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猫》玖迩

20、离开 小美可

　　小美可以确定莹姐并不是宠物医生，不管是对方身上的消毒水味，还是对方洗手的习惯，戴手套的方式，又或是对方写东西时下意识伸手从胸前拿笔的动作，更或者是对方话里话外对自己的试探。
　　比起宠物医生，小美觉得对方更像是医院的医生，或者研究所的工作人员。
　　而自己问李珏莹姐是不是宠物医生的时候，对方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要么，是莹姐骗了李珏；要么，就是李珏骗了自己。

　　小美不能拿平安的安危开玩笑，自己已经失去了平安一次，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再一次失去平安。
　　小美越想越觉得现在敌暗我明，情况紧急，当即打开租房网站开始看房子。

　　虽然现在自己没有工作，找房子的时候不用考虑上班通勤时间，但想到自己卖早餐做的还是上班族的生意，所以小美找房子的时候还是要看附近有没有写字楼。
　　除此外还留意附近有没有宠物医院，离现在的地方够不够远。

　　一番筛选后，小美大致看中了几套房子，也联系上了其中部分房东，约了明天去看房子。
　　小美准备就在明天看的那几套房子中定下一套，最好当天就能搬。

　　小美放下走到客厅的时候才想起来，李哥他们走了之后自己光顾着平安，忘记了餐桌还没收拾。
　　客厅的餐桌上还残留着中午饭后留下的狼藉，小美站在餐桌前，看着餐桌上的碗碟，还能清晰的回忆起今早自己是怀着怎样期待又紧张的心情把它们摆到桌子上。
　　同一天的早晚，表盘上的时针都还没转一圈，小美的生活却迎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小美连夜开始收拾打包家里的东西，还好上次打包的箱子小美都堆在阳台还没丢掉，有了上次的打包经验，这次小美的速度比上次快了很多。
　　花了一整夜的时间，小美的所有东西又回到了一个个箱子里。

　　在收拾厨房前，小美还特意把早上摆摊要卖的食物提前做好。
　　早上老时间老地方，小美最后一次在这里摆摊，临收摊前，把自己今天剩下的3个三明治全给了旁边肠粉摊的大叔，然后跟对方挥手告别。

　　收摊后小美把摆摊的东西放回家就背上平安出门去看房。
　　小美一直想着之前平安说的去新地方要抢占地盘之类的话，所以想看房的时候就带着平安一起，让平安看看它更喜欢哪里。

　　带宠物不能乘坐公共交通，但因为要去看的房子实在离小美现在住的地方太远，打车费太贵。
　　一番纠结之后，小美决定去坐没有安检的公交。
　　等车的时候，小美趁着周边没人，拉开拉链小声对趴在里面的平安说：“待会上车你别出声啊，公交车上也不能带宠物的。”

　　小美约看的这几套房子距离都不远，分布在一个地铁站的不同出口。
　　看第二套的时候，一进门，小美就心动了。

　　非常方正的户型，格局和采光都很好，屋里的家具家电也一应齐全，而且这一套是小美准备看的几套房子里，租金最便宜的一套。
　　大概是便宜在这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
　　趁着房东去阳台接电话的空闲，小美拍了拍胸前的背包，问里面的平安：“你觉得这一套怎么样，我觉得还挺好的诶！”

　　“一般吧，它没有电梯，到时候你摆摊的东西每天爬楼梯搬上搬下多累啊！”小猫咪很贴心。
　　“也是。”小美想着自己以后如果扩大规模了还要带上咖啡机这些的话，每天爬楼梯确实是个不小的体力挑战。
　　于是等房东挂了电话回来，就发现原本对这个房子十分满意的租客不知为何，突然兴致缺缺，心里懊悔着这单生意大概是没指望了。

　　因为下一个房子的房东说还要再过半小时才能回来，小美与上一个房东告别后，就找了个路边有树荫的长椅坐下。

　　5月份正午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起来，大街上看不到什么往来的行人。
　　小美拉开拉链问平安要不要出来晒晒太阳，小猫咪神色恹恹的趴在包里，“算了，不想动，我好像有点晕公交。”
　　小美心疼的轻抚着小猫咪，“我带了猫条，你想不想吃？我还带了水，你要不要喝？”
　　“都不要，我趴会就行。”小猫咪轻甩了几下尾巴。

　　“平安啊，你之前说我搬新家你要重新抢地盘，那我如果搬到这一片的话，有对你来说强劲的对手吗？”小美担心的问道。
　　“这你不用担心，组织大本营离这不远，这一片是组织管辖地，不用抢，这一片都是我们的地盘。”小猫咪动了动耳朵，语气中透露着些许骄傲。
　　“那就好，不过照你这么说，你之前提到的回组织，就是来这边吗？那你要跑好远啊！”小美感叹道。
　　“不一定，组织有好几个分部，多数时间，我是去离我最近的分部那。”
　　“这样啊。”看着平安蔫蔫的样子，小美怕影响对方休息，也不再开口，只是专心轻抚着对方，心里祈祷着接下来的房子有能让自己和平安都满意的。

　　可能是小美的祈祷起了效，第3套房子小美和平安都很满意，虽然房租刚开始定的有些高，但房东听说小美是一个人住，又看小美还挺爱干净的样子，便宜了200块租给了小美，还答应小美今天就可以搬过来，房子租期从明天开始算。
　　小美很开心，跟房东当场签了租房合同。

　　回去的时候，小美想着平安坐公交难受，忍痛打了的士。
　　路上，小美预约了搬家公司，约好了搬家的时间地点。

　　小美知道今天李珏是上班的，而且还知道在周末和这种法定节假日对方要比平时更忙，是绝不可能白天突然回家的。
　　算准了对方不在家的白天下午，小美跟搬家公司一起，把昨晚连夜打包好的东西搬到车上。

　　看着住了几年的家重新变的空旷，小美伸手摸了摸安静趴在包里的平安，压下了心中的不舍。
　　因为小美这边的租期还没到，又退租的很突然，房东不满的扣了小美一个月的押金，虽然不合理，但小美自知理亏，又只想尽快把这边的踪迹斩断，所以痛快的答应了房东。
　　等房东检查完房子，把剩下一个月押金退给小美，小美跟房东说了再见，转身离开了这个熟悉的家。

　　推门出去的时候，看着对面熟悉的门牌号，小美只是短暂犹豫了下，就直接按了电梯下楼。
　　坐在搬家公司的车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虽然陌生，但以后会渐渐熟悉的街景。
　　小美给自己鼓气，这也算是开启新的生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美要搬家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肠粉摊大叔是第二天早上出摊的时候，发现之前在自己摊子旁边的小姑娘今天没来，开始还以为现在是假期，对方觉得没什么生意，也跟着休息了，后来等到大家都上班了之后，小姑娘还是没出现。
　　时间久了，旁边又有了新的摊主，曾经卖三明治的小姑娘也渐渐停留在肠粉摊大叔的记忆里了，只是偶尔自己女儿会提起之前自己带回去的三明治真的很好吃。好像还有一次有人过来问自己有没有跟那个小姑娘联系，摆摊的人每天来来去去，自己哪联系的过来啊，肠粉摊大叔笑着摇摇头。

　　李珏是在自己休息那天才发现小美搬家了的。
　　五一假期的后几天，李珏每天一进宠物医院，就开启了忙的晕头转向的一天，什么幻觉，什么薛定谔的猫，通通抛在脑后。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李珏一大早就跑到医院，跟医生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接着又是做检查又是做量表，最后医生看着结果很肯定的跟李珏说他没病。
　　李珏放心之余，脑海中还是有疑问，既然自己没有产生幻觉，那自己那天在小美卧室看到的“猫”到底是什么？
　　既然想不出答案，那就去找答案。

　　回来之后，李珏就去敲了小美家的门。
　　敲了半天，却迟迟不见对方开门，李珏看了眼时间，心中纳闷，中午这个时间小美应该是在家的啊？
　　李珏给小美发消息问对方在不在家，自己买了小龙虾想拿过来跟小美一起吃。
　　一直到这天睡前，李珏都没有收到小美的回复。
　　李珏觉得有些奇怪。

　　第二天李珏醒来就打开手机查看未读新消息，里面依然没有小美的回复。
　　早上李珏特意提前10分钟出门，去小美平时摆摊的地方，还是没有看到小美。
　　李珏有些担心，小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天白天李珏又尝试给小美发消息，依然没有收到回复。

　　李珏准备下班回去再敲小美的门，如果还是没人开门，那自己就报警。
　　这天回去的路上，李珏心中一直都很忐忑，他担心自己依然敲不开小美的门，担心小美在自己忙碌的这几天中发生了意外。
　　李珏走到小美房门口的时候，刚想抬手敲门，发现门并没关严，而是虚掩着的，里面隐隐约约还有说话声。

　　李珏打开门，刚想喊小美，就发现里面站着3个不认识的人。
　　“你们是一起来看房子的？”其中一个有些秃头的大叔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李珏，开口问屋子里另外一对年轻男女。
　　两人齐齐摇头。

　　“那你是？”对方这次是问李珏。
　　李珏看着空旷的屋内，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问了出来，像是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我是找小美的，她是搬走了吗？”
　　“你是说之前那个租客啊，对，搬走了。”
　　“那您知道她搬去哪了吗？”李珏不死心的问道。
　　“这我哪知道，你自己联系她问她不就好了。”对面不耐烦的挥挥手。

　　李珏略带抱歉的虚掩上门，还能听到里面那位大叔跟对面的年轻男女八卦的声音，
　　“怪不得前几天，之前那个租客突然联系我马上就要搬走，连押金扣一个月也没意见，看来是被追求者缠上了吧。”
　　“啧啧啧，现在独居女生确实也不容易啊...”

　　小美为什么这么突然要搬家，李珏想不通。
　　小美为什么不回自己的消息，李珏也想不通。

　　李珏打开自己和小美的聊天框，界面上自己问对方搬家到哪里的消息依然没有收到回复。

　　李珏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方冰莹拨了电话：“莹姐，小美搬家了。”
　　“搬家怎么了？要我们去帮忙？”方冰莹大概在运动，声音带着些喘。
　　“不是，她已经搬走了。而且她之前房东说，她是好几天前突然要搬的，算时间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一起吃饭的第二天，你说她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搬家？而且她搬家的事不但没跟我说，这几天我给她发消息她也一直没回。”

　　“可能是我那天的试探引起她的警觉了。”方冰莹的声音带了些许的郑重，“一些有精神障碍的患者在察觉到外部社会对自己有潜在的危险之后，会做出一些在他们看起来是自保的举动。”
　　“精神障碍？可你之前不是说她没有出现精神障碍的病症吗？”李珏有些着急。
　　“我从来都没有给她确诊，我目前的一切，都只是推测，真正的确诊，要到医院借助仪器和工具做非常全面的检测，这些我上次就跟你解释过。”

　　方冰莹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大概是因为电波的传递，让李珏听起觉得格外的不近人情，“既然小美已经搬走了，也不再跟你联系，那她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了，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也不需要你的操心，她的亲人和朋友会带她去医院做治疗的。”
　　“你真冷漠。”
　　“难道你们宠物医生是路边随便遇到个不健康的动物都要当成自己病患的圣母吗？”

　　“不跟你说了，我不管，反正我要去找小美。”李珏挂了电话。
　　李珏没有跟方冰莹说，在他跟小美相处的过程中，总是有这样一种感觉，自己很可能是小美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