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侣上了假音综后[综]》行风止禾

66、Chapter 66 【主厅】中

　　没有半点防备的冲击力让他恍了神，下意识想要后撤几步，却发现对方早有防备，左手紧抓着自己的右手，右手则毫不客气地拽着领子强迫他弯下腰。

　　太宰垂下目光，落在那一簇亮橘色的发梢上。少了帽子的镇压，几根不安分的杂毛微微晃动，像在轻轻撩拨那颗尚未平静下来的心。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香气，淡淡的，却在听到那个问题的瞬间，平白添了些烦乱。

　　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怎么连小矮子这种笨蛋都看出来了。

　　原本他的情绪如同一潭死水，生存也好、死亡也罢，世间种种都无法撼动那水面半分。若非这场回忆，恐怕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是害怕。

　　可他又在害怕什么呢？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藏在他心底很久了，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太宰由着中也的劲儿又往下弯了点腰，目光顺势而下，从中也的头顶移到眉眼，再从眉眼移到鼻梁，最后落到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鸢色眼眸不由得深了片刻，随后微微侧过头，撇着嘴什么也没说。

　　一瞅那副德行，中也就知道，这家伙打算装死糊弄过去。平时只要太宰治露出这样的神情，就代表着无论对方使了什么手段，都无法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来。

　　中也无奈松开手，颇为烦躁地将手插进发丝里。如果说之前这人翻来覆去地折腾是为了抗议自己和悠真炒CP，那现在呢？这家伙搁心里憋了一堆事情愣是不说，好像只要不说，那些事就不存在。

　　可是，他和太宰治朝夕相处多年，怎么会感受不到对方的小心思呢？他虽不是一个聪明且感知力强的人，甚至还会在不少事情上有些迟钝，但这也不代表着他能在明知好友心事重重的情况下，仍然视而不见。

　　他偏头看向那张侧脸，只见对方眉头紧锁，目光飘忽不定，眼眶又泛了点红，而那紧绷的嘴角居然有一点点颤抖。见状，中也先是一愣，随后才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怎么样的问题。

　　对太宰治这种人来讲，那个问题几乎等同于强行要求他与旁人坦诚相待。难怪不想说呢。中也暗自叹了口气，走到对方身侧，轻轻拍了下肩，无奈道：“算了，是我不该问的，走了。”

　　20厘米的身高差却挡不住中也说话时的一呼一吸，那点气息轻呼呼地扑在太宰治的耳畔，刹那间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般，太宰顾不上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被误解，猛地将人揽到怀里，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中原中也。

　　骤然出现的力度让中也踉跄了两下，跌倒在太宰身上。抗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左肩处便被对方用下巴抵住了。中也眉头一跳，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双手胡乱掰扯着太宰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道：“干什么！你干什么啊？！老子没惹你吧，赶紧放开我，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太宰治不语，将此前种种情绪压回心底后，只一味的抬起那只“受了伤”的手，委屈道：“那这口牙印怎么说。我也什么都没干，却平白挨了一下。要不，你让我还回去？”

　　？倒把一耙？！

　　“首先，是你无厘头地欺负我来着。其次，我就没使劲哪来的牙印。最后，凭什么让你还回去？分明是你的错！！”中也在心里把人骂了个痛快后，这才据理力争。

　　闻言，太宰治悻悻地放下那只手，起身用下巴轻轻蹭着这人蓬松的头发。头发上那股淡淡香气渐渐抚平了那颗不安的心，他依旧没有松手，低声笑道：“嗯~嗯～那就是我不对好了，chuuya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怀里的挣扎停顿了一瞬，中也完全没料到太宰治竟会说出这些话，尤其是对方说话时的语气，让他不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还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

　　中也默默地打了个寒颤，身后这人太不对劲了，直觉告诉他此时远离对方才是最优解。正当他准备继续反抗时，忽然有股冷冽的香气从身后钻入鼻腔，紧接着肩窝处便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疼痛感。

　　意味不明的视线从侧面注视着，令他下意识地避开。彼此间明明隔着衣物，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轻笑时喉咙所发出的震动。

　　而短短几分钟内，同样的拥抱行为已经发生两次了。

　　按照他们平时的相处习惯来说，中也早就对这种亲密行为免疫了。毕竟两个大男人嘛，搂搂抱抱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亲亲我我。

　　但现在，太宰治的下巴抵在他头顶，三两下便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偏生这人就爱这么闹，边闹边伸手滑倒腰侧，指尖收紧的瞬间骤然顿住，而后那双手不轻不重的，却刚好让他无法轻松挣脱开。

　　中也垂眸看向腰间的手，指尖处的颤抖微不可见。拥抱这个行为稀松平常，却在此刻不知何故变了味道，对方每个行为似乎都透露出一份挽留之意。

　　他不敢动，胸腔里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清晰。先前纠结过的种种问题，在这一刻几乎已经得到了答案。对于这份答案，他既惊喜又惊讶，却完全不敢表露出来。

　　无论是中也还是太宰，都很难说出类似“喜欢”或是“爱”这种肉麻的词汇。相较于言语，或许这种肢体行为更适合他们。

　　悬在半空中的倒计时正在慢慢地翻动着，原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此时已经剩得寥寥无几了。中也抬头看了眼，忍不住催促道：“够了吧？休息时间快要结束了。”

　　这会太宰治终于舍得放过怀里的人，手臂轻轻一松便揣进衣服兜里，仿佛刚才抱着人不放的家伙不是他一般，淡然素若地跟在中也身后，望着那抹身影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弧度。离开房间前，太宰刻意转过身，怨悠悠地盯着屋子里的倒计时，心中暗自不满道：啧，这破玩意怎么就不能慢点呢。
　　·
　　空荡荡的主厅里骤然灌进两道不同方向的光线，中原中也刚踏出休息室半步，便听到隔壁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声。

　　“呦，小矮子，终于舍得出来了？”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轻挑着眉毛，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揶揄。

　　中也如同找到救星般快步走到另一间房门口，借着墙面挡住身后的目光，说：“你叫谁小矮子呢？”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五条悟微微挑眉，语气里是憋不住的轻笑。

　　他伸出手在中也的头顶上比划了几下，目光却瞥到了刚走出房门的太宰治。很明显，这人比中也慢了几步。当他走出房门时，中也已经同五条悟和夏油杰闲聊了起来。

　　见状，太宰治也没恼，眼神轻飘飘地扫过五条悟等人，径直走向最后一间屋子。他颇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待屋子里的人出来后才将东西物归原主，甚至还说了句“谢谢”。

　　安定将记忆镜收好，忍不住好奇道：“看来你已经找回自己的记忆了，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方不方便讲来听听。”

　　“安定！”清光轻声呵斥着对方，连忙替人向太宰治表达歉意，“抱歉，安定他好奇心重，不是刻意打探你隐私的。”

　　太宰治并没有因为这句冒犯而生气，但也没有回答安定的这个问题，而是微微侧身让出路来，说：“我已经知道这个空间是怎么一回事了，具体的跟他们一块说吧。”

　　顺着太宰治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五条悟、夏油杰和中原中也三个人已经在聊天过程中回到了沙发区域，似乎正在等待着六个人聚齐。于是，清光和安定也不好再推脱，便跟着太宰治一起来到沙发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六个人再次聚集在一起时，原本分散在各个房间里的倒计时器也汇聚成了一个，悬在沙发区域的正上方——00:05:00。

　　太宰治瞥了眼仅剩的休息时间，身体不由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向众人坦白道：“各位，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我说的可能会难以理解，但它的确是事实。”

　　他的语气格外认真，令众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接下来的这段话，但中原中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声音里的犹豫与不安。

　　他说，他来自一个具有异能力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除了有异能力外，还有一个能够创造与改变世界的书。
　　而这个空间，正是由一位名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试图用众多平行世界的碎片来重构一个无异能的世界。
　　他无意间进入了空间缝隙，由于在缝隙中撞到了一群跟影子似的东西，失去了记忆。而后他便坠入到了中原中也所在的世界，被森鸥外从孤儿院中带走，在新的城市里重新活了一遍。

　　主厅里一片寂静，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暴露了众人的深思。五条悟沉默了几秒后，忍不住再次确认道：“所以，你不属于小矮子的世界，而属于一个具有异能力的世界？这也太玄乎了吧。”

　　“对，就是这样。”太宰治说。他的目光不敢有任何偏离，如同旁观者继续陈述道：“所以按照我的推测，发生这一切的根源在我。”

　　中原中也在听到太宰说他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时，猛然转过头注视着身边的人，回想起了方才在休息室中的那个拥抱。他皱眉听着这人胡言乱语，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指节却一动没动，生怕心中的猜测变成现实。

　　太宰治不敢去看中也的反应，强行按耐住想要转移的视线，说出了他对陀思计划的猜测——

　　以这个空间为原点逐步吸收一些临近崩坏的世界，借用综艺节目之名，进行“学习”。等到这个节目彻底结束，系统也就是这个空间便完成了“学习”的任务，之后被吸收的世界边界便会被抹去，融合成为一个全新的、由陀思妥耶夫斯基所创作的世界。

　　“而在融合的过程中，”太宰治的声音骤然放轻了一些，停顿片刻后才道出残酷的事实，“旧世界中的人会在边界被抹除时被清除，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样。而至于我们几个，很可能会在’学习‘完成后被系统泯灭掉。”

　　说完，那道不敢移动的视线终于动了起来，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着不同程度的诧异，“泯灭”二字重重砸在众人心头，让他们不得不重视这个空间的最终目的。

　　良久，太宰治才收回目光，说：“所以，我们要在节目彻底结束前摧毁这个空间，不然等它完成闭环就来不及了。”

　　“说得简单，大家刚进来的时候又不是没尝试过，什么手段都使了不还是一点用都没？”五条悟撇着嘴，对于自己所属的世界是个临近崩塌的不满，借着这番话便发泄了出来。

　　夏油杰轻咳了一声，转身向大和守安定与加州清光询问道：“你们经常穿梭于各个时空，可有什么东西能摧毁这个空间吗？”

　　几道充满期盼的目光落在清光和安定身上，让他们有一瞬间的坐立难安。身为刀剑男士，他们背负着使命，保守着秘密，有太多事他们无法向普通人讲述。

　　可眼下，名为死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高悬挂，而那条生路却要让他们违背规则。但同时，清光与安定也明白，有些事继续隐瞒下去而非益事。

　　于是，清光从随身带入的包里拿出武器放在茶几上，开口介绍道：“有的，我们上次回去的时候向同伴询问了这个问题，他便给了把武器。这个东西可以撕开世界外围的保护，从而离开当前世界。”

　　那把武器形似匕首，通体漆黑，就如同空间外的隧道一般。长度恰到好处，长一分则显笨，短一分则失势，握在掌中时仿佛像是从指尖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刃口薄而冷，却浮着一层不一样的光。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匕首上，清光便主动停下，等了足足半分钟后才补充道：“但每个时空世界彼此独立，除此之外便是一片虚无。任何世界中的人都没办法一直待在虚无之中，如果我们进入虚无之后却没能找到各自世界的位置，那么我们一样会被泯灭。”

　　话音落下，寂静便在主厅中蔓延开来，众人心中刚刚才燃起的希望就这么被浇灭了。虚无，是一个连以穿梭时空为使命的刀剑男士都不曾深入了解的东西。在希望渺茫的情况下，纵使他们拥有不同于常人的能力，也不敢轻易下决定。

　　沉默中太宰治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连忙追问道：“我们能在虚无中待多久？”

　　“不知道，我们在各个时空中穿梭时不会进入虚无的。如果非要精准得出一个时间的话，可能也就十分钟吧。具体的时间长短会因人而异，但在被泯灭之前，肯定会出现一些症状的。”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太宰治的追问丝毫没有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

　　另一边，夏油杰却在脑海里回忆起自己进入空间时的场景。片刻后，他确认道：“那就是我们需要在十分钟之内，在虚无中找到连接各自世界的通道对吗？”

　　清光和安定点点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夏油杰是什么意思，但旁边的五条悟和中原中也却明白过来了。当下的处境对于他们而言，死亡是注定的，而生路却是险中求。即使九死一生，也值得搏一搏。

　　“不知道结果又怎么样，都被逼到这份上了，还权衡什么利弊。”五条悟骤然笑了一声，坐直身体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说：“就算回不去也得试试吧？难不成还真要在这破空间里等死？”

　　闻言，夏油杰眼中仅剩的那一丝担忧瞬间散去。他悄悄地往五条悟身边挪了挪，侧眸望向好友，心想：也是，只要有他在身侧，便无畏生死。

　　“既然如此，那撕开空间后由我打头阵，清光和安定协助我找通道，五条悟和夏油杰断后，至于中也......”太宰治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却在提到中也的时候，声音突然卡住了。

　　好在这次卡顿并没有人察觉，只是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轻轻有些颤抖。“中也就在侧翼找突破口吧。”

　　太宰治的安排极具理性特色，挑不出一点毛病。任谁听了这样的安排都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中原中也自然也点头同意了，可在点头的瞬间，胸腔里似乎被塞进了个什么东西，硌得他有些怅然。

　　在六个人里，只有他什么都不是。既没有异能，也没有咒力，更不是什么刀剑男士。作为普通人的他站在一群“怪物”的中间，被理所当然地安排进了“最合理”的位置。

　　中也说不上来心中的滋味，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休息的时间转瞬即逝，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从未有过的钟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机械式的声音再次在空间中响起，只是不知为何，这道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了。

　　【欢迎各位选手进入第五阶段——现场演出。每个组合将有十分钟的练习时间，把之前写下来的词、曲、舞蹈结合在一起，编排成各自的表演节目。表演顺序将在正式开始前由抽签决定，请选手们珍惜时间，共同完成这场最完美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