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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终章 真名士,只君偶 “其实玩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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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玩圈子,安全是第一位的。然后,稳定的关系也很重要。这之后,才说得上在一起的感觉好不好呢。”
“嗯是,我现在真觉得,安全是太重要了。我主子上次来那么一出,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怕死了,然后他还不注意,我就觉得,有点太过分了。真要是再有一次,我可怎么办啊。”遗爱正在小窗里,和一位叫惜缘的男S聊得火热。自从上次意外怀孕,遗爱对字母的感受就悄然发生了点改变。
“他现在还不注意呐?那可有点不够珍惜你了。”
“嗐~,我觉得,他就从来没珍惜过我。除了我怀孕以后,人流之前那几天。其实现在想想,他那也不是珍惜我,那就是他尽到自己的责任。哎,我跟您说,以前我不在乎这个的。我当初跟他时候,就是喜欢他那股劲,喜欢跟他在一起那感觉。我就觉得,反正在一起玩呗,感觉舒服就行了。可自从出了事,我每次和他在一起,都有点提心吊胆的,哎,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就是不安心。”
“那是必然的,没有安全,哪来的安心啊。没有了安心,也就说不上舒服了。”
惜缘这段话让遗爱深有感触:“是,而且我现在觉得吧,稳定可靠的关系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外在的感觉太不靠谱了,觉得不踏实。”其实这才是遗爱这段时间来真正的改变:醒的光环在她眼中消失了。因此这个人带给遗爱的感受,就开始趋近于真实,甚至向着另一个极端发展了。而这一切的起因,则是她对自身安全感的严重缺失。
“可不,纯靠感觉是不行的,说到底,如果S不从心里在乎和珍惜你,他就不会那么在意你的感受,那你也就很难有安全感。所以我觉得,真正让人舒服的关系,应该是那种踏实安全的感觉。不用为了随时可能到来的改变而提心吊胆,更不用担心他会给自己带来伤害。”惜缘很久前就认识遗爱了,他一向对这女孩很有好感,可遗爱却始终都对他没什么感觉。直到不久前发生了这一切之后,遗爱开始越来越多的愿意和惜缘,倾吐内心的疑惑和感悟。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对彼此的感觉,渐渐变得不同起来。而此刻的这番话,更是让遗爱心中一动。
“哎~,以前我不知道主子应该是什么样,现在,我开始有点明白了。”
惜缘看着遗爱这脱口而出的话,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嘿嘿,但愿你能更深的去了解。”
惜缘这蕴含着深意的话,让遗爱的脸有点发烧。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回复的当口,醒的电话打进来了。“小爱,我跟小盐在你小区附近呢,要不你也过来,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吧。”
“哦,我,我今天不想过去了,马上要考试了,一堆材料还没看呢,要不您自个陪他吧。”遗爱有点支吾的回应着醒。
“嗷,那你不过来了?成,别学的太晚,早点睡,注意身体。行,挂了吧。”醒放下电话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酒杯,沉默着没说话。
对面的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小爱不来了?”几个月没见,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嫣然离开帝都以后,盐就像从这圈里消失了一样,无论是群里还是小窗里,都见不到他的影子。
“嗯,不来了。”醒从沉思中抬起头,看了一眼盐:“操,哥们。你这玩个圈怎么都玩成这样了?看你瘦的,至于的么。你特么都得两三月没来圈里了吧,要不是今儿你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退圈了呢。”
盐有点苦涩的一笑:“原本是打算退了,可是,日子还得过啊,需求也就还得满足。”但他显然不太想沿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你最近怎么样?小爱怎么不过来了?”
“她说她要考试,准备复习就不过来了……….我呢,还不就那样。来,”说着,醒端起了酒杯,但他显然打算批评批评盐:“早就跟你说,不能太认真,太认真了受伤的是自己。这就是个玩,你还特么谈起恋爱来了。既然谈了恋爱,那你倒是接着往下走啊。结果你又打退堂鼓,弄得不上不下的。我反正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盐深了一口杯中酒,“我和她都怕,真要是结婚,这感觉反而就没了。那与其跪着活,还不如站着死。”说着,盐有点烦躁的一摆手:“别说我这事了,聊点别的吧。”
“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定?”醒还想说点不同意见,又摇了摇头:“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想法都不一样,这事别人也没法说对错。反正要想玩圈,就不能真动了感情。投入可以,不能动感情。”
盐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一点感情不动?那你告诉我什么叫投入?怎么投入?你不可能一边很认真的去做一件事,一边又对这件事一点不动心。怎么可能啊。你对别人用没用心谁还看不出来吗?咱就说你吧,你说你对小爱用没用心。”还没等醒接话,盐就又接着说开了:“你肯定得说,你对小爱挺认真的,那是你这么说,小爱自己是不是这感受那就不好说了,我看着,未必。”
“我觉得我对她挺认真的。特别是她怀上孩子以后,跟以前比,认真多了。”盐那些话,醒自己是有同感的,遗爱近一段时间来对他态度的微妙变化,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出来,刚才遗爱的拒绝,更是坐实了这种感受。可他能怎么办呢?既然坚定奉行着不动感情的原则,那他也只有用冷漠来面对别人和自己了:“要不怎么办呢?你看看你,你难受不难受。反正我没你这勇气。”醒拿起酒杯和盐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我是挺难受的,真难受。”盐仿佛又想起了那刻骨的离别:“可我有一段非常美好的记忆,我没白来这圈里一趟。”醒张了张嘴,本想说:你特么也就只能这么安慰安慰自己了。忽然想到了自己,游走于花丛中的他,却真的缺少这样值得铭记的“安慰”。所以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蔻蔻怎么样了?你刚才不是说,她也知道小爱了吗。”刚才醒已经简单的,把前阵子遗爱怀孕被蔻蔻发现,自己顺势和两个人摊牌的事和盐说了。
“她还那样啊,挺好的。”醒依旧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其实和遗爱一样,他也早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蔻蔻的变化。看着脸上带着看破了自己心思一般冷笑的盐,他终于放下了身段:“嗨,在一起时候感觉也还不错,可你要说她对那事是不是有点介意,心里是不是有点别的想法。我只能说,操,特么我能公开有好几个,人家怎么不能底下有点别的想法啊。谁特么又不傻,人家凭什么都让你合适啊。互相给面子就完了,有些事就得睁只眼闭只眼。还是那句话,就一玩的事,谁也不欠谁的。那么认真干嘛,也没必要知道得太清楚。”
其实醒并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好像不确定蔻蔻是不是还有别人。自从察觉了蔻蔻的变化,他反倒开始留心起蔻蔻平日的细节了。就在不久前,他曾经邀请蔻蔻开通情侣空间,结果不出意料,系统提示他,对方已经开通了。他这算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可他既不问也不查,依然当做无事发生一样。
盐听懂了醒话里的意思:“明白了,你丫倒是渣的挺有品,不玩双标。这也算应了那句话:君以此始,必以此终。可这么玩到底有什么意思呢。想多尝尝不同的味道?那你特么当野S不就完了吗,你那么多粉丝迷妹,勤换着点不好么。非得弄什么长期的啊,难不成你其实也需要,带点情感的字母关系?”
“废话,谁能一直那么疯玩啊,那也就是尝个新鲜,来一趟圈里别白来,什么都得见过试过。可要说正经混圈,谁能整天约调啊,还是得有长期的才有意思。”醒看着盐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盯着自己,意识到了自己这一番话里的逻辑漏洞。这些相互矛盾的地方他并不是现在才意识到的,可他找不到解决办法,因此他的应对方式就很简单。努力控制投入感情的多寡,尽量保持在自己的舒适区,一旦越线,立刻止损。
“反正,怎么玩都不容易,这东西也没有对错之分,存在即合理。你跟嫣然是一种玩法,我跟小爱蔻蔻,还有以前小雨樱桃她们是一种玩法。我学不了你,你也学不了我,咱们大家就都按适合自己的玩法混圈就完了。”
盐听着醒说的这些,没有再说什么。这世界很公平,你获得了多少美好感受,就要准备好付出同样多苦痛的代价。反过来也一样成立,如果你惧怕那些代价,那么就别期望自己能体会到不同凡响的美好。就一如眼前的自己和醒。
蔻蔻兴高采烈地望着自己空间里那颗爱情之树,回想着刚刚和叔叔经历的美妙。自从她上次“豁然开朗”以后,蔻蔻就又开始尝试着和叔叔展开了交往,只不过这一次,她汲取了上次的教训,男人都喜欢炫耀的习性,对她想要的圈子生活是一种最大的威胁,因此她这次和叔叔约法三章,特别强调了保密的重要性,尤其不能在公开场合暴露两人的关系。叔叔虽然对蔻蔻那什么“因为我跟过你,然后出了那样的事,现在又回到你身边,面子上不好看,而且也怕事非太多”的理由嗤之以鼻,但他还是满足了蔻蔻的要求。就这样,两人私下的关系,又渐渐恢复到了过去的样子。
“宝啊,我到家了,你也到家了吧?”叔叔的小窗过来了。
“嗯,我到家一会了,我刚给跟您的树浇过水,您信息就来了。嘿嘿,主人,刚才感觉真好,您呢?感觉好不好?”蔻蔻一脸幸福的发了个回复。
“必须好啊,跟你在一起,每次都好。”叔叔每次都不会让蔻蔻失望,只要她想听,甜言蜜语必定管饱。
心里获得极大满足的蔻蔻忽然感到了一点愧疚:“主人,您对我真好。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小傻瓜,怎么想到说这个了?我不该对你好吗?再说,对你好,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每个角色都要有自己的责任,对你好,就是我的责任。”
叔叔这话让蔻蔻心里更难受了。前一段时间,偷偷享受着不同风格体验的她,终于有了点,活成自己想要样子的感觉了。她甚至有点得意,自己能超越这社会对女人的歧视和压迫,在男权影响最深厚的领域,也获得了某种平等。
可自从得知醒和遗爱的事之后,她在和醒交往时候的感觉,就产生了点微妙得变化。虽然醒依然会认真的替她答疑解惑,也依然如原来一样嘘寒问暖。可曾有过的那种,可以放心托付得感觉似乎再也找不到了。这又让醒身上那种狂野浪漫得气质,慢慢失去了往日的魅力。让她渐渐觉得,自己和醒的交往有点越来越鸡肋的感觉。而叔叔那依然无所不包得宠爱,却让她越来越喜欢和依恋。所以当今天蔻蔻的情感□□再次被叔叔碰触到的这一刻,她忽然被一种深深地自责包围了:“主人,主子……..”
“怎么啦?宝,叫主子啥事啊?”
“没事,我就是叫叫,想起以前我没听您劝了,觉得挺对不起您的。”几乎要把自己还和醒保持着关系这件事,对叔叔和盘托出的蔻蔻又沉默了。她有点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做,去承认一件还在进行中的事,是自己做错了,到底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呢。除了给双方带来冲突和痛苦,还能产生什么好的作用吗?就算要说清楚,不应该先在行动上改正以后再坦白吗?
“可别这么说,谁还没有一时糊涂的时候呢。我对你是认真的,想和你长远的走下去,那我该包容就得包容。说不上对得起对不起。”
蔻蔻看着叔叔这番表白,觉得有点刺眼。她轻轻皱了皱眉,打开了醒的小窗,呆呆的看了许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那些曾经的过往又浮现在眼前。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她终于把这句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话发了出去。有点怅然和感伤的又加了几个字:“谢谢你。”
一阵阵宫缩的疼痛让毒药不时地皱起眉,也让她回想起几年前相似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的她不再惶恐不安,曾经的经历让她确定,自己马上就要生了。
几个月前,毒药带着身孕回到了家乡,按部就班的做了各种孕检,然后就和自己的亲人们一起等待着这个时刻,现在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她心里是妥帖和安稳的。感谢现代科技的力量,它让毒药准确掌握了那个未出生小家伙现在的状况,她的头顺利的对准了产道,在那里安静的等待着降生到这世界上的时刻。
“妈,我可能要生了,要不您跟护士说一声吧。”毒药对着身旁一位满脸沧桑的中年妇女说着:“如果赶上强强幼儿园放学,您就去接他吧,把他照顾好就行,我这自己一个人能行。”还没等妈妈说什么,毒药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上赫然是主人两字。毒药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又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确认无误,真的是泫打来的。
“喂~,”毒药的声音有点颤抖,这是自分别以来,她第一次接到泫的电话。
“小药丸?”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声音让毒药心脏砰砰的跳动着。
“嗯,”她的声音忽然有点哽咽。几乎八个月了,虽然两人从没有直接的联系,仅有的一点交流,也是通过第三方转达,但毒药一刻也没有忘记过这声音的主人。
“我到江北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呢?我去见你。”泫急促声音里流露出的欣喜,让毒药感到一种释然和欣慰。纵然她始终相信泫对自己情感的真挚,但在这么久的沉寂和别离之后,她也确实需要某些真实的迹象来帮她证明这一点。
“我在江北妇幼中心呢,我快生了,你,你快点过来吧。”毒药热切地呼唤着泫。
“真的?好,我马上过去,你在妇幼中心的具体位置发个短信告诉我,我这就到。对了,你和孩子还缺什么东西么?我顺路买了带去。”听得出,这个意外对泫来说也是个惊喜。
泫的反应和他的到来本身,让此刻的毒药产生了极大快慰。一直坚强而独立带着肚子里孩子生活的她,忽然生出了一种对依靠的渴望:“该有的都有了,你先过来吧,有什么话见了面再说。”
挂了电话的毒药,脸上带着一种由衷的欢喜,就连马上要面对的那一份未知,也变得甜蜜和浪漫了起来。
毒药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看着身旁小包袱里的婴儿,又看了看坐在身边的泫。自从上次分别之后,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重逢,谁也没有想到,这久违的重聚居然用了这么久,又居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泫用手轻轻抚摸着毒药的胳膊,低下头仔细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小家伙闭着眼酣然地睡着,略带皱褶的脸上一块块的红斑,任谁也看不出,她的父母竟是那样一对金童玉女。
“你这长得既不像妈妈,也不像爸爸啊。你到底遗传了些啥啊?”泫轻声地对自己女儿说着话。
一旁的毒药小声笑了:“她还小呢,现在能看出什么来啊,反正女儿像爸爸,等她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女,再说,小时候特别漂亮,长大以后反到不一定了。”
泫依然不错眼珠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嗯,要说这神态还挺像我的,长大一定是个大美女,跟她妈妈一样。”说着,他低下了头,轻轻吻了一下孩子的小脸,又甜蜜的望着毒药。他现在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虽然现实的情况让他肩上的担子分量更重,也让他不能公开享受这份天伦之乐,但他依然很开心,如果说他原来没想过,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和毒药永远的联系起来。那么现在这样的结果,他也准备欣然接受了。
“咱们孩子到底叫什么名字?定下了吗?”泫兴致勃勃地询问着。
“还是原来想的那几个名字,可我怕自己这点文化起不好。现在你来了,就听你的吧,反正你是她爸爸。”毒药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注视着泫。
“我也想了几个。”泫沉吟了一下“按照这孩子的生辰八字来说,要不就叫她周晰曦吧。晰者,明也。曦者,日色也。意思就是:像太阳光一样明亮的女孩。而且是清晨的阳光,充满了希望,就像经历了这次磨难之后的咱俩,你觉得怎么样?”
“嗯,都听你的。”毒药用力点着头,停顿了一下:“我没想过这次你能来,我心里真高兴。”忽然眼圈一红:“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却又开心地笑了。
泫轻轻抚摸着毒药那略显苍白的面庞:“你一个人怀着孩子生下她,受苦了。是我不好,这么久才来看你们娘俩,也没办法和你联系。那之后她三天两头就住过来,还把我的各种号跟她自己关联了大半年,我想和你联系,可实在不方便。我,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泫看出了毒药眼中刹那的感伤,其实这段时间,他也被夫人的管制折磨得很难受。所有对外交流都被别人一览无余的时候,让他时常有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公共场所的感觉。
“嗯,我知道,李大哥都跟我说了。那她后来怎么又不管着您了?是不是您演技好,终于涉险过关了?”毒药带着点揶揄的意味问泫。
泫略显尴尬地笑了:“可能时间长了,她看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松懈了吧,或许,她也想开了,夫妻间不就是一起过日子吗。不耽误过日子,干嘛弄得那么累。”泫算是看懂了夫人的心思,整天提防着老公在外面找女人,让夫人也很辛苦。每个陌生的电话,都会让她精神紧张,她都要小心翼翼的去求证,那到底是业务上的客户,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每次泫出差,夫人都要尽量跟着他,生怕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再出什么问题。这让她几乎完全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生活空间,慢慢的,她也开始厌倦这样的生活了。而在这种精神重压之下,也促使她开始思考婚姻的意义。泫曾经在外面有过女人是事实,可他却不曾因此就拒绝承担对家庭的责任,东窗事发的那一刻,泫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家庭。而之后为了维系这种家庭关系,自己也甘愿配合了夫人那些有损他自尊的管制。对泫在身体上对家庭的不忠,他也毫无怨言地承受着随之而来的惩罚。这样的态度也让夫人明白了,家庭在泫心中的位置,是其它的人和事都无可比拟的。慢慢的,她也就释然了,想开了。
“我看不止这些吧,您这段时间怕是也没少交公粮吧?”说到这些,毒药还是难免带上了醋意。
泫当然听出了毒药话里的酸味,其实想让女人消气,想让女人放心,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的满足。泫当然非常清楚这点,高质量的性生活,是促进男女关系的灵丹妙药。但这也意味着,对毒药来说,实情反而可能是一种伤害。所以他没有沿着这个话题继续:“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哎,你怀孕的这段时间,我也没能照看你,对了,我托老李转给你的20万块钱,你收到了吧?”
“嗯,收到了,多亏了当初加了他好友,要不你是不是都找不到我了?”
“找不到应该也不至于,不过,那肯定就会非常不方便了。”泫手下的员工当然也能联系到毒药,但那显然不如通过朋友方便和稳妥。
“她把你看得那么紧,这个钱你是怎么瞒着老婆弄出来的?”毒药知道泫夫人曾经掌控了公司的财政,泫花得每一笔钱,都需要夫人点头才行。
“也是老李帮的忙,我说这钱是老李以前借给我的,该还了。”泫微微一笑,显然对自己的机智挺满意。其实当初毒药怀孕的消息,泫也是后来通过糖僧了解到的。这才有了两人合伙“骗钱”这事。
“哎,有个靠谱的朋友就是好。”毒药想起了糖僧,心里生出了些许感慨:“其实到现在,你给得那十几万也还没用完呢,不需要你再给。你手头也紧,能省还是省点的好。”
“不。”泫一手轻轻放在了孩子的襁褓之上,一手握住了毒药的手:“我已经对不起你们娘俩了,如果说前一段时间我还有什么能给你做的,也就是这点事了。所以我一定要做,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而且现在也好了,她把财权也还回来了,你现在又要带女儿,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所以,我想给你和孩子买套房。你看是在江北买一套,还是在什么地方买?反正考虑以后孩子上学的事,我想在这边买套学区房。”
听到泫这个想法的毒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她缓缓地对泫吐露着自己的想法:“我当初想要这个孩子,并没有想过要你为她怎么样,我那时早做好了自己养她的思想准备,我想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只因为她是我和你的孩子。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我当初也没想过能和你永远,更不会拿孩子当筹码,去分你的财产。所以…….”
没等毒药说完,泫就用手势打断了她的话:“你看看你,这都说得是什么啊,小药丸啊,如果当初我不想你怀上咱们的孩子,我还是有办法能做到的,你说是不是?你可不能认为,怀孩子这事,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我要不同意,你一个人也做不到。对不?所以,这孩子是你跟我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啊。既然是这样,那我当然有义务抚养她,对她负责。至于说什么分财产,别说我现在只有个公司,还没什么真正的财产。就算以后有了,她是我的孩子啊,又不是别人的,分我财产不是应该的么?难道大壮是我的孩子,她就不是了么?”
毒药还想再说什么,又被泫止住了:“是,一开始我是怕主奴关系里掺杂了感情,可那不是我拒绝感情,而是怕这份感情会影响到家庭的完整。我很感谢你让我打消了这个顾虑,让我敢放心的用感情,来面对我们的字母游戏。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没必要躲避对你的情感,我才可以,也应该按照自己的本心去行事。我虽然给不了你婚姻,但我可以爱你。没错,我是爱上你了。而且我相信,你的感受,其实和我一样。”说完,泫带着自信而坚定的微笑看着毒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毒药听着泫的诉说,痴痴地望着他那英俊的面庞。和泫这段尘缘的每个过往,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初识的倾慕,接近的小心,交往的心机,转变的天意,相聚的甜蜜,分离的苦寂,重逢地感动和此刻互诉的衷肠。让那些经历的每刻,欢乐的时光和悲戚的过往,都缠绕在一起,激荡于胸膛。一串泪珠于焉滑落,那是一种幸福的泪光。
“大叔,你有时间吗,我在帝都呢,想见见您,约个地方见一面吧,好吗?”盐看着倾城忽然发来的消息有点意外,距离上次他们联系已经又过去很长时间了。那次倾城告诉盐,倾城父母不太同意她和清扬的婚事,两个人正在积极协调,想办法做说服工作。现在她忽然来了帝都,还要和盐见面,让盐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倾城这女孩,不定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轻柔典雅的音乐飘荡在咖啡厅里,盐刚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边的倾城,几个月没见,她的形容显得有些清减,素面朝天的显得心事重重,直到盐几乎坐在了她对面,倾城才抬头看到了他。一瞬间,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大叔,你来啦!您近来可好?”
见到这刹那间芳华盛放的美人,盐心里也升起一种久别重逢的快慰,“还好,还好,你呢?你有点瘦了。”
倾城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很好,大叔。”盐没有说话,他在等着倾城继续。“我本来不是要和清扬结婚的吗,我爸妈一开始还不同意,后来终于点头了,婚礼的日子都定好了,可我,我现在又犹豫了。”
倾城的做派,再次出乎了盐的意料:“因为什么啊?”
“哎,大叔,我觉得,我想要的那种感觉,清扬他给不了我。”盐疑惑的盯着倾城,还是没有说话。倾城也没等盐开口,就继续说了起来:“我想要的,是最后一次见自在时候,他给我的那种感觉。”倾城扭过头,看向了窗外,思绪仿佛也飘远了:“盐大叔,其实你并不真的了解我,或许,也没有人能真正了解我。我是个极度自私的人,我从小做事,就只为了我自己。我看上的玩具,我一定要得到。我才不管别人是什么感受呢。后来长大了,就变成,我对他有了兴趣的男人,我一定要勾搭到手,我才不管什么伦理道德呢。我知道这不好,可我改不了。”
倾城扭回头来,冲着盐苦笑了一下“其实,那时候还有一个叫深渊的S,我用另一个号聊的,我说不上喜欢他,就是觉得他吸引了我,我就把他勾搭到手了。那时候我本来已经腻了,正准备甩了他,但是慢了一步。哎…….至于突破,他连吸引我的都算不上,他就是我为了分散对自在注意力的一件工具。兴之所至的一个猎物。”倾城的诉说,倒也没有让盐感到意外,他知道这姑娘的性格。可倾城下面的独白,还是让他心底升起阵阵寒意。
“至于他,他…….其实一开始我也只是要满足我的占有欲,他越是不在乎,越是洒脱,我就越想把他攥在手心里。”
“然后再一把捏死?”盐打断了倾城,有点好奇地问。
“那就看我心情了。”倾城微微一笑。刹那间,她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妖精。
“他越是不在乎我,我就越是对他好,像初恋的少女对待自己的爱人;像最忠诚的奴隶对待主人那样对他。可我不是演戏,我是真心的。我都不知道我当初怎么能那么的投入…….我本来以为他也只是我收藏品中的一件罢了。可后来,就像大叔你说的,我也开始有点分不清了…….可这不是我现在犹豫要不要和清扬结婚的原因,我是怕我管不住自己,我不想以后再对不起清扬。您知道吗?就在我们准备结婚的这段时间,我又看上了一个男人。我控制不住的就去勾引他,我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了。我把这个念头强压下去,没有和他上床。可我忍得很辛苦。而且我发现,清扬对我的爱,也压制不住我这些可怕的想法。大叔,这可是我们本应该最甜蜜幸福的时候啊!这个时候都会这样,以后怎么办?”倾城有点痛苦地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了倾诉:
“大叔,当初他带着我认识了你,我就对你这个现代老古董感兴趣了。后来了解你多了,我甚至想过对你下手。特别是刚开始犹豫要不要和清扬结婚的那几天,我差点就跑来找你了。或许,一个像父亲那样的主人,能治好我的病?”倾城的嘴角挂着一丝苦涩。而盐的背心则有点发凉。
“您是个好人,但不是因为这个我才没勾引您、才没有认您当主人。甚至也不是因为您是他的好朋友。我这人没什么道德感,我想做的事,什么都阻止不了我。”
“那是什么原因让你最后放弃了呢?”盐对这个原因还是挺好奇的。
“大叔,这世上,我盯上的男人,就只有你跟我是清清白白的。也只有跟你,我才能说真心话,不用带着面具。大叔,你知道吗?这对我来说太珍贵了!我决不能再把它也毁了!所以我不能和你上床。我怕………怕我也会厌倦你,怕不能再和你说心里话,怕我又带上面具。你……..你不会怪我吧?”盐沉默了,这位美人的男人列表中唯一没有跟她上过床的人,却居然是她最珍视的人。对一个男人来说,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或者这世上真有什么“人生的讽刺”?
“可你也是唯一的例外,不会再有别人了。我真不想让清扬失望难过,可他确实镇不住我。他是真的爱我,我或许也有点爱他。他包容我,呵护我,我舍不得离开他,可我也不愿意以后害了他。清扬确实能给我一个美满的家庭,他会是个好老公,好父亲,他甚至还能在□□上满足我的欲望。我曾经也觉得,我应该嫁给他,那会是个我满意的归宿。但,嫁给他的前景越明朗,我就越迷茫、害怕。我就越来越明白,我想要的,他给不了。”
倾城的意思,盐大体明白了,可他还是搞不懂,她想要的是什么:“那你想要得到底是什么呢?”
“大叔,我想要有个人能镇住我!同时还要爱我。”倾城的目光又飘向了远方。“那天他来找我,特别生气,但我知道,他是在乎我的。那天他也特别狠,和平常调教时候完全不一样。(此处删去59字)他…….那个时候。我忽然明白了,我就是个天生的M!我不只是喜欢,我是需要那样!只有那个时刻,我的心才真正获得了平静,我就需要有这么一个男人拥有我,主宰我,管制我。让我天生不安分,喜欢害人的那颗心,被他狠狠踩在脚下,死死的压制住。现在我才知道,那天他给我的归属感和心灵的宁静,才是我想追寻的东西。”
倾城收回了目光,充满期待地看向盐:“大叔,这一段时间我想了好多,想得脑子都快炸了。可除了你,我没有能说知心话的人。今天我把自己的想法都跟你说了,我不想听你的劝阻,我知道你也不会,我就是想听听,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时间似乎都凝固了,盐的嘴里有些发苦。倾城这一番诉说,让他心里百味杂陈,他自认为对倾城是了解的。但现在看,人心的莫测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可他还是很感谢倾城对自己的坦诚和信任,所以他也决定不辜负倾城的这份信任:“自在离婚了,你知道吗?他当初,就是为你才要离婚的,而且他到现在也不快乐。”盐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他比我勇敢。”
倾城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她知道自在对她很用心,可也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程度。她忽然变得有些伤感:“我真不知道,他没说过。”
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要说呢,清扬是真的爱你,这是可以肯定的。你呢,我觉得对他也有感情。至于这感情是喜欢、感恩、还是爱,我不知道,这要你自己去回答。这个男人是那种好老公的标准答案,好男人的那些优点差不多在他身上都能找到。可是每个人的需求是不一样的,标准答案不一定适合每个人。至于说到什么亏欠。一辈子的时间,不可能都靠感恩度过,还是要有真实的意愿才行。不过要是我,我会选清扬,他的那种包容,可以让婚后的磨合期容错率更高。”倾城认真地听着,没有说话。
“自在吗,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对你的感情,我现在是有点担心你对他的这种情感。说到底,你是想要爱人像主人那样的管束你,压制你。而且现在他还离婚了,你们确实有条件,用婚姻长久的来维系这种关系了。可你想过没有,这对一个爱你的男人来说是不是一种煎熬?你知道让一个男人一生都用这样的方式,去‘爱’一个需要和他一起面对生活的压力,共同经营人生,甚至变成他孩子妈妈的女人,这有多难吗?就算他行,那你呢,你行吗?一生可是很长的时间呢。而且说到底,共同的孩子,和谐的家庭生活,才是婚姻最好的羁绊。”
盐忽然想起了他和清扬谈到的妻奴,那时候他还不相信倾城会走上这条道路,而且他也不相信妻子和奴,这两种身份真能交集在一起。可眼下,倾城恐怕真地动了尝试一下的念头。盐马上想到的是打消倾城这个想法。可他转念一想,自在和倾城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两个人都不用为了金钱发愁,家庭的担子,生活的压力,对他们和对普通人,有着不同的内涵。所以,也说不定他们能走出旁人不可能走通的道路呢?
“不过你们情况比较特殊,我也不能肯定,但不管怎么样吧,那样他会很累的。小君啊,有首歌怎么唱得来着: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你未来的幸福,不在于他们两个人,而在于你现在的选择,以及你愿意为这样的选择,付出怎样的代价。人生本来就是取舍,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利弊和结果,无所谓对错。你选你认为能坚持下来的,就行了。”
倾城抬起头来注视着盐,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坚毅起来,似乎下定了决心:“大叔,谢谢您。”
帝都夜晚的街道上依旧灯火辉煌。盐离开了倾城住的酒店,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想到了刚刚经历的,这一言难尽的圈子故事,他忽然心潮起伏,思绪万千。倾城能把那么多男人玩弄于股掌,其实道理很简单,她对每次狩猎都有一种仪式感,真实的把自己投入进去,她让每一个男人感受到的,都是那个特定时刻她真实的情感,直到她厌倦的离开。但她终究也逃不过自己的本性,终究也要迷失在人性之中。她又何尝不是个可怜人?在自己诸多的欲望中挣扎,苦苦追寻着自己的彼岸?如果人不是有那么多选择,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倾城最后的选择其实不重要,无论选了谁,对那个人来说,都不一定是自己真想要的幸福,和这样一位可能永远都不会安分的女人过一辈子,会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她对自己的评价也很精辟到位,这是一个只爱自己的人,她的选择,也只会考虑自己的需求,而不会在意其它因素。盐甚至有些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在无意中,和这女孩保持了一种最恰当的关系。他也知道,倾城珍惜的,也许并不是自己这个人,而是盐所代表的,倾城内心的渴望------她自己的救赎,在人间的影子。
因欲望而投入这个字母圈子的人们,也包括盐自己。以为可以有一个虚拟的平行世界,让他们在其中畅快发泄自己的欲念,而不必受到世俗情感的打扰。但似乎没有人能实现这最初的愿望。越是欲望深重的地方,就越是会有利益的交集,一旦有了利益的交集,也就有了爱恨情仇。而爱恨情仇不正是这社会情感,体现在每个人眼中的样子吗?所以,并不会有什么平行的异世界,只要活在这世上,就处处都是江湖。因此自在最终也没能保住初心,醒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而泫则踏上了一段艰辛的人生旅程,盐自己,则需要再次承受刻骨的心痛。
“哎,或许,这一切都是生而为人的代价。又或者,真的有‘缘’这种东西吧。”盐心里默默地念叨着,默默打开了手机:
前生当是采莲身,竹雪松梅旧精魂。无意皓腕疏一朵,有心倾城落凡尘。
悲欢岂非三生幸,聚散不负两世恩。试把寸心裁娟尺,寄予天涯同醉人。
“送给你的。”
盐抬头看着天空,久久地凝望着,似乎那里有一张他熟悉,却再也触摸不到的脸。
2023年冬于北京
后记:本书所收录的诗词作品中,特别鸣谢淡淡青痕的授权。其全部及部分引用作品如下:
《行香子》画扇团团;《雨霖铃》江山多娇;《无题》一事煎心;《寄人》之八;
《无名氏》姣姣陈塘月;《蝶恋花》夜醉;《凤凰台上忆吹箫》贵妃夜;《伤景》一;
《相思赋》;《凤凰台上忆吹箫》之二;《无题》待续奇文;《心魔》未许功成;
《浪打江城》永夜;《斜阳远》步韵袁寒云自度曲;《临江仙》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