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剑霜寒》叶司梧

46、戍卫 “恪尽职守

　　此次换防，太玄宗共选拔出四十二名赴边修士。

　　剑修二十名，来自缥缈峰、霜寒峰、烟霞峰；丹修、符修、阵修等二十二名，来自百草峰、凤鸣峰、神炼峰。

　　霜寒峰李亦理门下，苏慕梨与三师兄应怀瑾双双入选，二师兄冯清因结丹不久、根基未稳，暂留宗门。

　　无涯峰上，四十二人集结完毕。内门执事贺铭泽带领众人登上灵舟，朝回雁峰进发。

　　灵舟穿行于云海之间。苏慕梨站在舟尾，听贺铭泽向众人介绍戍卫站的情况。

　　浮玉山北侧紧接冰渊，魔族时常突袭结界，试图撕开裂口涌入北境。百年前仙魔大战之后，北境众仙门在十方院统筹下，沿边境筑起一道防线——每隔百里一座戍卫站，总计一百零八座，以天罡地煞命名。

　　每座戍卫站由一名十方院仙师任指挥使，辅以十二名驻防修士。剑修、术修、丹修、符修、阵修等各司其职，共同守境。

　　为保持修士最佳状态，戍卫站每三年换防一次。

　　对金丹境以上的修士而言，驻防边境既是积累贡献、提升修为的捷径，更是与魔族正面厮杀的试炼场。表现优异者还有机会登上戍卫精英榜，每届仅百人，十方院重奖，名动北境。

　　因此，加入戍卫站，尤其是三十六座天罡戍卫站，对年轻修士来说不止是驻防点，更是荣誉的标记。

　　这一届，北境共有一千六百多名金丹境以上修士报名。入选者须先到浮玉山中部的回雁峰集结，接受七日集训。

　　十方院会根据训练表现和考核成绩，从中挑选一千二百九十六人分配至各戍卫站。落选者只能返回宗门，等待下一届。

　　近一日后，灵舟在一处地势平缓的山谷间减速，缓缓降落。

　　回雁峰到了。

　　山间人声鼎沸，旗帜猎猎。来自各仙门的修士们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黑压压的人群铺满谷地。

　　苏慕梨的目光扫过远方山脉尽头，那里灰雾弥漫，连阳光都穿不透。

　　那是冰渊的方向。

　　她没有多看，跟着太玄宗的队列跃下灵舟。

　　所有报名修士到齐后，集训的号角吹响。

　　接下来的七日，回雁峰的山谷成了临时的校场。一千六百多名修士在十方院仙师指引下，按修炼方向和专长分列成不同小队。

　　集训首日，仙师教的第一课便是结界修复。讲解完结界的构造、原理和修复技巧，仙师布下一道破损的结界，让他们依次上前修补。

　　苏慕梨指尖触到结界裂纹时，灵力涌入的路径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边境的结界常年受魔气侵蚀，结构已与宗门所学的阵法有了偏差。她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摸到门道，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夜间的实战训练更为直接。幻阵中模拟出魔族突袭的场景，无数魔物从灰雾中扑出。许多修士第一反应是拔剑，但驻防修士需要先判断结界是否完好，再决定迎战还是修复。苏慕梨在第二次模拟时才改掉这个习惯，被考核仙师记了一笔。

　　……

　　七日转瞬即逝，集训最后一日，迎来实战考核。修士们各展所学，或剑光凛冽，或法术滔天，或符箓纷飞，或阵法玄妙。

　　十方院仙师根据他们集训期间的表现与实战考核成绩，进行综合评分与排名。

　　最终，一千二百九十六名修士获得前往戍卫站驻防的资格。表现出色的前往排名靠前的天罡戍卫站，面对更为严峻的魔族威胁；实力稍弱者前往地煞戍卫站，守护一方安宁；落选的数百名修士只能返回宗门，提升修为，等待下一届换防。

　　太玄宗众弟子中，苏慕梨在修补结界、应对突发情况、个人武力等考核中成绩优异，但团队协作稍显薄弱，综合排名第二十，被分配至三十六天罡中排名第三的天机戍卫站。

　　缥缈峰的王镜尘以全面出色的表现成为此次集训的榜首，被分配至排名第一的天魁戍卫站，肩负重任。

　　烟霞峰峰主杨昊然的弟子沐泓亦表现不俗，进入天闲戍卫站；应怀瑾被安排至天威戍卫站；其余三十多名太玄宗弟子也大多分入天罡戍卫站。

　　太玄宗再次证明了北境第一宗的底蕴。

　　排名与对应的戍卫站公布后，入选修士换下门派弟子服，换上统一的驻防修士服——黑曜袍。黑色为主，金色符文在袍身上流转，背后的黑色披风在阳光下轻轻飘动。

　　一千多人列阵而立时，山风灌入谷口，吹起他们身后的披风，金色符文如流光般亮起，像一千盏沉入夜色的灯。

　　十方院一位中年仙师走上高台，扫视着下方年轻的面孔，扬声道：“守护边境线，责任重大，使命光荣。望诸位恪尽职守，英勇无畏，为北境的安宁贡献自己的力量！”

　　声音回荡在山谷之间，也回荡在每一位修士心里。

　　他们知道，从此刻起，自己不再是门派中被师长护在身后的弟子，而是镇守边境的战士。

　　人群之中，苏慕梨握了握袖中那枚玉牌，心底有一瞬的平静，随即被更深的坚定覆盖。

　　除魔、复仇之路漫长而艰难，但她从不孤单。

　　——

　　绍武二十年五月初五。

　　苏慕梨随队伍出发，奔赴天机戍卫站。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泰华城东郊，晨风轻拂，宁静祥和。

　　一座古朴雅致的院落前，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握着一枚精致的艾草香囊，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扉。

　　门开，阳光洒在锦衣青年的面庞上。

　　三个月前他搬到这里，从此便填满了少女的心。

　　“公子，今日端午，这是我亲手做的艾草香囊……”少女双手奉上，声音带着羞涩与期待。

　　帝泽眉头微蹙，推开她的手：“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也不习惯佩戴香囊。你还有其他事吗？”

　　少女的笑僵在脸上，低声道：“没……没有了。”

　　话音未落，眼眶已红。

　　门在她面前合拢。

　　帝泽站在门内，手里还握着那枚珠钗。他看了片刻，收进怀中，又推开门，朝街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