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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剪不断 无论如何 ...


  •   微风卷着小区樱花树的花香,拂过徐长乐的脸庞。

      她站在徐家门口,目光死死盯着院内熟悉的庭院景致,心绪乱成一团麻。这是她阔别半年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如今站在这里,却连按下门铃按钮的勇气都没有。

      徐长乐在原地不知道徘徊了多久,紧闭的院门忽然被人从内拉开,一道穿着浅灰色棉布围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女人眉眼温和,手里拎着要丢的垃圾,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同时怔住,眼底都翻涌起浓浓的震惊。

      女人率先回过神,眉头紧紧皱起,带着几分近日被打扰的不耐和疑惑:“小姑娘,你到底要干什么呀?我已经好几次看见你在我家门口徘徊了!”

      这话让徐长乐当场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你家?”

      不等女人回话,院门内又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女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两束长发垂在胸前,柔和又乖巧地喊:“妈妈。”

      看见小女孩,徐长乐彻底僵住,瞳孔微微震颤,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个荒唐又揪心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爸爸是不是再婚了?眼前这个女人,是爸爸新娶的妻子?

      那她弟弟呢?徐笙现在在哪?

      女人安抚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再抬头看向徐长乐惨白失神的脸,心里顿时犯了嘀咕,想着是不是自己刚才语气太重,吓到这姑娘了。
      她放缓了语气,温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徐长乐嘴唇哆嗦着,喉咙干涩得发疼,半天才能挤出破碎的话语:“我……我……我家也住这。”

      女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猜测道:“你是之前房主的女儿吧?我来看房子的时候,在二楼看见过你的照片。”

      “什么意思?”徐长乐心头猛地一沉,“我爸爸把房子卖给你了?”

      女人回话:“是啊,你不知道吗?”

      她急切地追问:“那你知道我爸爸,弟弟,他们去哪里了吗?”

      女人摇了摇头:“……你爸爸好像很着急用钱,房子的价格比周围低了一倍,我算是捡了个便宜……没有联系过,也不知道他们……。”

      徐长乐整个人都蒙了,女人的话像是电流杂音一样疯狂刺激着她的脑海,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微微发软,踉跄着差点摔倒。她心心念念回来的家,她日思夜想的弟弟,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卖掉了房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

      “喂……是乐乐吗?”

      “……我辞职了,你爸爸破产了,家里的资产都被卖来还债了……笙笙?去F市了……”

      嗡—嗡—嗡!

      口袋里忽然震动的手机猛地把徐长乐从痛苦的噩耗里拉了出来。

      她瘫坐在小区门口的指示牌下,回过神,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阿池”两个字,她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

      少年的嗓音凛冽,语气轻缓地开口:“宝贝,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我去接你?”

      听见他声音的瞬间,徐长乐的小嘴一撇,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她咬着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听筒里传过去。

      池锦旭听到她的哭声,原本温和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锁,急切问道:“乐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

      徐长乐吸着鼻子,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我,我家破产了,我爸爸把房子卖了,夏,夏妈跟我说,我弟弟也被爸爸送回老家了。”

      她每说一句,眼泪就落得更凶。

      池锦旭安静地听着,等她讲完,神色逐渐舒缓,他声音放得无比轻柔,耐心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宝贝,别怕,我在呢,不哭了好不好?你现在站在原地不要动,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去找你。”

      十几分钟后,池锦旭一个急刹,跑车乍然停稳在碧水源小区门口。
      他快步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路边,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心瞬间揪紧。他走上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没事了,我来了。”

      靠在池锦旭温暖的怀抱里,徐长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哽咽着说:“阿池,我要去接笙笙,我现在就要去,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乡下,我要带他走。”

      池锦旭没有丝毫反驳,只是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语气笃定:“好。”

      .

      车子一路朝着F市疾驰而去。

      当写着徐家庄三个大字的村牌出现在视野中时,车辆没有丝毫减速,引擎始终保持着紧绷的轰鸣,车子猛地拐进村口,轮胎摩擦过泥石路的粗糙路面,发出刺耳的嘶吼,车子呼啸而过,卷起一路扬尘,最终稳稳停在村庄某一户人家的院门前。

      徐长乐立刻推开车门跑了下去。

      院子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穿着洗得发白、满是褶皱的旧衣服,脸上灰头土脸的,手上还沾着泥土,一年不见,弟弟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小脸变得蜡黄憔悴,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怯懦与落寞。

      看到这一幕,徐长乐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落下,心口像是被狠狠揉碎,疼得无法呼吸。

      徐笙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刻,先是愣了一下,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呆呆地看着她,仿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看清楚眼前的人真的是他日思夜想的姐姐,徐笙小嘴一瘪,哇得一声大哭出来,猛地站起身,朝着徐长乐扑过来,声音哽咽又委屈:“姐姐!姐姐!是笙笙不乖吗?你们为什么都不要笙笙了,为什么都丢下我一个人?”

      那一声声稚嫩又绝望的质问,彻底击碎了徐长乐的心。她蹲下身,紧紧将弟弟抱在怀里,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哭着重复:“不是的,笙笙,不是你不乖,是姐姐不好,姐姐来晚了,姐姐没有不要你,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姐弟俩的哭声惊动了屋里的奶奶,奶奶正在准备晚饭,出来时,手里还端着刚洗好的小白菜,她看到徐长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里满是厌恶与愤怒,当即扬起手里的菜盆朝着她摔了出去。

      徐长乐自觉是自己和妈妈对不起徐父一家,她没有躲,铁盆重重地砸在她胳膊上,盆里的菜叶子飞溅,落地遍地都是。

      奶奶这还不解气,又抄起墙角的扫把,朝着她挥过来,嘴里骂骂咧咧:“你个白眼狼,还有脸回来?当初和你那个贱蹄子妈走得那么干脆,现在还回来干什么?给我滚!”

      徐长乐不想跟她争吵,心里只想着带弟弟离开,她抱紧徐笙,就想往门外走。

      奶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狠狠夺过徐笙,将他护在身后,指着徐长乐的鼻子破口大骂,话语难听至极:“这是我们徐家的种,是我的孙子!你个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杂种,也想带走我孙子,做梦!”

      徐长乐皱紧眉头,看着奶奶刻薄的嘴脸,心里又气又痛,她来之前也预想奶奶心里有气,肯定不会对她好脸色,却没想到奶奶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池锦旭等在门外,听见奶奶这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从门外走进来,快步走到徐长乐身边,轻轻将她护在身后。

      时过境迁,奶奶再次看见池锦旭,全然没了去年那般热情慈爱的模样。

      “我当是谁呢,”奶奶眼神里的鄙夷更甚,骂声越发刻薄,“徐长乐,你这个狐媚子,跟你那不要脸的妈妈一模一样,就会勾引男人,败坏门风!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带走我孙子!”

      奶奶这话彻底激怒了池锦旭,他抖了抖脸皮,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眼神冷得吓人,抬脚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他不愿再废话,想直接过去把徐笙抢过来。可徐长乐还念着旧情,害怕争抢过程中池锦旭会不小心伤到奶奶,她拉了拉他的衣角,摇头说:“阿池,不要,她是我奶奶。”

      怀里的徐笙吓得哭得更凶,小手朝着徐长乐伸着,拼命挣扎:“姐姐,我要姐姐!我要妈妈!带我走……”

      奶奶气急了,抬手用力拍向徐笙的后背:“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你妈早就不要你了,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你还找她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徐长乐的心里,她再也忍不住,仰起头厉声反驳:“你闭嘴!我妈妈当初是觉得对不起爸爸,想给你们徐家留个后,不然怎么可能不把笙笙一起带走?我弟弟有人要,爸爸不管他,还有妈妈,还有我!我今天来,就是要带他离开这里,谁也拦不住!”

      “我说不行就不行!”奶奶寸步不让,举起扫把就朝着徐长乐打过来,“他是我们家的孙子,跟你还有你那个破鞋妈一点关系都没有,赶紧给我滚!”

      池锦旭眼疾手快,立刻挡在徐长乐身前,牢牢抓住了扫把。

      就在这时,爷爷带着一群村里人从外面赶了过来,个个手里抄着锄头、木棍,气势汹汹地围上来,嚷嚷着要把他们赶出去。

      面对一群人的围攻,池锦旭立马将徐长乐紧紧护在身后,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冷静地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瞬间被对方接通。

      “严叔,麻烦你了。”

      徐长乐惊愕又疑惑地抬起头,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池锦旭用这么恭敬的语气和别人说话。

      他挂断电话不过短短数十秒,家门外骤然传来令人胆寒的警笛声。

      喧闹嘈杂的院子,一瞬间死寂无声。

      几道藏蓝色的身影骤然涌现,村民们都愣住了,瞳孔骤缩,脸上的凶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

      .

      严钟是和吝栩镇的警察局局长一起到的。

      局长见到他,腰杆不自觉地微微弯下,语气极其敬惮:“严总助,这点小事您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了,哪用得着亲自过来。”

      严钟抬手虚扶,笑意温和却气场十足,带着不容置喙的主导权:“张局说笑了,今日是我家少爷的私事,麻烦你跑一趟,自然要亲自过来。这件事还请你多费心,快速解决,我们还着急带孩子回去。”

      “严总助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们绝不敢怠慢!”局长立刻挺直脊背,神色郑重地保证,“我已经提前派手下的人过来协调了,绝对不会耽误您和少爷的事,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严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池锦旭时,态度瞬间温顺慈爱,微微躬身唤道:“小旭。”

      池锦旭抬眼,语气清冷平淡,却藏着真切的依赖:“辛苦你了,严叔。”

      另一边,警员进入徐家院子准备协调带走徐笙,可谁料,刚开口,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奶奶死死把徐笙护在身后,枯瘦的双手叉腰,对着几名警员破口大骂,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气,甚至抄起墙角的柴火棍,作势就要往警员身上打:“你们这群警察是不是疯了?帮着外人抢我孙子!我看你们就是和人贩子一伙的!这是我徐家的种,谁也别想带走!”
      老妇人的嘶吼声穿透力极强,左邻右舍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附和着奶奶,指责警察仗势欺人;有人对着池锦旭和徐长乐指指点点。
      流言蜚语越传越偏,现场舆论瞬间失控,场面乱作一团,几名警员根本近不了身,更别提协调带走孩子。

      警察队长额头急出一层薄汗,再这样闹下去,不仅没法交差,还容易闹出舆情。正当他们觉得束手无措时,接到奶奶电话,急匆匆赶回来的徐保国挤出人群,他眉眼狠戾,上前一把搀扶住奶奶,对着前来协调的警察恶狠狠地说道:“都别给我过来,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警察,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抢孩子不成。”

      人群里又传来小声的斥责声。

      队长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急忙把徐保国叫到一旁,压低声音快速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把池锦旭这边想要带走徐笙的诉求一一讲明。

      徐保国眉头一皱,态度强硬道:“不可能!徐笙是我的儿子,只要我还活着,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徐长乐看到许久未见的徐保国,心里五味杂陈,下意识地想喊一声“爸爸”,可徐保国却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她,脸上满是冷漠与不耐烦。
      那道冰冷的眼神,像一根尖针,狠狠扎进徐长乐的心脏,她面上难藏抑制的酸涩与受伤。

      池锦旭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揽住她的腰,用身体挡住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

      队长还在和徐保国反复沟通,耐着性子解释:“徐先生,我们完全理解您作为父亲不舍得放弃孩子的心情,但这次的情况特殊,对方也是真心为孩子好,您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钱财、补偿,都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徐保国一口回绝,“徐笙是我的亲生儿子,当初离婚的时候,法院就把抚养权判给我了,就算是你们警察,也没有权利逼着我把儿子交出去!谁来都不好使!”

      僵持不下之际,队长无奈看向徐长乐,劝她联系孩子的生母,或许宋雪出面能劝动徐保国。

      徐长乐点头,立马掏出手机,拨打了宋雪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哽咽着把眼前的情况、奶奶的蛮横、父亲的冷漠、还有弟弟在乡下受苦的现状,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母亲。

      电话那头的宋雪听完瞬间怒火滔天,当即让徐长乐把手机递给徐保国。

      徐保国一脸不耐烦地接过电话,可听到电话那头前妻的声音时,刚才还蛮横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

      宋雪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声音尖锐又失望:“徐保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当初我们离婚,我念在笙笙是你家唯一的血脉把儿子留给你,我以为你会好好养他!结果你倒好,把亲儿子丢给老太太不管不顾,自己在外面潇洒快活!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可骂着骂着,宋雪的声音逐渐哽咽,紧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了她压抑的哭声:“笙笙,我的孩子,我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把他留给你,徐保国你个混蛋,笙笙还那么小,你怎么能狠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老家!”

      宋雪的哭声里满是心碎与悔恨:“都是我的错……”
      当初,是她自己狠心丢下年幼的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又能怪谁呢。

      徐保国听见电话里宋雪的哭声,心脏不受控地揪成一团,可他心里有气,气她背叛自己,气她丢下孩子一走了之,即便知道是自己错了,也依旧死咬着不放,闷声闷气道:“我不管,反正徐笙抚养权在我这,你们想要带走孩子,就重新去法院打官司,除此之外,没别的办法!”

      宋雪被他无赖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组建了新的家庭,丈夫已经包容了她的一对儿女并视如己出,诺她再次开口,霍明远也一定会同意她把笙笙接回来,只是霍岁还不满一岁,每天已经分走了她所有的精力,再来一个半大的孩子,宋雪实在是有心无力。
      可她更不忍心看着亲生儿子在乡下被奶奶溺爱又磋磨,毁了一辈子。她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不跟你争抚养权,也可以不把孩子接走,但我绝对不允许他继续留在乡下!你立刻把他带回C市,自己亲自抚养,不准再丢给老太太!”

      “我没时间,也没钱,养不起他。”徐保国直接摆烂,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模样。

      “抚养费我出!每个月我按时打给你,只要你把孩子带回城里,好好送他上学,照顾他的起居!”宋雪咬着牙让步。

      徐保国却依旧不松口,耍着无赖反复念叨“没时间、管不了”,死活不肯答应带走孩子,也不肯让别人带走。

      电话两头僵持不下,徐长乐在一旁听得心如刀绞,一边是冷漠的父亲,一边是无能为力的母亲,弟弟的去留依旧没有着落,她的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奈。

      僵持不下之际,池锦旭忽然往前站了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徐保国,声音浑厚有力:“徐先生,我给你二十万,你同意我们把徐笙带走,以后他的生活、教育的一切花销,全部由我们负责,不用你操一分心。”

      二十万,对于现在每月只有五千五工资的徐保国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他听到数字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显然是动了心。

      徐长乐听见这个数字,也同时间怔愣了一下,不给徐保国认真思考的时间,她急忙惊呼一声:“不要。”

      池锦旭微微侧头,扬眉不解地看向她。

      徐长乐眸中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阿池,不要给他钱。”

      二十万从来都不是小数目,以她当下的能力,根本无法偿还。更何况这是她自家的烂摊子,是她父亲未尽为人父的本分,她凭什么要池锦旭为了她的家事,平白付出这么多?

      池锦旭还想开口劝说,可徐长乐没有给他机会,她心里清醒又执拗,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直面着满脸冷睨的徐保国。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没有嘶吼,没有颤抖,却逻辑清晰、字字铿锵,一口气将心底的话尽数说尽:“除了妈妈刚才答应你每个月应付的抚养费外,我们不会多给你一分钱,你说笙笙的抚养权在你手里,那你就该履行对应的义务,好好抚养他长大,给他足够的关爱与陪伴,送他接受最好的教育,而不是把才几岁的他,一个人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乡下,不管不问,任他孤零零地受委屈。”
      “如果今天你不肯接受妈妈的提议,把笙笙带回城里上学,那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绝对不会让我弟弟继续留在这里。”

      一番话落,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死寂。

      围观的乡邻听完前因后果,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徐长乐一行人根本不是来抢孩子,只是心疼孩子被遗弃在乡下,想接回城里接受良好的教育、过上安稳的日子。

      刚才还帮着徐保国和奶奶说话的人,瞬间全都改了口,纷纷指指点点,数落徐保国不负责任、虐待亲生子,为了自己清闲,毁了孩子的一辈子。

      徐保国这辈子最看重脸面,被村里人当众议论指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瞬间慌了神。他站在原地反复权衡,终究怕闹上法庭彻底丢人,更怕被邻里戳一辈子脊梁骨,沉默许久之后,终于憋屈地松口妥协:“行,我答应,把徐笙带回城里上学。”

      徐长乐听到这句话,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开心地红了眼眶。她下意识回头,恰好撞进池锦旭满是温柔的笑容里,心底所有的不安与委屈,瞬间都有了归宿。

      在场协调的警员见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也悄悄松了口气,上前简单做了调解与叮嘱。

      徐长乐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期盼:“我现在就想把弟弟带走,先跟我住几天。”

      徐保国没有阻拦,闷声点头同意。

      事已至此,奶奶即便再不情愿,也没理由再扣着孙子不让他们姐弟相见。

      徐笙一挣脱奶奶,便欢呼着飞奔扑进她的怀里。

      徐长乐紧紧抱住瘦小的弟弟,担忧、委屈与欣喜的情绪一同涌上来,抱着弟弟喜极而泣,眼泪无声地落在徐笙的发顶。

      返程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C市的路上,池锦旭透过后视镜,目光悄然落在后排。徐笙折腾了一整天,累极了,乖乖躺在徐长乐的腿上,睡得安稳香甜,徐长乐轻轻抚摸着弟弟的脑袋,眼神温柔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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