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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从张震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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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震家出来，送走了徐清倩，周小强和沈晖景在路灯下漫无目的地走着。
两人谁也没有提打车回家的事情，就这样并排走着。
“还没有恭喜你。”沈晖景突然开口道。
“结果还没有出来。”周小强说。
“我有预感，你肯定能拿奖。”沈晖景突然长叹一声，“本来今天我还有点担心你输给张逸凡，但是看样子他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他从来就不是。”周小强看向漆黑的夜空，张逸凡在他眼里确实连个阻碍都算不上。
“啧，看不出来你这么狂，平时装得跟个好学生一样。”沈晖景看着对方越来越明显的下颌线，撇开一边嘴角说道。
“我本来就是好学生。”周小强一脸坦然。
沈晖景有些不满对方的注意力好像一直在头顶上这片黑黢黢的天空上，这乌漆嘛黑的天空有什么好看的，他眼睛一转：“好学生还天天混酒吧？好学生还能一挑四打混混？”
周小强十分淡然：“你那才叫混酒吧，我只能叫勤工俭学。”
沈晖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斜了周小强一眼：“你不生气？”
周小强没说话，他知道沈晖景此时提他打混混的事情是在借机告诉他，之前张逸凡找人在酒吧后面的小巷蹲他，他是知道的。
不过周小强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更不觉得生气，那天沈晖景大冒险输了被一个卷发女生要求必须和陌生人热吻10秒，就他那天明显青涩的反应，总之吃亏的并不是自己，更何况晚上那几个混混也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周小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这个异常好看的蓝星人类，饶是他这段时间见过了不少人类，沈晖景也是他见过的人当中最好看的一个。
暖黄又微弱的灯光给把他的脸烟煴得明净滋润，空气中一颗微小的尘埃落在沈晖景的睫毛上，周小强右手食指一跳，差点想为他掠去，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揣进外衣兜里，轻轻清了下嗓子：“我不会生你的气。”
这话说得真是暧昧，沈晖景想。
偏偏周小强脸上那副深沉的表情就像焊脸上了一样，沈晖景并不能轻易地分辨出对方到底是个宽容大度的死直男，还是只是个特会伪装的闷骚怪。
沈晖景下意思摸了摸自己又有点变烫的耳朵，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有点丢人，别人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自己就先脸红起来：“那什么，你物理这么好，没想过给人补课吗？”
“有，张震。”周小强目视前方，前面几个巷子前好像有几个人影正在推攘着什么。
沈晖景表情一滞，这张震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还就摆脱不了了！
“我是说赚钱的那种！”
“赚钱？”
“对，你来给我补课，一小时300。要是你这次比赛拿奖了还能再涨。”
“给你补课？”周小强从前面一团阴影里抽了两份注意力出来。
“嗯，我物理一直比较差，请了不少老师，但是我都不太学得进去。”
“如果是自己学不进去的话，那谁教都一样。”周小强一脸认真地说，学习这种主观能动性特别大的事情，老师有一定作用但不大，更多的取决于学生自己想不想学。
“你不愿意？”沈晖景的声音顿时冷得跟冰块似的。
这话沈晖景真就不爱听了，那张震看上去像能学得进去的？周小强不也照样给他补课吗，怎么到自己这里就是谁教都一样了？
周小强刚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就看见远处巷子里的人影推搡突然激烈了起来。
“你在这儿等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七八米了，沈晖景心口一噎，缓了半晌还是决定跟上去。
“钱呢？跟老子装是吧！上次你说能拿1000才放了你，现在你说没有？逗你爹玩儿呢？”
风里隐约传来一阵呜咽声：“我真没钱了，求求你我真没钱了,呜呜呜……”
周小强刚在远处就看见这边墙角好像有几个人在围着一个身材的瘦小的学生，那学生把自己的书包紧紧抱在胸前，戴着个厚厚的眼镜，镜片厚度堪比啤酒瓶底，头埋得很低，在宽大的校服掩盖下看不清是男是女。
等他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赶来，贴在跟前了看清是个男孩子，他才不由得松了半口气，这才看向周围几个看起来就流里流气的街混子。
围在厚眼镜身边的几个人面对突然出现的周小强都是一愣，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才达成共识——这人大家都不认识，大概率是来找茬的，于是纷纷看向了他们中间一个戴着秃噜皮了的合金链子，眉毛还缺了半截的男人，看样子这人应该是他们的老大。
周小强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这居然还是个熟人，他不由嗤笑出了声。
对方也显然认出了他，相比起周小强对方脸上的表情就不太自然了。
“怎么，那天跑了之后没打听一下我还活着吗？”周小强问。
这是原身的老熟人了，可以说原来的周小强大片灰暗又模糊的记忆里，全是对这人的恐惧和忿恨。
缺眉毛叫常武，初中读完就没继续念书了，每天就在黑网吧和游戏厅混着，日子长了交了不少不三不四的朋友，每天就在附近几个中学晃着，专挑那些看着好欺负的收保护费。
原身上个学一周要被他们拦三四次，开始只是收点保护费，后面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他家里的事总是要戏耍他一会儿才肯放过他，于是从糊脸上的泥到往原身衣领里丢老鼠尸体，再到最后落后脑的那根铁棍，这个人的脸被原身死死记在了脑子里，周小强回忆的时候都感觉那些画面清晰地像是原身用刀蘸着自己的血一笔一画刻出来似的。
“你想干什么？”常武的神色逐渐放松下来，那天晚上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周小强后脑那一闷棍是他敲的，几乎是落下去的同时，人就没有反应了，他吓得丢了棍子就跑，跑出去几百米才突然反应过来，又折回来捡棍子，再次离开的时候他没忍住往周小强那边看了一眼，只见周小强身下是一滩发黑的血水，眼球突起眼神却像是要涣散了一样，他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离开那里的。
事后好几天他都不敢跟那天在场的兄弟联系，更不敢打听咸丰村是不是有个学生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堵在小巷子里给打死了，他怕自己一问就被警察给带走了。
事后的那几天，他一会儿想周小强是不是没事，自己那棍子应该没有那威力能直接把人给打死了，一会儿他又怀疑是周小强这个人实在是命贱，死了也没人关心，说不定警都没人报，现在尸体在巷子里应该都烂了。就这样心惊胆战过了几周，始终没人来抓他他才慢慢恢复原来的生活，只是那天在场的人几乎都不敢再联系了。
现在亲眼看到周小强还活着，除了最开始的震惊，很快他就又找回了往日的从容，不过一个被打了手都不敢还的穷学生而已，侥幸活了下来，只要不是鬼有什么好怕的。
周小强示意缩在墙角的那人先走，没想到那个厚眼镜皱着一张脸要哭不哭地对着他摇了摇头，根本不敢动。
“呵。”常武发出一声阴笑，“周小强你是被我打傻了是吗，还想帮别人？”
“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给你个机会让你走，不然我不介意让你脑子再开花一次。”常武阴测测地说，缩在里面的男孩脸更皱了，满脸眼泪脏兮兮的，就眼巴巴地看着周小强。
“你放了他，我们的帐单独算。”
躲在一旁偷看的沈晖景只能远远看到他们的背景，手机就捏在手里，只要他一个电话，要这群人进少管所轻而易举，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要是周小强真和他们打了起来，等自己的人赶过来，说不定周小强和那学生人都凉了。
周小强一直觉得自己现在占用了原身的身体，为原身报仇理所当然，更何况可能是职业病使然，他也对常武这种人本能感到不齿，一个学生的生命就这样被戏弄被夺去，临走之前都没有得到应有尊重与体面，没有人知道在那个雨夜，原身是怎么对这个世界失去最后一点信心的，只有主动放弃生存的信念才让他有机会与这具身体对接成功。
“就你，想跟我算账？”常武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我说吧，这人脑子是真有问题。”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你不敢？”周小强平静地说，但在对方看来这种表情却像是在挑衅一样。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常武一脚把厚眼镜踢开，扭头就朝周小强冲了过来。
周小强侧身一闪，左脚横扫，常武就扑倒在地。
“呸”常武咒骂一声，吐出嘴里吃进的泥，“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
围了一圈的小弟们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也冲了上来，还有几个玩阴的，手里还操着铁器，在路灯下闪着金属独有的光泽。
周小强踹飞了最前面两个，没有任何犹豫冲到厚眼镜前面，拎起对方衣领就往小巷外跑，他也不是傻的，就算仗着有生命本源面对十几个人的围攻也不敢托大，何况今天最开始的目标就是为了把这厚眼镜救出来。
巷子不长，但跑出来的时候要护着手里的人，周小强还是挨了几下，本来想着跑到有人的地方对方应该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还没出巷口，就看到沈晖景正缩头缩脑往里瞧。
“跑！”一声大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