学校，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让她睁大她的狗眼好好看看，自己那个昂贵的羽绒服都没法阻挡的寒冷，她是怎么得出暖洋洋的结论的。
　　虽然家离单位并不远，但是顶着冷风一路东倒西歪还得拼命加速的她，在到了单位的时候还是被冻成了狗。四肢已经僵硬，像是四根小木棍戳在自己的身上。迎头见到了几个大楼上班的同事，好不容易调动起僵硬的面部肌肉打了招呼，但是从他们面上惊恐的表情来看，这个招呼打的并不十分友好。
　　终于她迈着僵硬的腿冲进营业室，堪堪赶上了晨会。
　　尤橙心里舒了一口气，营业室中央空调的暖气终于给了她一点慰藉，让她有了快能活过来的感觉。
　　听完网点负责人的长篇大论，宣布开始工前准备，尤橙揉了揉自己已经麻木的腿，亦步亦趋地往自己的理财室走去，准备给自己冲一杯牛奶垫垫肚子。
　　没过一会儿，理财室的门被敲响。尤橙瞥了一眼手机，还没到开门的点，她松了一口气，停下了把杯子往不起眼的地方藏的动作，叫门外的人进来。
　　他们行属于市分行的营业部，和分行大楼紧紧相连，服务要求特别严格。客户不在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客户在的时候，他的眼睛所及之处不能有任何一个你自己的私人物品。大到水杯小到发卡，监控室每隔几天都会有一堆人来对着监控挑刺，尤橙每次都想辞职然后撸袖子和他们理论一番，但是想了想自己每月按时打到卡里的工资零花钱，还是咽下了这口气。
　　她把这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刘洛臻说她这是为五斗米折了她的小蛮腰。
　　门一闪，姜丹伸了个头进来，她一转脸看到了她杯子里的牛奶，笑了。
　　“师傅！我就知道你今天没吃饭！喏！”她把怀里的零食往她桌子上一堆。
　　“你这是把自己的仓库都给我搬过来了啊。”尤橙看着面前各种巧克力派、面包之类应有尽有的零食咋舌。
　　“怎么可能，还有还有。”姜丹笑的十分得意，表示这不过是冰山一角。“我看你今天没化妆，就猜你肯定起晚了没来得及吃上早饭。”
　　“我徒真是心细，不枉为师疼你一番。走，中午请你吃好的去，别在食堂吃了。”
　　“不行不行，今天我在高柜呢，中午没有时间。我得赶紧进去啦，要不一会张主管又要给你打电话抓我了。顺便说一句，师傅，你今天中午好像值大堂。”姜丹说完，撇撇嘴，似乎对今日的安排并不十分满意，连蹦带跳地飞远了。
　　尤橙咽下最后一口牛奶看了看自己的日历本，果不其然，清晰地记着自己今日中午值大堂。刚才才暖过来的身子好像又被什么东西戳破，冷空气嗖嗖的往心里灌着。
　　果然不能去看别人的墙角，这是有报应的，尤橙苦闷的想着。本来打算的中午吃顿好的把早上没吃的早饭补回来，这下又泡了个空。
　　大概今天只能抱着姜丹给自己的这堆零食过活了。
　　她抱着自己的备用化妆品，跑到厕所准备给自己化个妆，没想到镜子里的人给了自己二次惊吓。她终于知道那些和他打招呼脸色发白的以及晨会上多次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网点负责人是怎么回事了，镜子里这个满脸倦容头发蓬乱的乞丐是谁！
　　尤橙连忙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自己，一边感叹今天着实出师不利，顺便把这笔账记在了自己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们头上。
　　尤橙每日的工作还算好做，不外乎尽职尽责的给自己的客户推荐合适的理财，在自己的客户理财到期时候做一下提醒。然后就是扮演贴心小棉袄角色，客户生日发祝福短信啊、将客户的抱怨记得牢牢地，装作不经意地嘘寒问暖啊等等。
　　好在中华民族伟大传统是家庭的钱都归老婆管，她的客户大多数也是中老年妇女。凭借着二十多年在她妈膝下承欢的贴心小女儿角色，很容易就搞定了众多客户，甚至有很多对她一见倾心，把她当自己闺女疼的，还有恨不得招进自己家做儿媳。
　　上次给她介绍纪磊的，就是这么一个热心肠的大妈客户。

　　中午吃完饭和大堂经理交接了班，尤橙尽职尽责地抱着他的平板电脑开始扮演大堂经理的角色。
　　此时已经过了每月的旺季，银行的众人都能松了一口气。中午的饭点，客户寥寥，大多数也通过自助机办理了。高柜里只留了一个柜员和一个主管在里面。
　　半中午的闲来无事，就这么和姜丹挤眉弄眼中度过了。临近上班时间，大堂里的客户也多了起来，似乎都赶着上班的点提前顺路来办理业务。
　　大多数客户都围着几个自助机开始摸摸索索，尤橙开始自顾不暇，一边分流一边指导着客户自助办理业务。
　　正当她刚给一个客户办完了储蓄卡的时候，“嘭”的一声把她吓了一大跳，转头不明所以地往柜台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一穿着看似十分精致的中年男性正站在柜台前面，脚边是翻到一边的垃圾桶，看起来像是他一脚踢翻的。此刻又正挥着拳头砸着柜员面前厚厚的防弹玻璃，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姜丹在里面吓得小脸煞白，一脸潸然欲下。
　　尤橙赶忙把自助机这边的事情交待给提前来上班的同事，奔走两步过去，直到临近听仔细了客户的难听的叫骂声，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您好先生，我是中午值班的大堂经理，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说。”
　　姜丹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星，刚上班没多久的小孩哪遇见过这种场景，小嘴哆哆嗦嗦张口喊了句：“师傅……”眼泪就要顺着流下来。
　　“经理？经理好！来来来，看看你们这小丫头片子干了什么事，不给我办业务，凭什么不给我办业务？！我拿了号，就算过号了不是你们规定的下一个可以给办吗？她一个……”然后是一串儿的污言秽语，听得尤橙眉头紧锁。
　　“不是的，师傅！我刚才给这个号办了业务，我记得清清楚楚每个号都有人没有跳号的，不知道这个先生在哪里拿到的这个号。”姜丹瘪了瘪嘴，辩解道。
　　“你他妈怎么说话的！那你这意思我是骗你的！你这个……”那个男人听到姜丹的辩解更是怒极，拍着玻璃对着她破口大骂，那副模样像是要是没有玻璃就要进去跟她动手了。
　　尤橙这暴脾气自然是不会惯着他，但是目前她的工装告诉她，要忍耐，只能冷冷道：“先生，其他事情咱们先放一边。我必须告诉您，您破坏我们防弹玻璃这种行为，我们有理由怀疑您想抢银行，是可以报警的。”
　　那男人一看就有点色厉内荏的味道，一听她这么一说，顺势把手收了回来，但是矛头开始指向一边的她：“怎么着，你们银行开始包庇员工了，不给办业务还有理了？！还要抓客户？！来啊！报警啊！我这就投诉你们！你也是个……”随后又是一连串的脏字。
　　尤橙气的脸色发青，虽然已经上班了这么久，但是她这个一点就着的脾气丝毫没有收敛，而且还护短的厉害，姜丹是她收的第一个徒弟，天天眼珠子一样地护着，小姑娘也对自己的师傅十分尽职尽责嘘寒问暖，两人在快乐的康庄大道上徜徉的正美呢，哪里容得了别人污蔑。
　　当即她就想撸袖子什么都不管了上去和他理论一番，谁知还没开口，后面传来了一个男声。
　　“你是13点07分走进来的，没有排号，在柜台前转了一圈，于10分在无人的二号柜台前面捡到了一个排号纸，15分，等到这个小姑娘办完业务后你拿着这张纸去找她想要插队，随后被拒绝，你踢翻了垃圾桶然后开始砸玻璃，直到这位经理赶到。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齐禹琛抱臂在后面站着，不紧不慢地报着几个精确的数字，把尤橙和那个男人都听愣了。
　　“你是干嘛的？这儿有你什么事儿啊。”那个男人看来人是个比他高一头看起来还很健壮的男性，明显的没有刚才那么气焰嚣张。
　　“我不干吗，来办业务的。随便说一句，你刚才那一段表演我已经录了下来，我不介意到时候报警时候提供给警察。而且，如果他投诉，我愿意当见证人证明她的清白。”齐禹琛后面那句话，明显是对着尤橙说的，本以为尤橙会出现感激的表情，没想到她的脸上全是迷惑。
　　尤橙第一反应确实是感激这个拔刀相助的侠士。但是看了他的脸之后明显的有些疑惑了，她敏感地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但是她这一团浆糊的脑子也委实没想起来。
　　那个男人看到确实再沾染不到什么好处，气呼呼地走了，临走象征性的放了狠话，但是柜台前的两人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尤橙只以为齐禹琛是自己相熟的客户，毕竟常来办业务的客户大多数都看着眼熟，礼貌地道了谢之后又开始在大堂里忙前忙后的转着，直到大堂经理来交接了她的班，她才终于能喘口气。
　　一闲下来才发现，刚才拔刀相助的侠士还没走，眼巴巴地看着她，看到她也注意到了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
　　“您，还没办上业务啊。”尤橙走近，礼貌地询问。
　　“没呀，我找的人在忙。”齐禹琛毫不在意。
　　“您要找谁？我帮您问问。”
　　齐禹琛从口袋里掏出昨日收到的名片，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以尤橙5.0的视力清楚地看到了名片上自己的大名以及左下角那个已经暗淡了的酒渍——那是昨天被泼了酒之后酒水淋到手中，她又掏名片不小心沾染上的。
　　“是你？！”齐禹琛虽然对她没认出自己的脸却认出了她自己的名片这个行为表示极其困惑，但是对于她并没把自己抛在脑后还是很开心的。
　　谁知道，下一句话就让自己卡了壳，完全不知道怎么接——
　　“你衣服不是染上酒了吗？怎么还在穿？快脱下来给我我帮你送洗。”
　　所以这位大姐是多高度近视才没发现他昨天和今天穿的是两件不同的大衣？虽然都是灰色系，但是委实也差了个色号吧？！
　　齐禹琛面色发青，看着面前的女人，无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