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警察 加里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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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缓慢地将木柴摆放整齐，确保每根浸泡了汽油的可燃物堵住出口。
他看着火舌舔上墙壁，听见房子里动静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调整好表情，往前些天看到的有人躲藏的公寓方向跑去。
面对早有预料的人为纵火，柯尼格与你按照计划的那样从二楼放下逃生绳，火势不大，但你们没有可以灭火的东西。
破破烂烂的黑色面罩重新回到柯尼格的脸上，他把上面的破洞都缝起来了，粗糙漏光的针脚正好方便观察情况，你不习惯把头整个蒙住，只是用从衣物上拆下来的弹力带做了个眼罩。
“有个问题。”你举着眼罩，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疑惑开口。
“那东西能透过眼罩被看见吗？我的意思是…眼皮是半透光的，既然闭上眼睛就能阻挡它，眼罩能阻挡它，怎样才算看见呢，隔着一层纱？一层纸？光的折射使我们看见物体，那说明光线没有被污染，它又能通过网络视频，图片传递，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哇，别想那么多。”
“因为工作原因我相信基因突变能让生物获得特殊的能力，但我想不明白什么样的存在能做到这种程度………这有点太离谱了。”
你盯着从一楼飘逸到二楼的浓烟，深呼吸，戴好眼罩，等待同伴的下一步信号。
失去视野，没有任何保护，从高处往下慢慢爬行的感觉很不舒服，你紧张地用手到处摸索，贴近凹凸不平的外墙，同时聚精会神倾听底下的动静。
绳降对柯尼格来说很简单，就算蒙着眼睛他也能迅速调整好位置落地，如果有条结实的绳子他完全可以背着你降落，可惜唯一的一条绳索只有两米长，靠近地面的一半甚至是用撕碎的床单拼接起来的。
很快，你脚下触及到坚硬的东西，这叫你松了一口气，柯尼格叫你小心，那是倾斜的屋檐，离地面还有三米左右的距离。
勉强有个落脚点可以歇息的你心里发慌。
接下来去哪里？
接下来去地面。
你胡思乱想着，通过转移注意力缓解手掌的疼痛，绳降比引体向上的难度小一点，只是自己的体重，你可以撑住的。
于是你继续往下，离开唯一的落脚点。
手里的疼痛随着绳子材质的变化而改变，床单虽光滑，但要花费更大的力气来抓紧，你没想到自己的极限来如此迅速，急速的下坠叫你不由得发出尖叫，短促的叫声伴随着砸落在地的钝响，这叫柯尼格心里一紧，他似乎忘记了你总是一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普通人。
柯尼格立刻顺着声音向前，他调整方向扶你起来，力气大到几乎把你整个人架在半空，你不得不出声表示自己没事，叫他放松些。
你们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地面凹凸不平，光是找到马路就花费了一番力气，房屋里的火势慢慢变大，你们能感受到从一侧传来的热量，你担心火势会扩大到周围，柯尼格倒是觉得这点火焰最多烧个一天一夜就会灭掉，公寓周围没有引发连锁火灾的条件。
周围的地形已经被你牢牢记在心里，后门对应的区域也是居住区，不知道那些社区里还剩下多少人，向南是医院，也就是的第一个在你们眼前自我了断的人的来路，向北是公路，顺着公路可以到郊外。
根据最开始的计划，你们想去靠近郊外的地方看看，顺便在市区里找找有价值的信息。
最大的变量是类似加里那样失去理智的疯子，避开他对你们来说很困难，所以现在的计划是悄悄离开此处。
还没走出几步，你们就撞到了不下三处障碍物，一抬脚就能跨过的台阶就能叫人摔个半死，还有许多尸体横躺在地上，你更愿意相信那是长条的路障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你端着一把伞慢慢移动，柯尼格拿着根鱼竿充当盲杖，这两样东西是你们翻箱倒柜找出来的适合各自身高的拐杖，但鱼竿的硬度不适合拿来探路，所以你走在前面，柯尼格在侧面辅助。
沿着马路边缘，绕开一个又一个的路障，你觉得你们已经走了很久，但你们依然可以听到身后木材燃烧的声音，这叫人不免有些心急，一着急就想加速，但你还没有掌握全盲情况下的走路技巧，所以你反复摔倒，又反复爬起来继续赶路，你担心自己会忘记计划里的路线，你只能靠‘第一个路口的第二栋房子’这样的信息记住路线，混乱的被堵塞的路口很容易被障碍挡住同时错过。
你们摸到了路口，绕开堆积在街角的已经烧干净的车辆，跨过脚下的路障，确定方向正确后继续向北走。
“我给你讲个故事...叫盲人摸象.....”
街上很安静，只有你们敲打障碍发出的短促响动，你原本想要活跃气氛，但眼下漆黑一片，想办法走对路走直线已经消耗了你们太多的精力，所以你很快又安静下来。
柯尼格也很安静，他敏锐察觉到你的情绪有些问题，很早就开始了，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你们的行动，他也不打算进行干预。
情绪问题只能自己调节。
缺乏人际交往经验的柯尼格这样想到，他还没想清楚你对待他的方式或者态度具体代表了什么，但生物的抱团本能叫两人黏在一起，没有直白的利益交换，没有具体的交往缘由，他做出的行动已经证实了你不是累赘，因此柯尼格完全想不到你的焦虑来源。
你的紧张来自反复的不确定性，没什么好说的，人闭上眼睛就是更容易胡思乱想。
你还从来没有闭着眼睛做过这么复杂的行动，完全依赖他人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在对方也是个盲人的情况下，你们的行动速度被拖慢到极点，对外界的判断也趋近于零。
“嘿？”
柯尼格叫住你，你顺着他的声音回头。
“你看到那边的....了吗？”
“没有，我看不见。”
你摇摇头，奇怪地询问对方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他听见了自己没听到的声音。
“嗯？我也看不见，刚才有什么动物从旁边跑过去了吗？”
“动物？”你们不觉得有什么动物会主动靠近人类，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随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引擎声结束。
附近还有别人，你的心脏开始狂跳。
你拉着柯尼格就要往路边躲藏，路边居民区，有不少房子，只需要找到入口就能藏进去。
柯尼格判断不出来车离你们有多近，但总之现在的活人无外乎幸存者和疯子这两种人，他也不觉得前面正在开车的是两个正常人。
你们没能第一时间找到房子的入口，你们根本没摸到房子，反而在混乱中被堆积在路上的不知名障碍挡住了去路，更糟糕的是你有点分不清方向了，如果要按照原计划前行，你必须退后到刚才摸到的消防栓那里去重新寻找主路。
慌乱中，你们只好暂时趴在某具尸体旁边装死，这似乎不能骗过尚能拥有视物能力的和加里一样的人，你们只能寄希望于车上的人没有注意到这边。
声音逐渐靠近，你终于理解了发动机的轰鸣这种说法，一辆行驶中的汽车所产生的噪音在空旷的道路上非常明显，更不用说你们对安静环境下的及其细小的声音本就非常敏感。
你又一次清晰感受到柯尼格的心跳，与之前不同的是，你们之间还可以保持交流，还可以自由自在地发出响动，只要不被其他人注意到。
加里那样的人类的威胁比其他变异的非人类生物小很多，至少你对手里的武器充满信心，也相信柯尼格这身衣服所带来的威慑力。
很快你们就注意到了不对，汽车开的很慢，中途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也不像是正常行驶会发出的声音，你很快脑补出什么东西被碾过去的场景。
“是其他幸存者，他们开车出来了？”
“我们要跟上去看看吗？”
你和柯尼格同时开口，看不到对方表情的一个坏处在于你们无法很好的揣摩对方的心态，于是语气上不免变得客气起来，你嘴上把选择权交给柯尼格，他说按照原计划前进，但实际上你非常想要接近那辆来路不明的车。
这点分歧很快就被沉默冲散了，那辆车几乎开到了你们眼前，你甚至有种尾气扑面而来的幻觉，但柯尼格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同时不忘按着你的背叫你保持冷静。
车辆的声音再一次放大，这下你几乎能清晰听到车灯闪烁的提示音了，眼罩上晃动的光线证明它已经来到了和你们非常靠近的位置，你开始担心车会直接加速碾过你们，而柯尼格突然拉着你行动起来，他叫你起来，抓住你们之间连接的类似防走失儿童牵引绳一样的绳子，带着你往某个方向跑。
你们停在马路中间不动了，这下你很确定自己真的闻到了尾气的味道，车子正背对你们，朝着你们原本要去的方向慢慢滑行。
“走。”
柯尼格言简意赅，他也记住了原计划的路线，这辆汽车的目标和你们一样，同时你们也确定了司机是幸存者，对方看不见道路上情况。
很快，你们便赶到汽车背后，甚至一伸手就能摸到车子的后备箱，但情况仍然不乐观，如果你们想跟着车走让它开路，那就不能按照原有计划向郊外转移了。
车里有人在交流，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抓着绳子跟着车边走边等同伴决策，因为你害怕自己不小心被车轮压到脚。
柯尼格快步从侧面靠近小车，他摸到了车窗，知道里面的人是用了某种方法封闭内外视野，这再度证实了不能看见某种污染源的结论。
他阔步向前，同时牵着手里的绳子叫你跟上，你几乎要小跑起来，那细碎又慌张的脚步声不停催促他做出决策，他不由自主地对你有些同情。
小小的怜惜之情早就到了很容易被察觉的程度，不过好像没人注意到这点。
“停车，”柯尼格拍了拍车窗，“我们有枪。”
刹车声比想象的更加平静，你踉跄着撞在车尾，又被绳子拽着引领到熟人身侧。
柯尼格确定里面的人听见了他的要求，他们在讨论，有人言辞激烈地叫司机快走，但持续有力的出现在车窗外的撞击叫他们不得不放弃加速离开的想法。
“我们也有枪。”里面的人喊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这些混蛋想干什么？”
“不知道，我们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你们要去哪里？”
“去享福的地方，快滚开。”
握着柯尼格左手的那只手有点用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柯尼格还是将脸转向你那边，他用力握了握你的手叫你放心。
“我们有食物和其他补给，告诉我你们的路线。”
“没有路线，没有目标，既然你们不缺补给那就自己找个地方好好待着。”
“让我们跟你们一起走。”
你惊讶地听着柯尼格说出这个要求，但他只是晃了下胳膊通过肢体语言告诉你没事，你们倒是很擅长无声交流了。
“不了。”上膛的咔哒声从车里响起。
柯尼格这边响起了更清晰的换弹上膛声，“你们有防弹衣吗？手枪子弹对我们无效。”
那个女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警察？或者军队？”
柯尼格报出一段部队番号，你注意到他把地址换成了你们曾经在地图上看到的当地地址，剩下的数字不知道是编的还是真的。
车里出现了混乱的讨论声，你勉强听得出来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声音，他们担心你们会把车窗打碎，对是否让你们也加入犹豫不决。
“……我们要去超市，你们得帮我们一起守住超市。”
“没问题，只有我们四个，一把冲锋枪，两把手枪。”
“你和你的同伴可以跟在车后面，我们开得很慢。”那个男声开口了。
这个要求好像没什么问题，你差点就要接受。
“让我们上车。”柯尼格却坚决反对，“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得有人睁着眼睛开车，我们不能开门。”
“让我们上车，或者我会趴在车顶，引擎盖，总之我们拦住你们不是为了继续跟踪在车屁股后面跑的。”
四人继续僵持。
直到天边传来一阵鸟叫，一群鸽子从你们头顶飞过，同时车里传来了挤压摩擦的响动。
“拿枪的上前排，你的朋友去后座。”
车门打开了。
你艰难地挤上去，感觉视野一下子变暗了不少，前排的柯尼格用了更长时间坐稳，你听见车内有金属互相撞击的声音，但你们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别乱动！”
两分钟后，那个男声率先开口，“准备好了吗？露西？”
“我在。”
菲利克斯睁开眼睛，他看见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挤在前排，然后是坐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抓着枪，只露出下巴和嘴唇的年轻女孩。
“好了，需要自我介绍吗？你们小心点别走火了。”
你确定一切安全后才取下眼罩。
白金短发，面容俊美的男人只穿着背心，你被他胸口和胳膊上的纹身吓了一跳。
露西穿着件迷彩色的外套，她面容严肃，但同样年轻的面容叫你放松了不少，至少两个人看起来很正常。
长相帅气的男人将你们来回打量了一番，他挑眉一笑，用很轻佻的语气说看来这又是一对亡命鸳鸯。
你回以他一个勉强的微笑。
“你们从哪里来？”
柯尼格回答了露西的问题，于是你决定保持沉默，不欲过多解释与逃命无关的东西。
这个白金发色的男人说话有种混不吝的味道，他身上的纹身多到离谱，两只耳朵上各挂着两枚耳钉，在昏暗的空间里闪闪发光。
“我要调座位了，小心些。”柯尼格的面罩是一体式的，他还不知道你们正处在什么环境里。
你被挤得往中间移动了一点。
“真有冲锋枪，这是个好消息，我是菲利克斯，这是露西。”
柯尼格也说明了己方的信息。
露西对他口中的疯子不可置否，她说超市里也关着一个不被灵体影响的家伙，不过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你们把它叫灵体？”
“随便叫什么，魔鬼，普卡，呼你几，你应该知道呼你几。”
你一脸莫名，普卡是什么？呼你几又是什么？还有这个可怕的潮流帅哥为什么要靠你靠得这么近，他让你的‘人渣警报’响个不停，这家伙集齐了太多要素。
“各地传说中的魔鬼。”菲利克斯简单地解释道，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你和柯尼格。这种盯着别人看的感觉已经叫人很不自在了。
于是你寄希望于把交流任务托付给柯尼格，他是最后一个睁眼的，也是车里看起来最靠谱的。
柯尼格在万众瞩目中收好枪支，慢悠悠地掀起黑色的面罩，露出下面的……………又一层面罩。
在眼睛位置上开了两个洞的面罩。
三个人都有点小失望，菲利克斯甚至毫不掩饰地发出了失望的叹气声，你惊讶地瞪了他一眼，得到了对方毫不在意的微笑。
“我懂，”他亲昵地从后座揽住露西的肩膀，“保持神秘感，绝佳的技巧。”
“嘿，”露西转头反驳他的观点，“他是为了防止被什么人事后报复。”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