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恩情 “只要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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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月光如瀑。风清门在白日的动荡后终于恢复宁静。
银色的光华洒落在庭院中，一位身姿窈窕的少女正在专注练剑。她面容清秀，目光坚定，长剑在夜色中翻飞，剑尖映着月光，闪烁着凌厉的寒光。
但这剑法落在悄然驻足的苏慕梨眼中，仍显稚嫩。
从少女施展的几式里，她能看出风清门剑法的独到之处。可眼前的少女似是缺乏名师指点，出招生涩，力道不准。若是遇上实战经验丰富的对手，怕是难以应对。
观看片刻，苏慕梨忍不住出声指点。
少女动作一顿，收剑转身，看清来人时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躬身行礼道：“多谢苏真人指点迷津。”
苏慕梨微微颔首，心中却有些惊讶。她与吴掌门通报姓名时，这位少女并不在场，“你认得我？”
“我叫方琪。六年前在北境仙门收徒大会上，曾与苏真人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你便如此时这般，站在我的左侧。”方琪望着苏慕梨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面容，语气难掩激动。
苏慕梨恍然：“六年过去，你居然还记得。”
“苏真人的风采，我一直铭记在心。”
那年方琪十岁，在北境仙门收徒大会上，当秦一凡宣布太玄宗收取的最后一名弟子是拥有下品灵根的苏慕梨时，心底涌起强烈的羡慕之情。
因为她与苏慕梨一样，同样是下品灵根，却没有踏入大宗门的机缘。
她与一些资质相近的弟子拜入风清门后，大多数同门选择跟随门内修为最高的吴掌门学习炼丹，唯有她自幼向往剑道，决意习剑。
只是，风清门中擅长战斗的师长都已在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中牺牲了，无人能给予指点。她只能凭借自己的悟性独自摸索修习破云剑法。
听完方琪的经历，苏慕梨心中生出几分怜惜，“资质并不能决定一切，你身处此地，灵力浓郁，已是比那些进入其他门派的人幸运得多。只要你肯坚持，必定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方琪握紧拳头，“苏真人，我会努力的！”
苏慕梨凝视着方琪认真的神色，觉得二人能在此相遇，实乃缘分使然。她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犀剑递给方琪，“这把灵犀剑，曾伴随我走过一段修行之路，如今赠予你，希望它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略作思忖，又补了一句：“若你能在五年内筑基，我便再送你一把更好的剑。”
灵犀剑只是下品灵器，却比方琪手中那柄普通长剑好上太多。
方琪双手接过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苏真人的恩情，方琪铭记于心！”
苏慕梨轻轻摆手，转身离去。她不知道，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已在方琪心中悄然播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回到客房，苏慕梨盘膝坐在床榻上，正欲引气炼灵，泷影忽然从剑身中飘出，化作一个水蓝色衣裙的小女娃，蹦蹦跳跳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仰面躺下，满足地叹息：“还是外面舒服啊！”
苏慕梨被泷影的模样逗笑，“你这剑灵，倒是挺会享受。”
泷影侧了个身，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望着苏慕梨，嘻嘻笑道：“这里又软又暖，不像剑身里永远都冷冰冰的。主人，你专心修炼吧，本大人要休息了。”
又是“主人”又是“本大人”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苏慕梨摇头失笑，重新闭上双眼，沉浸于修炼之中。
在她体内，炼化的灵力如涓涓细流，一部分汇聚丹田，萦绕在那颗完美无瑕的金丹外围；另一部分则在泷影的一呼一吸间，悄然进入她体内。
一人一灵，形态各异，气息交融，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风清门院落，一片宁静祥和。
苏慕梨结束修炼，施了个除尘术，便前往吴掌门所在的静室，询问护山大阵升级前周边尚存的风险。
吴掌门抚须道：“文殊峰除了豪彘兽据点，后山还有几只雷霆莽牛作祟。每逢灵植成熟之际，它们便会循味而来，肆意践踏药田。”
苏慕梨回想昨日与豪彘兽的交手，觉得它们虽力大无穷，但智慧不高，不足为惧。因而问道：“这些雷霆莽牛大概是什么修为？”
吴掌门神色凝重：“皆在妖丹境，体形庞大，力大无穷。最棘手的是它们的双耳能够扇动雷霆之力，寻常修士极难近身。”
苏慕梨点头，“还请派人带路。”
吴掌门听出她意欲何为，眼中闪过喜色，抚掌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有苏真人出手，这些雷霆莽牛必定无所遁形。”
他快步走出静室询问门中弟子，“苏真人要助我们铲除周边妖兽，你们谁愿意带路前往？”
人群中，方琪率先举手，“我愿意！”
吴掌门见她腰间挂着苏慕梨所赠的新剑，知她入了苏真人眼，点头允了，又叫了几位男弟子随行。
苏慕梨在几人带领下，先是找到豪彘兽的据点，将那些凶兽一一诛杀。随后朝雷霆莽牛栖息地进发。
后山树木葱茏，越往深处走，空气中弥漫的雷霆气息越浓重。方琪等人屏住呼吸，苏慕梨却神色如常，示意众人散开隐蔽，自己持剑缓缓走入莽牛领地。
一只雷霆莽牛发现闯入者，咆哮着朝苏慕梨冲来。
苏慕梨停步静立，待其冲至近前，身形一闪避开冲撞，手中沧澜剑化作寒光直刺其下腹柔软之处。
金丹境稳固后，她的实力有了飞速提升。加之剑灵苏醒，沧澜剑威力大增，修为虽处于金丹初期，实力却足以堪比金丹后期修士。
方琪等人躲在远处观望，只见苏慕梨身法飘忽不定，剑法凌厉，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雷霆莽牛的惨叫声，能扬起一片血红。
方琪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慕梨的每一个动作，握剑的姿势、挥剑的角度、脚步的移动，将细节一一印在心底。
其他弟子则满心敬畏，想不到这位年轻的苏真人一人便能对付风清门束手无策的雷霆莽牛。
全身心投入战斗的苏慕梨逐渐摸清雷霆莽牛的攻击规律。她发现，每当莽牛施展雷霆之力时，呼吸节奏都会发生变化。她以此为据预判时机，提前躲避或反击，激战过后将这只莽牛斩杀，随后又深入搜寻。
两个时辰后，文殊峰上的雷霆莽牛尽数诛除，储物袋中多了几颗晶莹剔透的妖丹。
返回风清门，方琪等人把妖兽身上能于炼制丹药的材料交给吴掌门。
吴掌门热泪盈眶，躬身行礼道：“苏真人大恩大德，风清门无以为报！”
苏慕梨托起吴掌门手臂，微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久闻破云剑法名震一方，不知能否有幸一观？”
吴掌门面露犹豫。破云剑法是风清门立派之基，历代只传本门弟子。他张了张嘴，终是歉然道：“苏真人……此剑法乃我门秘传，历代先师有训，不得外传。还望苏真人见谅。”
苏慕梨并未强求，“既如此，便算了。吴掌门不必放在心上。”
天色已晚。她决定再停宿一晚，明日出发。
当夜，方琪来到苏慕梨客房外，踌躇许久，终于抬手叩门。
苏慕梨开门见是她，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事？”
方琪攥着衣角，低声道：“苏真人……昨晚您指点了那几处，我受益极多。可还有更多地方，我练了几年都想不明白，不知您……”
她顿了顿，像是怕被拒绝，又补了一句，“若您不方便，我这就走。”
苏慕梨看着她眼中炽热的渴望，沉默片刻，走至院中，“你把整套破云剑法从头到尾演练一遍。”
方琪眼底一亮，应了声是，拔剑演练。
一套剑法使完，苏慕梨从起手式开始，将发力、走位、变招的关窍逐一拆解，又让方琪重新演练，每到一个关键节点便叫停纠正。
不过半个时辰，方琪便觉那些盘踞多年的滞涩之处，一一贯通。
第二日清晨，方琪照例独自在院中练剑。一套破云剑法使完，收剑时才发现吴掌门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吴掌门是丹修，对剑法本不精通，但方琪今日出剑与他平日所见判若两人——劲力更沉，变招更顺，整个人的气势都不同了。
他看了片刻，缓缓开口：“方琪，你过来。”
方琪走近，吴掌门没有多问，只是看了看她手中的灵犀剑，又望向她眉宇间那股与往日不同的笃定，心里已大致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苏真人教了你多久？”
“半个时辰。”
吴掌门怔住了。半个时辰，让一个困守瓶颈多年的弟子脱胎换骨。
他转身朝客房方向快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恩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