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不如他》夏轩陌

317、番外5 我很想你 你已经睡太

　　午夜时分，郑慕钰独自一人走在异国街头。路面潮湿，隐隐能看见几处明显的水洼，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气温有些骤降，他穿得单薄，被冻得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半个小时前，他得到了小道消息，说许周的哥哥许泽最近在这条街上一个名叫DOMAIN的酒吧里工作，他就想到这里碰碰运气。酒吧街比想象中的要窄，车子只能停在外面的大马路上，要去酒吧只能靠步行。
　　他一下车就打了一个寒颤，这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打得他措手不及，要不是他要风度不要温度，外面只穿了个浅棕色风衣外套，现在也不会冻成这副鬼样。
　　“喵……”当他走到一段无人路时，一只黑猫突然从小巷中蹿了出来，因为猫体通黑，光线又暗，他猝不及防地被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他踉踉跄跄站稳脚跟，黑猫已经走远，不过它回头看他时那幽绿色的眼睛在暗夜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郑慕钰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说实话，他被吓到了。
　　在西方，黑猫一直被认为是不祥之物，在这里遇见黑猫，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当然，他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更没有西方人的这种想法，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动物眼睛在暗环境下看起来有些恐怖罢了。
　　四周并无旁人，他简单地整理了仪容仪表后，又装模作样地快步走了起来，就好像刚才那个失态的人并不是自己一样。
　　很快，他找到了传说中那个叫DOMAIN的酒吧，这个酒吧的招牌看着就有些不太正经，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生意还算不错，几乎是满座的状态。这里的客人兴致很高，有唱歌的，有热舞的，有拿着啤酒杯豪饮的，也有……
　　“额……”郑慕钰经过一个卡座的时候，发现有些人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还盖了薄毯，因为那些人的表情有些不对，他难免多看了两眼。
　　“……”他没想到这些人真不拿别人当外人，这里光线暗是没错，但他多多少少能看到一些，盖个薄毯就看不出他们在那干什么了吗？
　　拜托，空气中石楠花的味道比酒味还要浓，他搞不懂许泽是有多想不开，会选在这种地方工作。
　　他没急着找人，而是在吧台找了个位置直接坐了下来，不然意图太明显，许泽发现自己在找他后，很有可能会制造混乱并趁机逃走。
　　他点了一杯名叫‘初恋’的鸡尾酒，调酒师把那杯浅粉色的酒递过来的时候，他拿起酒，先是闻了闻味道，抿了一小口又直接放下了，又酸又甜，回味时又觉得甘醇。
　　“一个人？”正当他单手撑着下巴仔细观察着每一个来吧台拿酒的服务生，他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是个亚裔男子，五官长得还算不错，但见惯了小晏总的长相后，他只觉得这人长得一般。
　　“难不成还是一只狗？”郑慕钰天生笑脸，就连他跟人打趣的时候，对方都会误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调情。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人在他身侧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用只有他跟郑慕钰才能听清的声音说道，“我不介意跟alpha来一发！”
　　“？”郑慕钰地铁老人脸，这人耍流氓耍到他头上了？他是有点姿色没错，但不是谁都能勾搭的类型。他左手无名指上戴了戒指，有眼睛的人应该能看出他是个有老婆的人吧。
　　“都来这里了，还清高什么？”这人的语气很是不屑，毕竟放眼望去，都是些调情的人。一夜情的事，谁管你是不是单身。在这三不管地带，不管这些人干什么，警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就是好这一口才来这种地方么！
　　“你长得太丑，单纯没看上你而已！”郑慕钰说得淡然，目标已经出现，跟小道消息里描述的一样，许泽为了躲避国内警方的追查，藏身在这鱼龙混杂的小酒吧里面。
　　有人会好奇许泽是谁，郑慕钰为什么找人还要找到国外？其实……他跟他一点都不熟，连话都没有说过，至于他为什么要找许泽，是因为许泽是许周的哥哥，而许周是七人特警小队中唯一一个疑似生存者。
　　“你他妈有种给我再说一遍！”那人听到郑慕钰的话后，恼怒地站了起来，随着高脚凳倒地发出咚的一声，他尖锐的呵斥声也传了过来。
　　“你长得太丑，我只是单纯没看上你而已！”郑慕钰又重复了一遍，心里想的则是：拜托，你没事搭理我干嘛啊，那边一群帅哥，你倒是去搭讪啊！老子又不喜欢alpha，你恼羞成怒也没有办法，难不成你还想用强的？
　　“……”那人看着郑慕钰斯斯文文的模样，以为他好欺负，没想到是个嘴硬的主，见他这么有胆量，他二话不说就挥拳打了过去。
　　在那人捏起拳头的时候，郑慕钰就留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拳头抡过来的时候，他只是歪了一下头就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
　　“那边白人帅哥那么多，你倒是去搭讪啊，在我这装什么强横？我这人只是没见过世面，想来见识一下，所以，可以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吗？”郑慕钰调整了坐姿，不仅没踹对方一脚，连狠话都没有说一句。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能被眼前这个混小子给绊住了。
　　“圈子不同，玩不到一起，而且……”不知为何，这人扶起凳子后又重新坐了下来。后半句话，他没说，只是看到那边的氛围，感觉像是磕了药。
　　“……”郑慕钰一副我看到了的模样，想着这种东西哥你也别沾比较好，那些人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他见这男人对这里好像挺熟的样子，点了一杯酒送他，顺便跟他打听了起来。
　　凌晨四点，许泽下班，他换了制服后直接从后巷离开。亚洲面孔在这个地区总是比较显眼，郑慕钰一进门，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掉入狼窝中的东方男人。他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在这些人行动之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那人，在当地有些势力，许泽能在这里安稳工作，也是托了他的福。
　　许泽一直到家都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有可疑人员跟踪，想着郑慕钰只是偶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是他自己想多了。
　　他之所以知道郑慕钰，因为他当时还挺出名的，尤其是他像疯狗似地带着些零碎的人体组织，还有几具人体残骸回警局大闹时的场面。他至今都没有忘记他说的整个小队，七个活生生的生命，只是去调查一个人口贩卖的旧案，就落得了死无全尸的下场。
　　他的弟弟许周，年仅二十岁，是七人特警小队中年纪最小的，连个对象都没谈过，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他甚至连尸体都没有被找回来，找到的只是半条腿。
　　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也想抛弃所有，像郑慕钰那样不管不顾地发疯，给他们七人一个公道，不能在所有凶手都抓捕归案前将这事草草揭过。可他们无权无势，上面随随便便施点压，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就动弹不得，更别说闹出什么动静来。
　　后来，有人跟他们说，许周没死，只是残废了而已，人在国外回不来，他们匆匆托人办理了出国手续，没想到这手续被人办成了移民手续，理由是：遭受了迫害，想要寻求政治庇护。
　　那个人说，许周没死，因他的失误导致全队牺牲，所以他在潜逃，他是许周的朋友，所以才帮的他们。那人还说，有人在调查他们，让他们平时多注意一点，尤其是郑慕钰。
　　等他们全家去了国外后，他才意识到那是个阴谋。可一步错，步步错，他们回不了头了。
　　可能是今晚看到了郑慕钰，他的情绪起伏有些大，在进家门前，他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打算回去。
　　郑慕钰远远地观察了一阵，看他进了一栋老居民楼，楼上亮起了灯后，他才信步往楼道方向走。
　　他还未上楼就正面迎上了穿着褐色外套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子。来人见到他的时候显然吓了一跳，毕竟这种老旧小区很少会有新面孔，尤其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不过那人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侧了侧身，示意郑慕钰先上去。
　　这个时间点，常见的都是一些早起锻炼或者买菜的人，郑慕钰理所当然地将他归结为那一类人。此时，天还未亮，楼道的灯光有些微弱，他通过一些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可以看到这人在防备自己。
　　通过身形，他可以确定这并不是许泽或者是许泽的家人，可他，在防备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他回看了对方一眼，礼貌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既然对方让他先走，那他也就却之不恭了。
　　当郑慕钰经过那个人的身侧时，他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气，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多管闲事，但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这是刚犯了案的杀人凶手，而且杀了不止一个人！”他的眸色一沉，本能地想要逮住眼前这个人。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怎么可能乖乖地束手就擒，他一个翻身就轻松地跃到了楼下，在郑慕钰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骑着机车跑了。
　　那人一走，郑慕钰立马感觉到不妙，他调转了方向跑上楼，发现三楼的公寓大门敞开，屋内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
　　许泽的腹部被人捅了两刀，屋内的朋友也身中数刀，陷入了昏迷之中。郑慕钰的救护车叫的还算及时，两人都捡了一条命回来。
　　而那入室抢劫的嫌犯在郑慕钰提供了线索一周后被警方逮捕归案。
　　许泽醒了后，对上郑慕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家小周不会出卖朋友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嗯，他没有！”郑慕钰朝他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许周的尸体遗骸也找到了，我们做了DNA检测，已经确认是他了……”
　　别的，郑慕钰也没有明说，他这次过来，主要是将这件事告知许泽和他家人的。只是他们全家行踪飘忽不定，他找到许泽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说实话，他们都被人耍了，夏晨宇拼死将许周送出去，许周还没逃多远，就被人抓了回去，不过，他将证据藏了起来，郑慕钰后来找到的时候，包裹资料的衣服上全是斑斑血迹，而且不是一个人的。
　　那些人很可恶，他们假冒警局内部人员向他们家人透露了许周还没有死的消息，出国手续也是那个人帮忙办理的，而他们家人盲目地相信许周的这个‘朋友’，被骗出国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上当受骗。
　　豪车豪宅，那两样东西确实落在了他们的名下，可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同，那两样东西对他们来说只是累赘。
　　后来，那人偶尔会联系他们，会通过某些途径给他们钱，他们虽然不太聪明，但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局。他们想向人求助，但意识到没人愿意相信他们，就有些自暴自弃了。再后来，那人又说，许周没死，是他造成了整个小队全员牺牲，是他用线索换取了家人的平安和富贵，还说郑慕钰一直派人盯着他们，说他家势力很大，一旦发现什么线索，他们全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那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不知道那个人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他只信自己弟弟的人品，他不相信弟弟是那种为了钱和利益而出卖队友的人。如果身为家人的他都不相信他弟弟的话，那么谁还会相信他是清白的。
　　话说开之后，郑慕钰将他们一家全带了回去，这些年，他们一直活在惶惶不安之中，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棋子，只知道他们家许周是个好警察，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情。
　　当年的案件公开后，很多真相都浮出了水面。
　　事件的起因还要从晏珂的外公外婆发现安洲涉及了人口贩卖这件事说起。他们将证据送往警局的途中，被设计出了车祸双双身亡。负责接待的那名警官在那之后死于一场离谱的火灾之中。而他们小队在调查人口贩卖案的时候，发现了端倪，怀疑那两起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他们将这事上报给警局高管，而渗透在警局中的某人直接将这件事反馈给了某组织。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卧底败露的结局只有死亡，他们拼死地将老小送了出去，遭受酷刑也不愿松口，结果，那个唯一一个出去的，比他们死得都要早。他死了也就算了，脏水全泼到了他的身上，他才二十岁，为国牺牲，却得不到一句褒奖。
　　他们七人的悼念会是公开进行的，每个人的遗照都是入队时拍的制服照，英气十足又肆意潇洒。
　　郑慕钰穿着一身黑西装入的场，他一手牵着小橙一手抱着一束白菊，在每套叠得方正的警服前都放上了一支白菊，他盯着夏晨宇的照片看了很久，之后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婆，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悼念馆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他们七人的名字：袁敏、冯博文、夏晨宇、许周、唐田、文吉、毛迩。
　　他们的照片，最后定格在七人合照上面，那张照片是郑慕钰挑的，也是他拍的。
　　“毛毛，快来拍照，我家小钰带照相机来了！”他们的姿势刚摆好没多久，夏晨宇眼前一亮，朝毛迩使劲挥了挥手。
　　“有对象了不起，要不要这么虐单身狗啊！”毛迩过来的时候顺便拽着不愿意拍照的唐田，之后表示要先看看郑慕钰的拍照水平，难看的话，他们就不怕。
　　“哥，给我们拍好看点，要是拍得难看了，宇哥回去可能要让你跪搓衣板了！”许周在一旁打趣道，他来得最早，已经蹭了好几张单人照了。
　　“午休不睡觉，一个个在这干嘛呢！”袁敏佯装教训他们，实际也是过来蹭相机的。
　　“姿势摆好了没有？”郑慕钰已经抓拍了好几张照片，看着他们七人做出搞怪的动作时，他也跟着笑得不行，“大家跟我一起喊——茄子——”
　　“茄子——”照片定格，他们的生命也都定格在了那一年。
　　“爸爸，你怎么哭了？”前来悼念的人除了给死者献花外，还会走到未亡人跟前，说句‘节哀’。那两个字听多了后，郑慕钰的情绪就开始崩溃了，在这之前，那些遗属们早就溃不成军了。
　　“爸爸只是想你爹爹了！”郑慕钰四十五度角往天花板方向看，用指腹擦了擦眼角，之后才蹲下抱着小橙轻声说道。
　　“他是死了吗？”小橙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嗯，他死了，现在应该是个活泼可爱的小朋友了！”郑慕钰捏着小橙的小手说道。
　　“他长大后会来找我们吗？要是不记得回家的路怎么办？”小橙回握了郑慕钰的手，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会有自己的人生，有爱他的爸爸妈妈和朋友，只要过得幸福就可以了，不用回来也没有关系！”郑慕钰重新站了起来，但并没有松开小橙的手，“但是爸爸会在家里等他，万一回来了家里没人，他会觉得难过的！”
　　金铭琦献完花后跟着顾霆一起走到了郑慕钰跟前，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陪他站了一会儿。大仇得报，坏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郑慕钰的心气神好像消失了，顾霆看着他难过的表情，担心他下一秒就跟着去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郑慕钰摇了摇头，想笑又笑不出来，“我没那么脆弱，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等着我去养，要是这么轻易就倒下了，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郑慕钰貌似看懂了顾霆眼里的情绪，反过来安慰了他一句。
　　那天回去之后，郑慕钰就病倒了，一直发高烧昏迷不醒，被紧急送往医院后，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至于他一直不愿意醒来的原因，那是因为他看到夏晨宇了。
　　“你还要赖在这里到什么时候？”夏晨宇摸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脑袋，想着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怎么赶都赶不走。
　　“不要。”郑慕钰难得撒娇，他搂着夏晨宇的腰，用脸使劲蹭着他的肚子。
　　“肚子饿了，想吃你做的饭了！”沙发上的某人往后靠去，但撸狗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来。
　　“想吃什么？”郑慕钰仰起脑袋看他，但只看到个下巴。
　　“我们小钰亲手做的麻辣小龙虾和糖醋小排，还有鲜榨西瓜汁！”夏晨宇推了推郑慕钰，“走吧，我们去买菜，去晚了，菜场大个的小龙虾可都要被人挑走了！”
　　“嗯。”郑慕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想着小宇难得开口，就算他要吃满汉全席，他也得满足对方才行。
　　出门前，郑慕钰换了身衣服，他找出柜子里的那套情侣T恤，说那套衣服买了后，他们还从来没有一起穿出去过，以前是他觉得不好看，后来是没机会了。
　　“好！”夏晨宇没有拒绝，当着他的面就换了衣服。他身上的疤痕变淡了很多，但肚子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疤像蜈蚣似地爬上了郑慕钰的心口。
　　“一定很痛对吧？”郑慕钰摸着那道疤说道。
　　“晕过去了，也不知道痛不痛。”夏晨宇歪头一笑，仿佛他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他们骑着摩托去买菜，夏晨宇环抱着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后背上，“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辆车，怎么样，我眼光好吧！”
　　“嗯，载你出来的时候特别拉风，别人只会夸我老婆长得好！”郑慕钰腾出一只手，抓着夏晨宇的手让他再抱紧点，接下来他要提速了。
　　挑虾的时候，夏晨宇拣得认真，抬起头看向郑慕钰的时候，发现他只是蹲在自己身侧，怔怔地看着自己。
　　“怎么哭了？”他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郑慕钰没说，因为他看到夏晨宇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被虾夹了？我看看严重不严重？”夏晨宇拿起郑慕钰的两只手，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伤口后，朝他手心轻拍了一下，“挑的没我多，所以气哭了？”
　　“来来来，哥哥我就宠你！”夏晨宇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挑的虾往郑慕钰的塑料框里倒。
　　郑慕钰给夏晨宇做了两种口味的小龙虾，有麻辣的也有蒜蓉十三香的，整整两大锅，夏晨宇吃得特别满足。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郑慕钰：“亲爱的，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郑慕钰停下给他剥虾的动作，有些纳闷地问道。
　　“是宝宝的声音，我好像听见他哭了。”夏晨宇好像有些着急，他猛地抓住了郑慕钰的手，“我们的宝宝哭了！他在哭对不对？”
　　“……”郑慕钰没有说话，他确实听到了一些声音，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那声音离得很近，但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你已经睡太久了，该醒过来了！”夏晨宇绕过桌子，将手搭在了郑慕钰的肩上，“而且，我的时间好像也快到了！”
　　他终于注意到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双手。
　　“再……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郑慕钰好像特别爱哭，眼泪像不要钱似地流了出来。
　　“好！”夏晨宇将他搂在怀中，低头吻了他的额头。
　　他陪着他去洗澡，哄着他上床睡觉，“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担心，凡事顺其自然，要是遇到合适的，再找一个我也不会怪你的！小橙很乖，可惜我没机会给他准备像样的礼物，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我的警号有重启那一天！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觉，醒来后什么都会过去的……”
　　郑慕钰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多天，小橙睡在他的被窝里面，脸上有淡淡的泪痕。郑慕钰看着这张跟夏晨宇神似的脸，心突然落空了，他急忙下床，四处去寻找夏晨宇的踪迹，可那终究只是他的梦而已。
　　可是，这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夏晨宇鲜活地站在他的面前，他怎么甘心自己就这么醒了过来。
　　“爸爸——”正当郑慕钰打算下楼再去找找的时候，小橙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嗯，你怎么会睡在我房间里面？”或许是睡得太久，刚才起床的动作又太急，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话还没说一句，直接半跪了下去。
　　“我梦到爹爹了，他说你很难过，让我过来陪陪你！”小橙是昨天半夜过来的，那个梦真实地可怕，因为他见过夏晨宇的照片，所以即便看见他了，他也不觉得害怕。
　　“你梦到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郑慕钰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在洗碗，他说他刚吃完小龙虾，是你给他做的，很好吃，让我有机会也尝尝看。他还说你太累了，在卧室睡觉，说你做噩梦了，让我过去陪你睡一会儿，他把厨房收拾好了就过来陪我们！”郑慕钰面色凝重地看着小橙，他的梦跟小橙的梦无缝衔接上了，虽说有可能是巧合，但他却偏执地认为夏晨宇回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