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学长，别逃！》汝尘

5、第 5 章 遇到大和学

　　这是周末的早晨。太阳温柔地悬在高空，天是轻柔干净的蓝色，偶尔随意地飘着一缕棉絮般轻柔的白云。淡金色的阳光耀眼地洒下来，眯起眼睛，隔着睫毛就能看见漂亮的光晕，它们一粗一细的叠合在一起，套成半透明的同心圆。清凉的风轻柔地吹过，路边树上碧绿的叶子随着风晃动，沙沙作响。
　　这里的空气真是清新干净！张小海一个深深的呼吸，感受着日本夏天清晨的丝丝清凉。路边偶尔有早起晨跑的人，张小海一边准确熟练地从身侧厚厚的包里挑出报纸，投入一个个信箱，一边心情愉悦的找他们打招呼。
　　突然好像感觉到一道视线，张小海立刻敏捷的转过头。在那个有阴影的角落里？！这几天张小海总是若有若无的感受到那一道道奇怪的目光，令他十分难受，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下。是那个伊藤还是别的什么人？张小海下了决心要弄清楚，他快步走向那个角落，不错！有人！角落里有个朦朦胧胧的黑影。张小海跑过去一看，却是什么人也没有。难道是他看错了？不可能！那个黑影和那道目光时时提醒着对方的存在。可这样自己又怎么也找不到，只是徒劳无益。张小海向周围看了看，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既然不愿现身，那自己也不做什么行动。
　　黑耀看着张小海好像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向自己跑过来，赶紧隐去身体。知道看着张小海摇着头走开，才松了口气。这几天他就是对这么一个人产生了兴趣，不时地在一旁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个人适应的还真快啊，看看他怎么在这个世界奔波着生存下去，实在是充满乐趣啊……他对自己的存在很敏感吗？果然是自己太大意了，黑耀的家主被人捉住说成是偷窥狂，那几个老家伙可不好处理啊……他随即又邪肆地勾起了嘴角，摸了摸下巴，打算继续更小心地跟着张小海。
　　这几天张小海都是这么过的,早上跑来跑去送报纸，再随便走走适应环境，差不多了就回家，一般他的弟弟，伊藤尚东，都已经回到家做饭了，他就会在一旁帮帮忙，递递菜，然后坐到一边看着弟弟做着以前没吃过的日本菜。
　　其实他还是会做饭的，只不过这几天一直没有做的机会……看着小东低着头转前转后，自己插手好像是会添乱的样子，实在是尴尬到不知怎样插口说要帮忙。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做出来的地道中国菜吓到小孩。伊藤以前可是不会做饭的，如果有一天张小海看见自己以前进出厨房只是为了找吃的的哥哥突然就会做饭了，也会觉得怪异无比吧？
　　小东这孩子呢……真的比同龄的小孩都要沉稳的很多吧。是因为这个家庭的缘故。
　　张小海总是对着孩子有着一定的疼惜和内疚感。
　　父亲有一份固定的工作，是好不容易找来的。薪水不高，却总是很忙经常到半夜才会回来。以前的伊藤尚野也总是在外面混，不是打网球就是打架。家里只是他睡觉和吃饭的地方。小东很小就很懂事，以前虽有怨言，但体谅在外忙碌苦苦支撑着这个家庭，供他们兄弟上学的爸爸，而且哥哥也一直劝不好。尚东甚至愤怒之极的时候到哥哥放学的时候拦住他朝他大喊大叫，和他打起来，但除了被哥哥狠狠教训后就徒劳无益。
　　他知道跟性格叛逆顽固不化的哥哥闹起来是没有的，从小就成熟了起来，一个人默默地上学，认真听老师讲课，放学回来做三人的饭，独自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份后把另外两份放好。他知道爸爸半夜才回饥肠辘辘的回来，至于哥哥归不归来，都是个未知数。安静地做完家务，洗好衣服，安静地完成功课，洗完澡，安静地睡觉。
　　有时候这个家里根本看不出除了他，还有两个人。
　　他就是在这么安静孤寂的环境长大的。甚至从来不过生日，不论是儿童节还是新年，爸爸都要加班，所以他从来没有享受过一个孩子应该享受的快乐。
　　爸爸总是在早晨上班之前心疼愧疚的看着他，摸摸他的头，跟他说对不起，自己总是没有做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
　　自己以前总是觉得很委屈，很想哭，想问爸爸为什么他们的家庭会是这个样子。可是问了又能怎样呢？他只能懂事的安慰爸爸。
　　小东变得坚强，在学校里他努力地听课，吸收一切老师教给他的东西，成绩一直在年段名列前茅。他学会保护自己，遇到别人欺负他就一声不吭，除非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才会猛地一拳挥到那些人可恶的嘴脸上。在家里，他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帮助爸爸管理这个家。他越来越沉默寡言。哦，晚上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有什么话可以说呢？跟墙壁说话吗？
　　张小海想到小孩的事，叹了口气。哪有一个孩子会是他这样的？太多的苦闷委屈憋在心里，就造成了他这样懂事安静的性格。这还是个孩子吗？他这样不会心理憋出毛病吧？想太多也没用，自己只能心里大骂那个不争气的哥哥的同时尽量多开口和他说话，想让小孩开心一点。无奈他家小孩特别不配合他，每次自己打破尴尬的气氛，想要挑起话题时总是无比怪异的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跟他说五句话他只回你五个字就算不错了。搞得张小海自己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于是，在伊藤家里，闲来无事又开始“观察”张小海的黑耀冗总是能看到这样有趣的场景：
　　张小海（笑眯眯）：“小东啊，今天干什么去了啊？累不累啊？哥哥给你揉揉肩好吗？”
　　小东：“……不用。”
　　张小海：“你在做什么啊？”
　　小东：“饭。”
　　张小海锲而不舍：“你做的饭很好吃呢！哥哥以后也做给你吃好吗？你喜欢吃什么？”
　　小东：“……不用了。”
　　张小海：“小东，哥哥把地拖完了！衣服也洗好了！”
　　小东：“……哥哥吃饭了。”
　　……
　　张小海欲哭无泪，这就叫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吗？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可是自家小孩总是不领情，对他不冷不热。不过想想也是，一小孩之前跟自己哥哥没说过几句话，这几天对方突然大献殷勤，他还能怎么办呢？

　　张小海一边气喘吁吁的跑着送报纸，一边还在想着小孩的事，只听得背后有人迟疑的喊他：
　　“喂！……伊藤！”他回过头，用手擦去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汗水。是一个墨绿头发，戴着怪异墨镜，背上背着一个网球袋的少年。是大和部长，张小海很快就认了出来。他是伊藤尚野学校网球部的学长，如果不出差错的话，三年级的学长毕业后，部里的下一任部长就是他了。记忆中的伊藤总是很尊敬他。能受到这么一个不羁的少年的敬重啊……实力肯定是非常强的。
　　“大和学长！”张小海赶紧喊道，并向他礼貌的鞠躬。
　　“啊，伊藤啊！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啊？”大和随和的甩了甩手中的网球拍，看见张小海手里拿着的报纸，“啊，你出来打工啊……”从报纸上他也已经知道了伊藤失去父亲的消息。看着眼前的少年有着与以前完全不同的干净清爽的形象，这个少年从此就必须扛起一个家庭的重担了。大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他成长起来了。
　　“啊，是的。”面对大和，张小海总有一种敬畏感，现在他在大和面前手足无措，更是不知道如何挑起话题，两人一阵沉默……
　　“那么，待会儿一起去打网球吧！”大和首先发出了邀请。
　　网球！张小海猛然想起。自己多久没有碰过网球了？在上高中前，他还是一个小乡村里的一个孩子。有一天学校里来了从城里来的一个体育老师，听说他会打网球。当时他们那里可没有这种新鲜玩意，好多人都会去老师那里看看网球拍、网球长什么样。张小海也跑过去看，看着老师对着墙壁练习挥拍。他看着那个黄色的小球幻化成影子，不断地在老师和墙壁之间飞来飞去。渐渐地被那个神奇的小球吸引。他想学！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老师的动作和那个黄色小球吸引住了，他莫名地想要握上球拍，学着掌控那个飞舞的小球。
　　和他一起的，有许多孩子都向老师表示，自己想学网球。
　　可是，在那个地方，并不是想学球，就能够打球的。学网球就得有自己的球拍，还需要网球。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大部分的孩子都遗憾地因为不愿加重家里的负担而对网球望而却步。当时自己固执地哀求父母给自己钱去买网球用品。父亲一边打他骂他，一边四处借钱，为了他一心向往的网球而不要命的工作。终于凑足了这一笔钱，张小海觉得自己接过钱的双手颤巍巍的。拜托老师带他去城里买来东西后，他一直觉得那个球拍重得自己几乎快要拿不起来。
　　有能力学网球的孩子很少，最终能痛苦的坚持下来的更是寥寥无几。张小海就是其中一个。在最累，最疼痛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忘记父亲吧叠得整整齐齐一叠钱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是怎样发誓要坚持下去的，以及网球怎样带给自己付出汗水后得到快乐。
　　他们一开始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渐渐地，张小海击败了一个个同学，最后和他对打的就只有老师了。张小海一直把老师当成目标，不断地努力挥拍击球，不断在老师的指点下进步。比分与老师渐渐接近。除了老师他就没有别的对手了，单凭一个老师，他其实真的无法衡量自己的高度。
　　老师常用复杂的眼光看着自己。老师跟自己说过他的故事。他之前是个职业网球手，在一定范围内一直所向披靡，战无不胜。他的骄傲终于直到自己被一个人用网球击到遍体鳞伤的时候轰然倒踏。他羞耻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网坛，瞒着家人来到了这个小村子里，做了一名体育老师。
　　张小海知道老师在替自己担心什么。他跟老师说，他热爱网球，但他只会把网球当作兴趣爱好，他会找人切磋。他不会加入网坛，网球并不会成为他生命所有的赌注。
　　初三时他也没有因为沉重的学业而放弃网球。直到他考入城里的重点高中。
　　他在最后的暑假里格外珍惜那一场场和老师的比赛。他恨不得把两人所有细微的动作都深深地记在脑海里。他最终也没有战胜老师，他知道，如果自己坚持，未来有的是高手来打败自己。在上了通往城里的大巴时，他永远不会忘记回过头，看见的老师欣慰而又有一丝遗憾的眼神。
　　高中时学校里除了他，没有人会打网球。整个县城都没有人会。他除了自己对着墙练习挥拍，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因为到凌晨才能解决的作业，他一直好好保护的网球拍和那几个金黄色的网球在网球袋里安静的度过了几个月。
　　他最后进入了刑警学校。学校里有几个人会，但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只能遗憾的对着网球袋叹息。
　　他已经太久没有棋逢对手的那种充满斗志的感情了。

　　如今又有了和别人切磋的机会，他怎么会放弃？张小海立刻高兴地答应了。大和拍了拍张小海的肩膀，“唔，反正我很空。那么，我先陪你把报纸送完吧。然后我们直接去网球场，那里会有人提供网球拍的。怎么样啊？”张小海自然没什么可挑剔。
　　张小海卯足了劲和大和跑着，一口气送完了剩下的报纸。“呼……伊藤，你每天就这么跑着送报纸啊？”大和擦着汗，看着张小海。真是不放松啊，不过，好样的！
　　张小海咧嘴一笑这具身体的体能恢复得真的不错呢，每天在外面跑两三个小时，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
　　那么，就使用全力去面对接下来的比赛吧。

作者有话说

　　我不会写比赛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