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学长，别逃！》汝尘

3、第 3 章 张小海只能

　　张小海躺在床上，沉默地看着刚刚回来正在一边做饭的孩子，该和他说些什么呢？呃，自己以前经常很晚回家，所以跟这个孩子说的话真的很少。
　　“哥，吃饭了。”他擦擦手，拿着勺子舀起一口粥递到他嘴边。
　　简单的白粥，还有一小碗水蒸蛋。这是张小海来到这个世界吃的第一顿饭。
　　张小海安静地张口吞下，静静地想着现在自己的处境。
　　他是重生了吧，附在这个少年的身体里。以前就经常听到宁宁在自己耳边滔滔不绝的跟自己讲着小说里重生的梦幻故事，以及她是怎样的羡慕。他笑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在现实生活，小说看看就好了。可张小海没想到，自己现在就重生了。不知道宁宁现在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他在心中暗暗苦笑。
　　张小海也不是没尝试过去联系“生前”的熟人。他在男孩没有回来以前就曾经努力过。他忍着身体上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翻起身，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自己的伤口。他颤巍巍地拿起了写字台上的电话，满怀期待地按下他熟悉的号码——他曾希望可以顺利拨通，解释完一切后让远在中国的亲人来接他回去。可是回应他的只是一个温柔亲切的日本女声。

　　……

　　张小海还没来得及多想他怎么会听得懂日语呢！瞬间他的心似乎突然就这么静下来了。
　　他不信！他又试着拨了自己的手机号。
　　……

　　哈哈哈！他神经质地嗤笑起来，发疯似地按着一个又一个的数字。可回应他的始终是那个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谁来告诉他这是哪里？难道还会有另一个平行的时空？
　　张小海不知道此刻自己除了跌回床上外还能够做什么。他看着自己的手，这不是自己的手！这双手与自己以前的手完全不同。属于少年的手比自己的更加白皙、修长，可是掌心和指腹都有这一层薄薄的茧，是经常打网球而得来的吧。张小海想着这个少年的记忆，他一样拥有梦想，为着网球不断地努力，只是因为喜欢它。网球能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快乐，那些流着汗水的时光是他一生中最珍惜的片段。他突然对这个死去的少年产生了丝丝同情。这么年轻的生命，却因为不懂得保护自己而永远都无法再醒过来。
　　抬起头，过长的刘海从头顶垂下来。是橘黄色的，比“自己”的弟弟的发色深一些。可毕竟是兄弟，两人的外貌还是会有一些相同的吧。
　　看来，他现在就要以这个少年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了。他总不能再跑到马路上让车撞一下吧！这个少年，有一个12岁的正在上国小的弟弟，还有一个不久前过世的爸爸。现在自己已经是那个男孩的唯一亲人了，张小海不知道自己再去寻死，只剩下那个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冷静的男孩一个人，他会怎么过呢……张小海很清楚在自己醒来的那一瞬间从男孩脆弱的眼中看到的一丝狂喜的光亮。
　　“谢谢你……哥哥，谢谢你没有丢下我一人……”他仿佛听到那个男孩的心灵深处的喜极而泣。
　　那只是一个孩子啊！不久前失去了爸爸，哥哥又在几天前被发现在小巷子里，被打得浑身是伤。
　　他差点又失去自己唯一的一位亲人！虽然，他的确失去了，可自己的灵魂不是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吗？
　　那么，男孩的哥哥，已经活过来了。
　　自己必须在这里活下去。为了自己还舍不得陷入永远的沉睡，也为了那个懂事却又孤单脆弱的男孩。
　　看着挂在墙上的日历，8月……小孩子现在应该是在暑假吧……那么，先理理清楚自己的档案，再慢慢适应这个家吧。
　　伊藤尚野，14岁，就读于日本东京青春学园。开学以后就要成为青春学园国中部二年级学生了，小小少年，爱好除了网球，打架之外好像就没有别的了。打架……小小年纪干啥呢？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万一被社会不良青年盯上了怎么办？哦，这个少年不就是这样……嗯，还没来得及好好珍惜这个家就永远失去了吗。
　　……
　　“咔嚓……”门被打开了，是那个男孩回来了。他看了看安静的同样看着自己的张小海，哥哥好像已经好多了呢……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男孩说了声“哥哥”，就开始做饭了。这么小的孩子，做起事来却这么麻利。张小海不禁想起自己在这个年龄时还在父母怀里享受亲人的关怀，同时梦幻地做着美好的梦。
　　张小海觉得自己以前很不懂事，同时心疼现在这个正在喂自己吃饭的孩子。
　　互相沉默着对视总有些尴尬，尤其是对方正在喂自己吃饭。张小海眼睛四处乱瞄，打量着这个自己和男孩的家。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子，跟他以前房子的客厅差不多大小。房间的摆设十分简单，但应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一个很小的冰箱，一台很小的电视机，陈旧的空调，两张床并在一起。旁边就是一张写字台和靠墙的书架，上边垒着一层层的书，男孩成绩应该不错吧……收拾的整整齐齐。床脚是一排衣架，上面挂着几套简单的衣服。他看见了，有两个男孩的，还有那个不久前离去的男人的。
　　看着冷清寂静的家，再看看眼前这个清秀的孩子，张小海心头涌上一股心酸。以后，就这么相依为命吗……伊藤尚东，这个干净的男孩，是自己的弟弟呢……这样的感觉，似乎很让人觉得安宁舒适。
　　男孩一口一口认认真真地喂着躺在床上的少年，少年安静地看着他，漂亮的海蓝色眼中尽是温柔。
　　张小海突然感觉身侧有一阵强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一惊，不是这个男孩的，那么，难道是那个少年的灵魂？！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对面的书架，什么人也没有，可自己却感觉得到……如果说灵魂可以自由移动的话，自己就可以进入少年的身体，那么这个少年的灵魂就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是来要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身体的吗？！
　　张小海心里涌上强烈的不安。对不起，占用了你的身体。
　　可是……自己真的不想离去。请让我留下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弟弟。张小海明知是自己卑鄙无耻，做了让人厌恶的事——占据别人的身体，可还是在心中不断乞求着留下来。拜托……我真的想要留下来……实在是对不起。
　　拜托……请让我留下来。
　　我想要活下去。

　　黑耀冗不悦地看着眼前安静和谐的一幕，阴沉地看着那个借助着别人已经死去的身体活下来的人。他有点后悔当初为了看好戏而将这个人的灵魂牵引到这里了。亲情？天知道他最不屑这种东西。亲情在他们那个世界里是不存在的！凡人眼中珍贵的感情对他们来说却太过刺眼。他知道，自己可要不起这种东西，也不屑得到。
　　因为，在那个污黑的世界里，越是渴望这种过分美好的事，最终得到的打击也就越大。
　　这个少年似乎感觉得到自己的存在呢……自己太过明显了吗？黑耀从少年眼中看出满满的渴望，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行动。自己也没有兴致再看下去了……
　　哼……就让你活下去吧。
　　“哥哥？”张小海感受到目光的消失，听到少年不安的呼唤，回过头，朝他安抚地笑笑。
　　“没事。”真的没事吗？那道目光仿佛在心里留下了烙痕，阵阵不安时时提醒着自己，这是别人的身体。我会好好地活下去。所以……万分抱歉。张小海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可他就是不愿意放手，只能在心底道歉。
　　“啊，现在……快开学了吗？”身体本尊可是个日本国中生啊。
　　“哥哥！”男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怎么连开学日期都忘了！“还有14天！还有14天就去报名。”
　　……“哦。”
　　男孩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们……收到了肇事者的赔偿，所以……学费没有关系。可是日常开支还不够的……”
　　“啊……我们……那我去申请一张资格外活动许可证吧……”应该可以吧，日本学生打工，很平常吧。
　　“可是，哥哥的作业好像还没有开始……”
　　……好你个伊藤，给我留下的第一份大礼就是暑假作业，让我重新体验初中生活吗……张小海只能苦笑着接受现实，一边补作业一边打工吧……作为哥哥，总要给两人的生活负责吧。对方是这么瘦小的一个小豆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