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岌岌可危的马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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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离开圣殿的寝宫后，就一路穿过荣耀长廊抵达炽天使长宫殿，今天的公务还在等着他呢。
炽天使长宫殿中，智天使们早已就位。其中智天使迦得更是精神饱满地朝着烬问好道：“早上好，殿下！”
看起来，他倒是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
其他几位智天使也纷纷向烬问好。
“早。”对此，烬都一一报以微笑，这本是模仿斐奈的行为，然而不知不觉间好像也融入了烬的习惯中。烬回到了上首的位置，拿起一沓今早新送来的公务。
宁静的公务生活就这样一如既往地展开，直至一阵雄浑的狮吼响起，而后是车架沉重地落地的声音。
正埋头于工作的烬忽然间耳朵动了下，察觉出些许不妙，不过他暂且还继续忙于手中的公务，无暇关注其他。紧接着的便是宫殿门口守卫的交谈声和震惊的低嘶声，不多时，一席正装的炽天使但拿叶就大踏步迈进了宫殿，没有任何闲话地下令道：“所有的智天使，先避去宫殿的书房中，没有命令不得出来。”
随着但拿叶的话音落下，座天使们鱼贯而入，俱都穿着红色长袍，头戴着银环，胸口佩有圣灵不死鸟提着倒悬利剑的徽章。
最后两位进来的座天使，则是身着盔甲，手里持着长矛。
烬揉了揉额角：“但拿叶，你这是在做什么……”
“很抱歉，这是监察庭在执行公务。”但拿叶冷淡地说着，对几位惊呆了的智天使道，“你们不会想干预公务的，对吧？除非，你们也想一起进审判之城。”
智天使们面面相觑。伊莉莎和迦得看起来都很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在看到烬朝他们轻微地摇了摇头后，他们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所有的智天使都被座天使们关入了炽天使长宫殿的书房中，包括以瑟拉。书房门被上了魔法锁，两名座天使一脸严肃地守在门口。
“我猜，接下来就轮到我了？”烬没什么紧张感地问道。
但拿叶看着他，忽而露出一个笑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去后花园里详谈吧？亲爱的‘殿下’。”
但拿叶着重加强了最后两个字的咬音。
啧，但拿叶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可怕。烬这么想着，便也无可无不可地被请去了宫殿的后花园。这座宫殿的侍从长以瑟拉既然已经被关起来了，自然也就不会有天使来为他们奉上热茶和茶点了——况且但拿叶看起来也根本没有空闲跟他喝茶。
烬在椅子上坐下，而但拿叶则正襟危坐，落座在烬的对面。
“我一直都认为，维持一个谎言，是一件痛苦的事。”但拿叶眯着眼睛，看着烬道，“谎言总是会被揭穿的，它注定徒劳无功。因此何必将自己置于如此困窘的境地呢，我的朋友？这样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烬支着下巴道：“……我还有很多公文没有批，但拿叶。”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但拿叶问道，“现在是同伴之间的交谈时间，这也是你最好的机会。如果你抢先一步坦白的话，我可以适当地为你减轻刑罚。”
烬想了想，他确信自己没有任何证据遗漏在但拿叶手中。何况他身上仍然加持着最顶级的变幻系魔法，由他来发动的顶级魔法，别说但拿叶了，就算是弗雷来了也是无法强行破解的。
所以，烬不慌不忙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亲爱的座天使长？”
但拿叶没再说什么，他只是从随身空间中抽出了一张羊皮纸，并一支羽毛笔一起推到烬的跟前：“请你在这张纸上签字，‘殿下’。”
烬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张认罪书。罪行已经以板正而精细的字迹罗列其上，烬审批过第五重天交上来的公文，他很清楚这就是但拿叶的字迹。不过罪名并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来自第五重天的认罪书与天国宝库的文件、公务专用纸张一样，毋庸置疑地都是能够揭示真名的特制魔法用品。
“在这里签字。”但拿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烬的身后，微微俯身，恐怖的阴影就笼罩在烬的头顶，而他的手指有力地在右下角的签名区点了点，发出笃笃的声音，“只要你签了，它自然就会是你的认罪状，弗、莱——”
烬：“……”
你确定？
如果他真的签了字，会显现其上的名字恐怕只会打得但拿叶措手不及。
但是，但拿叶也只是在履行公务而已。
烬叹了口气，将羽毛笔啪地扔在桌上：“……你赢了，但拿叶。”
笼罩全身的魔法辉光化作星星点点的荧火随风飘散，烬解除了变幻系魔法的变身。他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毕竟，他可是勤勤恳恳地干满了炽天使长每天的工作时长啊，而且还认真学习过斐奈惯常的处理公务的方式啊！烬完全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破绽，能让但拿叶注意到现今的炽天使长并不是真正的本尊。
见到烬选择了放弃，但拿叶眼眸中掠过一丝笑意，他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些许。他说道：“其实你并不是不像殿下。”
烬无语地盯着他。
“……只是比起殿下，你更像是弗莱。”但拿叶慢条斯理的说完了后半句话，“如果没有跟你相处过，想要分辨出来可能还有些难度。可是正因为与你接触过，那种感觉才会更加的令我难以忽视。”
“感觉？”烬不甘地追问道，“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是‘在我身边的这家伙，他应该是弗莱而不是殿下’的感觉。”但拿叶摊手道，“我很难跟你描述得更具体，因为它更近似于一种直觉。”
烬：“……”
“好吧。”烬吁了一口气道，“我猜你大概会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你问吧，我都会如实说的。”
“实际上，我只需要问一个问题——”但拿叶竖起了一根手指道，“殿下他还好吗？”
“挺好的。他在深渊的袭击中受了伤，但是我已经在为他治疗了。他现在在逐渐恢复中。”烬回答道。
但拿叶点了点头道：“听到你这么说，我也能放心了。剩下的问题，就等我们回审判之城后，你再慢慢交代吧。”
喀喀两声，烬的左右手腕就多了两枚限制力量用的炼金手环。
烬：？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东西是用来限制生灵们使用魔法的能力的手环吧？一旦戴上这东西，生灵们自然而然地就会丧失沟通元素的力量。
不过——这玩意对于身为创造者的烬而言是完全无用的。
饶是如此，烬依然有种非常不妙的既视感。这个发展……他觉得他马上就会享受到被监察庭控告、被释律庭辩护，然后被法院审判的一条龙服务了啊！运气不好的话，他说不定还得去天使监狱里走一趟呢——虽然这也不失为一种进入防守严密的审判之城观光的途径，但是烬还是觉得……
太羞耻了啊！
这种事情不要啊啊啊！
“但拿叶。”烬立刻诚恳地搭上了但拿叶的手背，“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到审判之城再说。”但拿叶眼皮微掀，“自会有释律庭为你辩护。”
“其实我是……”烬的天神之眼瞥见已经迎上来的座天使们，顿时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差点憋得内伤。不不不，当着这么多天使的面承认什么的，他的手腕上可还拷着力量限制器呢，他丢不起这个脸啊！
烬无可奈何地道：“这个牢我一定要坐吗？”
“八级重罪，你以为呢，宝贝儿？”但拿叶呵呵道，利落地在拘捕通知书上签下最高审判官的大字，将通知书直接塞烬怀里，“走吧，该跟我去第五重天了。”
烬生无可恋地建议道：“要不，你还是把刚刚那张认罪状拿给我签吧？”
但拿叶拍了拍他的肩膀：“倒也不用急着认罪，没准经过释律庭的日夜辛劳，最后法庭上呈现出来的罪行并没有那么深重呢？哦，虽然我会是这个案件的主责审判官，但是你放心，我是不会徇私的。”
烬：“……”这是让他放的哪门子的心啊！
烬被带到了炽天使长宫殿的门口，但拿叶他们一行带来的座驾也停放在此。监察庭的座天使们乘的倒都只是普通的马车，可是停在炽天使长宫殿正门口的，可是一架极为罕见的车辆。
完全由黑铁打造的车厢，几乎没有窗户，只有一小片供眼睛朝外张望的长方形间隙，就这点间隙还要铸上坚固的铁条。拉着沉重的黑铁车厢的则是两只巨大的肌肉虬结的动物，它们生着雄狮的头，头上长出盘旋向前刺的角，而尾巴却是三条修长的蝎尾，尾钩处带着锋利的寒光。
巨大的蝠翼收拢在身侧，威武不已。这是两只狮蝎，极其凶暴的魔法生物，仅在第五重天有驯养。
“吼……”狮蝎的喉咙中滚动着低低的狮吼声。硕大的兽瞳盯紧了烬，狮蝎们的眼中带上了迷惑的光。
一只狮蝎低头，试图用长着威风凛凛的雄狮狮鬃的大脑袋蹭一蹭烬；另一只则用疑惑的语调“噢噢”叫了两声，似乎是在问烬需不需要它的帮忙。
它用巨大的狮爪拍打了几下地面，有些焦躁地甩着三条蝎尾。尾钩碰撞在一起，滴落了些许毒液。
“它们倒是很喜欢你，弗莱。”但拿叶说道。
话音刚落，那只焦躁的狮蝎就长吼了一声，巨大的狮子吼叫声几乎吓了在场所有的天使一跳。
但拿叶平静地撤去阻挡狮蝎口水的结界：“你这是在干什么？”
“吼！”那只狮蝎吼叫道，还试图用爪子去扒拉但拿叶。
但拿叶摇了摇头，倒也不打算跟野兽一般见识。他用随身携带的小钥匙打开了囚车的门：“进去吧。”
烬：“……”
全黑的车厢，真有你的，但拿叶。
他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坐进去了。留给罪人的囚车当然不会有多么舒适，就连椅子都是由黑铁铸成的。烬挪了挪座位，发现无论在囚车中怎么坐都会感到冷硬。
能够看到囚车外界的狭长缝隙分别在车厢的左右两边，都在略高于坐姿的高度。如果要透过缝隙看到外界，就必须站起来。
可是，又不能完全地站直膝盖，因为车厢的高度不允许。
总而言之，就是让囚犯怎么都不能舒服。这正是设计的主要意图所在，通过这些细微的不适，从而提前对有罪的天使造成精神方面的压力，这样他们到审判之城后能会快点交代出更多的罪行的细节来。
现在但拿叶还没关上囚车车厢的门，但是烬估计只要那扇黑色的车厢门一关上，整个囚车就会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两条长条形缝隙会透入些许外界的光——对于天使来说，这简直想想就可怕。
“别坐在车厢门口。”但拿叶说着，微微颔首道，“往里面坐点，给我留个位置。”
“诶？”烬有些讶异，“你也要坐上来吗？”
“……”但拿叶撇过脸去，“怕你害怕，先陪你坐一段好了。”
随着烬让出位置，但拿叶也坐了上来，而后关上了囚车的车厢门。果真如烬之前预料的那般，囚车瞬间就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长缝隙处透进了一点光。而在黑暗之中，天使们总是会本能般地想要把眼睛凑到长缝隙处的。
然后就会不得不一直半站着了……如果囚车行进中遇到颠簸什么的，搞不好天使们还会撞到脑袋。
不过，烬倒是不至于享受到这种待遇，因为但拿叶伸手在车顶摸索了一会儿后，似乎是启动了车顶某个隐秘的魔法装置，车厢顶部中央的灯就亮了起来，黑色的车厢中顿时充斥满了暖黄色的光。
“真贴心啊，但拿叶。”烬幽幽地说道。
“嗯。”但拿叶颔首，而后兀自从随身空间中掏出了水晶球来，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车厢内一时安静了下来。而囚车内既然也乘着最高审判官殿下，驾车的座天使自然也会分外小心，狮蝎拉动的囚车在空中飞行得简直平稳无比，甚至连拍打翅膀的声音都无法透过厚厚的黑铁车壁传进来。
烬实在是无聊，见但拿叶十指连着魔法的细线在快速书写着什么，干脆便悄悄地把天神之眼挪过来往水晶球中看去。
令烬意外的是，但拿叶居然是在跟炽天使们讲话！
【但拿叶】：所有的炽天使，立即在第一重天集合，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召开会议。
【弗雷】：发生什么事了？我这边暂时走不开。
【但拿叶】：所有的炽天使都必须来，这件事很重要。
【希斯】：哇哦，好严重的语气哦。听起来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赫拉德】：明白了，我现在就过去。
【亚修尔】：谨遵座天使长的命令。
【弗雷】：好吧，我会尝试着尽快赶过去的。……话说殿下在哪里？怎么没有看到殿下的发言。
【希斯】：啧啧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事本就是与殿下有关。
【但拿叶】：希斯，以列娅。你们在你们的宫殿里安排一个开会的地方，不要后花园，不要野餐布。要正式而严肃的议事厅，一个可供开秘密会议的地方。把所有不必要的天使侍从都遣散。
【希斯】：得令！我的大审判官。
收起水晶球后，但拿叶扳动一个隐秘的开关，而后屈起手指，用指节敲了敲车厢的前部。座天使的声音立即从外面传来，这次不再有厚厚的黑铁车厢壁带来的失真感：“但拿叶殿下，有什么指示吗？”
“到审判之城后，不用进城了，在城门口将我们放下。我已通知庞波让他安排天使把我的座驾送来城门口，我和弗莱要换乘马车。”但拿叶道。
“遵命，但拿叶殿下。”车厢外的座天使毕恭毕敬地说道。
很快，狮蝎拉动的囚车就越过了荒凉而零星建有苦修者居所的空岛，抵达第五重天主体的浮空大陆。在广阔而平坦的陆地上，远处屹立的审判之城显得是那么宏伟。弯弯曲曲的大路从高空看下去就像土黄色的蛇一般蜿蜒至审判之城的城门口，天马马车在这里不被允许在空中飞行，只能老老实实地顺着道路朝着审判之城行进。
持斧戟和长矛的座天使乘着狮鹫，在道路的上空来回巡视，确保第五重天的秩序井然，所有天使都温顺地臣服在律法的威严之下。
因地幅辽阔的缘故，第五重天也有很多黑色的巨型雕像，基本都安置在道路的两侧。雕像大多是身材健硕的天使持矛呈单膝跪立的姿态，矛尖向下点，流畅的线条将肌肉的力量和美感展现得淋漓尽致。另一些雕像则是持重剑的天使双脚并拢地笔直站立，巨大的重剑如同盾牌又如同铡刀般地立在身前。
实在是……非常壮观啊。
烬虽然身在囚车中，然而因为有天神之眼的存在，完全不会被限制到视野。所以他看得很开心——第五重天一般情况下是完全拒绝天使们进入的，能够靠近第五重天的情况只有三种，要么作为苦修者、要么作为罪人、要么就为但拿叶工作。
虽然现在烬身在囚车之上，是作为罪者被押送至审判之城的，但是能够近距离地到他还未靠近过的审判之城观览，他还是欣然地欣赏起了第五重天的风景。
但拿叶不知道他正在欣赏第五重天的景色，见烬一直保持着沉默，便开口道：“等会我们就换上我的座驾，我们去第一重天。”
烬将思绪从天神之眼处撤回，看向了但拿叶。
“我考虑了一下，如果你只是单独地解释给我听的话，那就真成了定罪和审判了。”但拿叶解释道，“在正式启动执律程序之前，我还是希望听听同伴们的意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告诉给我们所有的炽天使听吧。”但拿叶还算温和地说道。
“嗯。”烬点了点头。
很快，狮蝎就拉着黑铁马车抵达了审判之城的城门口。这里屹立着高高的方型柱子，柱顶都是垂头览视的天使像，虽然还算闲适地站着，然而雕刻者却着重刻画了肌肉的细节，强调着强健体魄带来的力量感。黑色的铁制旗杆插在城墙上，绘有座天使徽记的旗帜在第五重天的风中高高飘扬。
审判之城城门口的左右两旁更是悬垂有两面不同的旗帜。左面的旗帜是红底，绘有展翅飞翔的圣灵不死鸟，爪下倒提着剑锋向下的利剑，羽翼下放射出万丈光芒。这是监察庭的纹章。
右面的旗帜是蓝底，绘有羽翼抱拢为盾型的圣灵不死鸟，正侧头流下一滴“哀矜之露”（为罪者流下的眼泪），头顶是一轮城墙雉堞环形冠，爪下踩着厚厚的天之律令法典。这是释律庭的纹章。
至于天使法院的纹章则简单得多，就挂在城门的正上方，是白色的底，只绘有一杆达平衡态的天秤，秤心上悬浮着一团火焰，形如指针。
黑铁车架平稳停下后，座天使便过来为他们打开车厢门。城门口倒也站了一些穿着蓝袍的释律庭天使，他们是来监督移交罪者的过程中是否有不妥之处的，因而见到座天使长大人率先从囚车的车厢内下来，他们反倒是吃了一惊。
烬慢吞吞地跟在但拿叶的身后下了车，这下集中在他身上的眼神就更多了，尤其是天使们的目光触及到烬手腕上的力量限制器上后，天使们的表情都变得惊异不已。
“咳嗯！”但拿叶重重地咳了一声，伸手在烬的手腕上轻飘飘地拂过，那两枚力量限制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座天使下属们也知机，连忙到周围去驱散那些好奇的目光。好在但拿叶的座驾确实已经被送来了这里，烬和但拿叶没有走几步路，面前的就是由八匹天马拉着的黄金马车，车架后还有六名穿盔甲的座天使待命。
烬上了黄金马车后，总算感觉舒适点了。但拿叶毕竟是座天使长殿下，他的马车内也是铺有软垫和厚实的地毯的，更别提还有个带窗帘的车窗了。
黄金马车很快就动了起来，却没有马上起飞，而是在座天使的驱使下，径直驶到了城门口的传送阵上。马车停留在传送魔法阵范围内，一阵白光过后，便出现在了第一重天辉天使长宫殿的门口，座天使又驱赶着马车离开传送魔法阵的范围。
也就是说，烬和但拿叶可以下车了。而这辆黄金马车甚至全程都没有起飞过！
注意到烬的目光，但拿叶解释道：“从第五重天一路飞到第一重天，实在是太过遥远了。如果是以天马的速度来计算的话，恐怕飞到天黑也是抵达不了的，所以只能走传送阵了。”
于是，烬又跟着但拿叶下了马车，走进辉天使长宫殿里。
希斯和以列娅就等在宫殿的大厅中，见到两位同伴过来，希斯笑眯眯地说道：“来啦？”他的目光促狭地在烬的脸上转了转。
烬则有些无奈地回望。
以列娅倒是热情得多，她直接就过来揽起烬的手臂：“弗莱！我收到你给我的礼物了哦，那枚手环我真的好喜欢！”她双眼亮晶晶道，“不过我还没做好送给你的回礼，所以你要再等一会儿了。等我完成了那个超级无敌漂亮的标本，我再派天使把它送去天使学院给你吧！”
烬轻轻地颔首道：“好，那我就先谢谢以列娅了。”
以列娅豪气地一拍他的肩膀：“别客气！有空的时候你可以随时来第一重天玩，我带你去哀土荒原的战场上转悠，可以教你跟恶魔的搏斗术喔。”
对此，烬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来。
“但拿叶、弗莱，你们跟我来吧。”希斯说道，“我们已经收拾好了一个议事厅，所有的天使侍从也都已经遣散了。不管你们打算说些什么，都绝对不会有其他天使能听到这些机密内容的。”
他们被带入了一间高大的房间，厚重的长帘将拱窗遮得严严实实的，整个宫室内只有很简单的一张长桌，桌子上摆了几碟点心，旁边悬浮的茶壶中温着一壶热茶。八把高背椅分列在长桌周围，间隙宽得天使们伸长手臂都将难以触碰到彼此。
烬和几位炽天使都默默地入座了，不多时，亚修尔和赫拉德就急匆匆地赶来，相伴出现在议事厅的门口。
“坐吧。”但拿叶开口道。
最后抵达的则是智天使长弗雷，他今天今天穿得极为正式，信徒长袍外披上了一件华丽的银织披风，满头长发被精心束起，另佩有星辰白钻和星泪珍珠制成的精致耳饰。虽然脸上还带有行迹匆匆的神色，然而却看起来依旧不失身为智天使长的体面和优雅，看起来倒像是直接从哪个重要的议事会上翘班赶来了。
“我来晚了。”弗雷扶着门框平息了一下呼吸，他的目光在长桌的主位上一触即逝，有些意外，“殿下居然还没有到场吗？”
“这正是我们要说的事。”但拿叶面无表情地说着，指了指预先留给弗雷的位置。
弗雷的位置就在烬的左手边，经过烬的身后时，这位智天使长还笑着轻拍了下烬的肩膀。
但拿叶将弗雷的动作看在眼里，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道：“现在展示给他们看吧，弗莱。”
“好……”烬有些无奈地应着，身上漫起了柔和的白光。顶级的变幻系魔法加持过后，他赫然变为了安格斐涅斯的模样！
炽天使们目瞪口呆，尤其是弗雷，更是愕然地睁大了双眼。
“如你们所见，自深渊袭击天国之门后，在炽天使长宫殿里的安格斐涅斯……都是我扮的。”烬顶着安格斐涅斯的脸，不得不羞耻地开口了。
“顶级变幻系魔法‘镜中倒影’？！怎么会……”弗雷失声道。在所有的炽天使中，弗雷的震惊是最甚的。因他不仅近距离接触过由烬伪装成的安格斐涅斯殿下，甚至他的力量都曾探入过烬的身体里去检查。然而他竟未能发现任何端倪！
不仅仅是那个时候，即便是现在亲眼看见弗莱施展了变幻系魔法，也……
弗雷还在不可置信地用魔法加持过的眼睛打量着烬的全身的时候，赫拉德也难以置信地开口了：“等下，难道说这段时间的天国公务都是弗莱批的吗？！可是天国的公务明明都是会验证真名的，如果说弗莱你能越过真名的验证，岂不是说明……”
“说明我的手中有‘这个’。”烬伸出了手，手心中正是那枚精致小巧的红宝石印鉴。
这下，烬就能感觉到炽天使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自己的手上来了。确切的说，是手中的那枚红宝石印鉴上。
“殿下将这个也给你了啊……”弗雷满脸复杂地开口了，“弗莱，并非我不愿意相信你。而是我们现在正在谈论的是足以震动整个天国的大事。为了天国，我们必须按照天之律令的要求，对你使用真言魔法……”
末了，弗雷放柔了声音问道：“你同意吗，弗莱？”
但拿叶在旁边支着头闲坐，似乎将谈话的主动权交给了弗雷，而并不以审判官的身份主导其中。
烬点点头：“没问题，我同意你们对我使用真言魔法。”
“好。”弗雷说着，手一张，便是一道蓝色的光芒直冲烬的身上。魔法的符文笼罩着烬缓缓流动着，一旦与事实不符，真言魔法就会变色，昭示着烬说了假话。
“其实要问的问题很简单。”弗雷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这枚真名印鉴……”弗雷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完剩下的话语。他看起来完全是心乱如麻的样子了——似乎他也并不认为，他还有必要问完剩下的话语了。
但是，处于对天国的负责，似乎他又应该完成这必须的一道问话，可惜弗雷的脑海里分明还装着别的纷乱的思绪，这让他完全无法集中精神。
炽天使们无暇顾及同伴凌乱的心情，因为就连他们自己，都是看桌面的看桌面，盯着茶水的盯茶水，看起来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还是我来问吧。”到了最后，还得是大审判官出马。但拿叶简单粗暴地问道：“弗莱，这枚真名印鉴，是你从昏迷不醒的殿下身上取来的吗？”
“不是，是安格斐涅斯清醒的时候，将之交给我的。”魔法符文没有变色，为真话。
但拿叶点了点头，并不意外这个回答：“好。那么殿下将这枚真名印鉴交给你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要你代为治理天国一段时间吗？”
“是的，他将真名印鉴交给我，是想要让我治理天国……”话刚说完，烬身上的真言魔法就变为刺眼的鲜红。
烬：？
“是的？”他尝试着回答这两个字，真言魔法果然又变红。
烬：“……”这魔法未免太灵敏了吧！！
烬只能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的，安格斐涅斯将这枚真名印鉴交给我，是因为他希望我能合法支配他名下的所有财产。”
饶是厚脸皮如烬，说完这句话后，也感觉到自己脸上热热的，烧得慌。而炽天使们的反应则更是令他羞耻，因为炽天使们都吃了一惊，显然未曾想能听到与预想中不同的答案，甚至希斯还倒抽了一口冷气。
嘶。
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但拿叶眼皮微动，不带任何情绪地扫了烬一眼，继续冷硬如铁地发问道：“所以殿下明知真名印鉴在你的手里，也知道你会替他治理天国，是吗？他将天国交给你的理由是什么，是因为你跟他之间存在着的这段亲密关系吗？”
烬真的是要给但拿叶拜倒了，但拿叶的提问实在太过尖锐。他只能认真地回答道：“安格斐涅斯知道、并且同意我在他养伤期间代为治理天国。他将天国交给我，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恋情，而是因为他认为我完全有资格在这段时间内代为治理它。”
一室死寂。
“我、我已经听得够了。”弗雷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星泪珍珠别住的发丝微乱，他双手撑在桌面，心烦意乱地说道，“我想我要听的大概也差不多了……如果…如果还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你们用公文……不，用水晶球发给我。先走了！”
弗雷一把拿起披在椅背上的披风，匆匆推门离去。竟是不给任何炽天使挽留的机会。
会议开始不到五分钟，智天使长直接离席而走。
烬在心里忧伤地对神眼呼唤道：【神眼，你觉得弗雷他去了哪里？】
【总不能是直奔天使学院的教务室，去查看大竖琴了吧？】神眼也悠悠道，【你觉得呢，创造者？弗雷还能去哪儿。】
烬在心里嘎嘣地一下就躺那了。
弗雷虽破解不了他覆在大竖琴上的变幻系魔法，但是弗雷真的需要破解吗……
以列娅左看看双目持续呆滞的希斯，右看看无意义地卷着自己的头发打转的赫拉德，决定自己来活跃下氛围：“哇哦弗莱，真没想到殿下竟然这么信任你呀！我还以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殿下会把天国托付给弗雷或者但拿叶呢！”
但拿叶：“……”
希斯：“……”
是啊以列娅，正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一旦出事，殿下只会将天国托付给弗雷或者是但拿叶，所以现在都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让殿下越过两个相伴万年且分外信任的炽天使，而将天国直接托付给弗莱啊……
新生的炽天使？
别逗了，这样的身份根本就不够能力驾驭住整个天国，因这样的存在没有足够的能量为天国“兜底”。
唯有……
希斯悚然一惊，埋下头去不敢再想。
但拿叶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把炽天使们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简单地说道：“弗雷虽然走了，但我们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弗莱，殿下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这个问题，是问给炽天使们听的——
“安格斐涅斯身负重伤。”烬平静地回答道，“深渊造成的恶念之力几乎完整地进入了他的身体，对他造成了严重的污染——正如你们所想的那样。”
“正如我们所想的那样？！”但拿叶瞬间就急了，甚至从座位上站起来，“以列娅只是被擦到一点儿，就重伤沉眠了那么久！那殿下……那可是驯鹿王主导发射的恶念之力啊！你这么说岂不是代表着殿下……”
“正如你们所想的那样。”烬平静地重复道。
真言魔法仍在浮动，光辉熠熠。但拿叶看了看烬身上笼罩的蓝芒：“我们需要立刻为殿下治疗。恩惠之雨——如果恩惠之雨量大的话，用它来冲刷殿下的身体……”
“不需要。”烬摇了摇头道，“交给我就可以了，我可以治愈他。”
“你——”但拿叶正想反问，却硬生生停住。他在看烬身上笼罩着的真言魔法——真言魔法没有变色。
但拿叶怔怔地又跌坐回座位上。他看着烬，看着他银白如月色倾泻的长发，璀璨澄明的金瞳。嘴唇嗫嚅间，最终还是掩下了那句“你到底是谁”。
但拿叶艰涩地说道：“是、这样啊。”
“还有其他的同伴想要问些什么吗？”但拿叶转向了其他同伴。
“……”众炽天使皆以沉默以对。
“那，就先这样吧。”炽天使但拿叶的声音很是虚弱缥缈，他有些艰难地对烬说道，“弗莱，既然殿下已经将天国托付给了你，那在殿下归来之前，天国都拜托你了。”
“嗯。”烬点了点头应道。
这场大张旗鼓地将所有炽天使召集来第一重天的会议就这么草草结束了，炽天使们都顶着一脸复杂的表情离开。炽天使但拿叶正打算离去，然而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登上马车，只是犹豫地站在辉天使长宫殿的门口。正是这微末的一犹豫，就等到了追出宫殿来的炽天使希斯。
希斯本是四处张望着跑出来的，见到但拿叶还站在宫殿门口，顿时面露喜色。他飞快地跑到但拿叶面前：“但拿叶，你现在有空吗？帮我看一段时间的第一重天吧！”
“你打算要去了吗？”但拿叶略微闭眼沉吟了一下，而后坚定地睁开眼道，“好，你去吧。第一重天交给我，你无需担心。”
希斯震惊道：“你这就知道我要去哪里啦？你……你不阻止我吗？”
“怎么说我们也认识了一万年。”但拿叶勾唇，勉强露出点笑意来，“你要去哪儿我还是能猜到的。你是要去至高天对吧？虽然殿下曾经明令禁止过我们靠近至高天，免得惊扰父神。但是现在殿下已经暂时不在了，前往至高天觐见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不违反天之律令的。……而且，我的心中还有着疑惑。”
“喔……你还真是通情达理。”希斯喃喃道。
但拿叶头顶顿时浮现起青筋：“不要把我说得像是初获启蒙的野兽！”
“你要注意不要失礼，不要冒犯到父神。”不过，但拿叶还是细细地叮嘱希斯道，“这一趟去至高天，路途极其遥远。你要从第一重天横跨整个天国上下，抵达第七重天，再往天顶进升——你打算怎么去？坐传送阵的话，就太过于显眼了。”
镇守第一重天的力天使长什么的，并不适合离开辉天使长宫殿。
而坐马车的话，实际上速度又是远逊的。
“我要靠自己的翅膀飞上去！”希斯爽朗地说道，简单得好像完全没有在说一段恐怖到令人咋舌的距离，“毕竟我们炽天使嘛，强大的力量带来了飞行速度上的恐怖加成。而我又是所有炽天使中移送速度最快的！在所有的同伴中，也只有我最适合去完成这段旅途了。”
“这可是一整个完整的来回啊……从第一重天到第七重天，又从第七重天飞回到第一重天……”但拿叶不禁失笑，然而最终他还是正色道，“辛苦你了，希斯。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一直等到你……带着更多的真相回来。”
他从随身空间中掏出一支扎得分外精美的圣灵不死鸟扎花出来：“拿上吧！这本是我提前准备的创世庆典的敬献之礼，先拿给你做献给父神的见面祭礼好了。”
“不用啦，我也有准备创世庆典的礼物来着。”希斯笑嘻嘻道。
“那你帮我带上去。”但拿叶坚持道。
“哦……”
希斯默默地将礼物都收好在随身空间里，黄金六翼哗地抖开。他羽翼一振，一个蹿跃，就如一支离弦的黄金利箭一般射入了晴空之中，转瞬间就在云层里消失了身影。但拿叶静静地目送着希斯身影的远去，而后转身走上台阶，重新又走进了辉天使长的宫殿里。
……
另一边。
烬正打算离开辉天使长宫殿，面前却忽然拦住了一个炽天使。
“赫拉德？”烬有些疑惑地唤道。
炽天使赫拉德简单地问道：“可以占用你一些时间吗？”
“当然。”烬不会拒绝，因此他点了点头，很快就被主天使长拉到宫殿一间僻静的房间里。这里看起来似乎是宫殿的休憩室。
赫拉德仔细地将房门关好了，这才转身快步走到烬的面前，有些心神不定地说道：“我有些疑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所以我决定采用更简单直接的方法。”炽天使赫拉德抬眸，望着烬的金色瞳孔道，“我可以直接问你吗，弗莱？”
烬笑了，金色瞳孔中浮动着浅浅的金光，倒映着炽天使执拗而直率的身影。
他当然看到但拿叶和希斯已决定直取至高天，也看到其他的炽天使们在采取他们自己的方法去寻求答案。只是他没想到，最为耿直的竟是主天使长赫拉德，他选择了以最坦诚的方式直接问到烬的面前。
“没问题。”烬爽快地回答道，“无论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赫拉德相信烬会出于同伴情谊而如实回答问题，而烬自然也会如他所愿。
“好。”赫拉德没有任何拖沓地问道，“你是炽天使吗？”
“不是。”烬的答案来得比赫拉德问的更迅速。
赫拉德默了默，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是天使——”
然而他很快又自己推翻了这个问题：“不对不对，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如果只是这么问，这个问题的范畴显然就太小了。赫拉德沉吟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审慎地问道：“那，你是生灵，或者是亡灵吗？ ”
没错！只有将问题的范畴直接推到生灵、或者亡灵上，直接覆盖掉生命庭院的绝大多数情况，他才能直接求出那极为微小的一丝可能。
虽然就连赫拉德，也说不清自己真的在渴求那极为微小的一丝可能吗？
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呢——
烬看着赫拉德有些闪烁的眸光，笑着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也都不是呢。”
他的语气一如平常，平静得就好像在说“我今天早上没有吃面包”一样。然而对面的赫拉德看起来简直就跟吓傻了一般，他猛然睁大了眼睛，也忍不住急喘了几声。
原来是刚刚太过紧张，他下意识屏住了气，忘记了呼吸。
“来。”烬微笑着上前一步，执起赫拉德的手。他允许赫拉德查探他的力量。手心接触的瞬间，赫拉德的瞳孔蓦然地收缩了下，他在烬的身体里，发现了无穷无尽的光、滚烫的怒焰与洪流般的力量！
赫拉德很难形容那些力量到底是什么，只能说，它们给他的感觉很像是种子。无数的种子，蓄势待发的、勃勃生机的。它们就像是生命最原初的力量，带着蓬勃的生机和澎湃的热情，没有形体的束缚、没有可能性的边界——因为它们是从未被塑造过的、从未被界限定义过的力量！
面前这个看似人形的同伴，根本就是一整个行走着的混沌啊……
赫拉德一脸惨淡地跪了下去，被烬扶住了：“不需要。你现在已经得到答案了。这个答案，是你所期待的吗？”
赫拉德有些迷茫地道：“我不知道……”
烬笑了笑：“至少，这也是个答案，不是吗？”
赫拉德重新站直了身体，郑重地道：“您的秘密，我会为您保守的。我绝不会对外透露。”
“已经没关系了。”烬却摇着头道，“其他的炽天使也有自己的方法去求证，我想也许过了今天，就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保密的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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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拿叶重新回到辉天使长宫殿后，就坐到了希斯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变黑了，热闹的安宁列城中也渐渐飘荡起了晚饭的香气。
但拿叶至始至终只是抱臂坐着，微倚着身后的椅背，闭目冥思。忽然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拍了拍。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来轻轻拍他的正是冒着夜色返回宫殿中检查是否有事务需要打理的辉天使侍从，这位辉天使一脸心疼忧虑地道：“但拿叶殿下，宫殿里有供天使休憩的客殿，我带您去吧。”
“不需要。”但拿叶嘴上虽强硬地拒绝，但眼角却泛起了淡淡的笑意，“若你方便的话，就为我泡一壶茶、送一碟点心过来吧。”
辉天使侍从点了点头，马上道：“我现在就去，您稍等我一下。”然后便离开了。
热茶和点心送来后，辉天使侍从就被但拿叶赶回家了，宫殿的主厅里顿时就只剩下了但拿叶一个炽天使。他也并不准备找个地方休息，而是打算就在这里坐着，一直等到希斯回来。
窗外的夜色渐渐变得浓重了，安宁列城真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变得宁静了下来。再也没有生灵们在行走活动的人声，只寂静的夜空中偶尔掠过羽翼拍打的声音，那是骑着狮鹫在巡逻的天使卫兵。
但拿叶就这样静静地等着，直到天色将明的时候，宫殿的门口才传来了响动，希斯披着一身深重的夜露撞开了主厅的大门。
从第一重天到第七重天，跨越整个天国，如此遥远的路途，希斯要完成的却是一整个来回。饶是希斯的速度惊人到能在一天之内完成这个壮举，显然他也实在是累得不轻。他直接抓过桌子上的茶杯，也不管是不是但拿叶喝过的便猛灌了一口，然后继续抓起茶壶往嘴里倒去。
一直等到希斯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了下来，但拿叶才问道：“所以，结果怎么样？”
他双手交握放在桌前，眸光闪烁，也证实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我去了至高天，那里很空旷。”希斯组织着语言，回答道，“实际上，那里除了一根黄铜柱子和一把椅子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希斯飞上去的时候也是比较意外的。毕竟在天国惯常的描述中，至高天总是鸟语花香，那里有着世界上一切良善的东西，纯洁的歌谣会化为至德的生灵足下的路什么的……结果真正看到的时候，希斯才惊诧地发现那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完全是空的、明净的、冰冷的。
简直就像是高举于世界之上的王座或者是什么别的更糟糕的东西。
“那……呢？”但拿叶没有明确地把那个词说出口。
“父神不在。”希斯摇了摇头道，“整个至高天根本就是空的。而且，我还在那里发现了一些风格很眼熟的东西……”
希斯干脆利落地从随身空间中抽出了一把破破烂烂到打满了补丁的椅子，嘴角也忍不住抽搐：“怎么样，眼熟吗？”
那把凄凄惨惨的椅子被放在地上，即便是这个轻柔的动作也已足够它发出尖利的嘶鸣。整把椅子上下都有用力量修补过的痕迹，似乎主人就是要榨干它一直到它彻底支撑不住为止。但拿叶也无语了，他审慎地评判道：“椅子倒是不眼熟，可是这个风格倒是很眼熟。”
房间之中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
“你怎么想？”但拿叶干巴巴地问道。
希斯：“我还能怎么想。”
但拿叶：“……”
但拿叶：“……你说话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希斯终于憋不住大笑出声了，他简直乐不可支，“你完了，但拿叶！你不会真的用囚车去装我们的父神了吧？！弗雷知道了肯定要找你拼命的！”
但拿叶简直都快要裂开了：“我那个时候是……呜！是公务而已……”
希斯快要把眼泪都笑给出来了，他擦掉眼角的水迹，煞有介事地做了个祝祷的手势：“那只能愿父神保佑你了，亲爱的但拿叶。”
但拿叶：“……”如果不是爆粗这种行为太不适合需要以身为尺的天国最高审判官，有的时候他真的好想说上一声“滚”。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岌岌可危的马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