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与黑》如君诉

25、烟火

　　最后几个人以十分奇异的站位在夜市吃了个肚儿圆。
　　烟花秀是在十点，为了抢到个好地方，几个人抱着杯早就不冒热气的椰奶西米露在江边吹了半个钟头的冷风，吹得宴明珠精神恍惚：“我们这么早过来真的有必要吗？”
　　萧年也跟着恍惚：“周围人也多起来了，希望是真的有必要。”
　　林柔嘉连往常一点都不能乱的刘海也懒得管了，索性就让风吹个够：“我觉得我脑子里好像也有风在吹。”
　　周许灿抱着手臂忍不住损了一句：“难道平时没有吗？”
　　宋遥知连话也懒得说，使劲裹了裹在江风里只能充作造型作用的大衣，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这样的活动周许灿叫爹也别想她踏出家门一步。

　　几个人互损的间头，人群里有人大喊了声开始了，萧年闻声抬头，看见了第一朵炸开的烟花。
　　江边的灯景映照着接连升起的各色烟火，东南的满月正挂当空。

　　周许灿偏头，看着萧年被烟花照亮的侧脸愣神，心中疑窦丛生。

　　怎么这样的光线下她的睫毛还这么长？
　　怎么她的眼睛这么亮？
　　怎么笑这么好看？

　　身旁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周许灿的心不在焉，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萧年言笑晏晏，临江半数烟花藏在她那双弯弯眼里，她伸手指着当空的那朵心形的金色烟花，踮脚凑近周许灿的耳朵大喊。
　　“周许灿你快看，是爱心诶！”
　　周许灿眼神来不及躲闪，只好顺着萧年的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萧年兴致勃勃：“漂亮吗？”
　　周许灿意有所指：“漂亮。”

　　烟花放到高潮时不远处骤然人声鼎沸起来，林柔嘉踮着脚看了一会感叹道：“是有人在求婚。”

　　几个姑娘也跟着哇了一声。

　　宴明珠个子矮，跟着踮脚看了半天只看到个人头也兴致不减：“这么浪漫？”
　　萧年点点头，感慨道：“看着怪幸福的。”
　　宴明珠心领神会：“我也给你整个。”
　　萧年不要脸地抬起右手晃了晃：“要六克拉的，最贵的。”
　　宴明珠拖着气泡音，怪腔怪调地回答，从兜里摸出了个什么东西就往萧年手上套：“Pleasure is all mine，princess.（我的荣幸，亲爱的公主。）”
　　萧年定睛一看，中指上被宴明珠套了个中间被挖空的梅花糕，被挖空的地方深浅不一，一看就是临时戳出来的，顿时笑得差点站不稳一跤摔进江里，被站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的周许灿伸手扶了一把才站稳。

　　宴明珠的六克拉梅花糕钻戒的结局就是被萧年一口咬掉，咬掉前萧年突发奇想，挑了一个长得最标准的也戳了一个洞要往周许灿手上套。
　　周许灿一头雾水，还是老老实实伸出手让萧年摆弄：“干嘛？”
　　萧年笑嘻嘻的，把自己戴着梅花糕的手也伸出来和周许灿的手并排摆好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怪有意思的。”
　　萧年点开照片后皱眉：“周许灿你是不是背着我凹造型了？不然怎么拍出来你的手比我的大这么多？”
　　周许灿仔细一看乐了：“像小孩和大人的手。”
　　然后收获了萧年一记眼刀。

　　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照片的当头眼前白光一闪，宴明珠举着手机嘿嘿一笑，尬得脚趾扣地：“我服了我怎么忘关闪光灯了。”
　　萧年把宴明珠手机抢过来一看整个人都震惊了：“居然拍得还挺好的。”
　　宴明珠整个人一下傲娇起来，也不尴尬了：“我发给你呀嘻嘻。”
　　林柔嘉好奇凑头，看完也夸：“真的啊拍的这么好看！”
　　宴明珠这下彻底来劲了：“那我也给你和宋遥知拍几张，就这张照片的机位真的巨出片啊！”
　　已经被林柔嘉拉着拍了半个点的宋遥知闭眼叹气：“……”
　　身为照片主人公之一却最后才看到照片长什么样的周许灿扭扭捏捏：“也给我发一发呗，我碰巧也有智能手机。”

　　照片里两个姑娘一前一后一白一黑，萧年侧身站着，一只手别着脸侧的头发低头认真看着手里的手机，周许灿正对着摄像头，却没看摄像头也没看手上戴着的不伦不类的戒指，眼神正正好落在萧年的脸上。身后的蓝色烟花正放了个满满当当，炸得江水天边都是一片夺目的蓝色。

　　萧年看着这张照片，心里却远不如表面上的平静。

　　拍了一张照片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为什么要拍那张梅花糕的照片？

　　心底的疑问还没有理清，耳后传来烟花炸响的声音，萧年回头，看见了一双比满城烟花更加璀璨的眼睛。

　　心跳的好快，但好像不是因为烟花。

　　萧年慢慢地眨了眨眼，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她喜欢上了周许灿。

　　这个像自己的名字一样灿烂的人，这个比烟花更有吸引力的人，这个善良细腻的人。
　　萧年看着周许灿的侧脸，第一万次庆幸面前人的迟钝。

　　别察觉到这件事吧周许灿。

　　如果你认为我们是朋友，那就别察觉到这件事吧。

作者有话说

　　宴明珠：（缓缓起身）（整理领带）（挥手示意）小小爱情保安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