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咡》傀傀

28、第 28 章 如果你怜惜

　　期中考的成绩没两天就出了，一张排名表贴在一楼大厅，一堆同学争先抢后的去看。

　　“我觉得我这次考挺好的，有点期待，”沈鹤说，“走啊去看看。”

　　江景阳打了哈欠：“娟子会念的，跑一趟干嘛。”
　　“……”沈鹤点点头，“行吧。”

　　何娟在这时进班级，问：“成绩出来了啊，大家去看了没有？”

　　“没有呢老师，”沈鹤笑嘻嘻，“等着您念我们成绩。”

　　“你们自己什么水平都心知肚明，没什么好念的，”何娟道，“讲三件事啊，第一件是秦铮同学排名年纪第一，大家鼓掌。”
　　同学们还是很给面子，班长眉心一动，动了两下手。

　　何娟视线对上江景阳，对他说道：“第二件有点很遗憾啊，你的英语成绩并没有排进班级前二十，不过你的总体成绩还是很让老师欣慰的。”

　　江景阳挑了下眉，心里隐隐约约期望了几分：“多少？”

　　“倒数第二。”

　　“……”
　　草。

　　何娟看孩子的眼神：“英语第一次不是个位数了，还是很棒的，至少进步了嘛，继续加油啊江景阳。”

　　“笑死我了，”沈鹤大笑几声，“谁坐了倒数第一的位置啊，敢跟我兄弟抢第一？”

　　何娟扔了个粉笔头：“还能有谁啊，你自己心里想想还有谁？”

　　“哎呦我，”吃了记痛，沈鹤看何娟凶狠的眼神，心里莫名有种预感，试探性地问，“我啊？”

　　何娟翻了个白眼：“说了多少遍，别看别人的要坚信自己的，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

　　“不可能，”沈鹤不敢相信，“我抄的那人试卷上都写满了，看着挺牛逼的啊。”

　　何娟傻子的眼神：“坐你旁边的是隔壁五班的倒数第三，就那么一两分排上第三，又比你厉害多少？”

　　沈鹤同桌捂嘴笑他：“小丑。”

　　“……”沈鹤没憋住，“我草特么的……”
　　吃了不认识隔壁那人的亏，自己还这么信任他的答案。

　　江景阳笑的下意识和边上的人分享，“刚还说自己考挺好，很期待呢。”

　　说完便转过头去，像是随便说一下，也没指望让边上的人搭理他回他的话。

　　秦铮淡淡道：“嗯，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成绩。”

　　“……”
　　江景阳无语，“谁让你期待了。”

　　秦铮问：“可是你进步了一名，不应该期待吗？”

　　“期末我就倒回去了。”

　　秦铮思虑了两秒：“我会监督你学习的，如果你配合我，能保证你不倒退。”

　　“你闲出屁了吧。”

　　“我是英语课代表，别的我不说，英语我管了。”

　　江景阳不和他掰扯了，这儿死脑筋说不通，浪费口水。

　　“行了，期末考才是你们一学期的关键，不要太在意了，”何娟抽出一张表格，“接下来你们可以好好对待运动会，争取在运动方面夺回荣光。”
　　“体育委员上来拿表，说一下项目，大家积极报名啊！”

　　江景阳不感兴趣，正准备趴下睡觉，何娟一道声音传来：“江景阳，你得报两个啊！”

　　“为什么？”

　　“还为什么，为了你的处分，积极参加表现表现有什么不好，要是不快点消掉，是要你记你档案一辈子的。”
　　何娟指他，对体育委员道，“去，给他报两个，必须报！”

　　体育委员到他桌旁，“景阳，你要报哪些？”

　　“就…”江景阳挑简单的不多耽误时间的，“来个跳高和短跑。”

　　“行，那给你记上了啊。”体育委员写名字，“秦铮你呢？”

　　“我嫌麻烦。”

　　“……”
　　来来来，娟子来说服。

　　“还是别吧，这也是你第一次参加新学校的运动会，都是我们班上的一份子了，”
　　体育委员好声好气道，“大家都嫌麻烦还是报名了，怎么说你也报些简单的？”

　　江景阳凑热闹：“就是。”

　　闻言，秦铮妥协。

　　秦铮看了看表格，体育委员见他犹豫不决，“铅球挺简单的，报一个吧。”

　　“行。”

　　“长跑也挺简单的，报一个吧。”

　　“…行”

　　江景阳漾起欣喜：“这劝的跟娟子有的一拼啊。”

　　体育委员苦笑：“没办法嘛…”
　　空的项目还得体育委员来顶上呢，可空的太多了，实在找不到人了，看秦铮人高马大的，身体素质看着够格的。
　　心里暗暗对秦铮说了句对不起，道德绑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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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课用来练习项目。

　　江景阳找了个阴凉地躺着，本以为能混一节课是一节课，没想到体育老师贼挂念着他，发现练习项目的人群里没有他的身影，便到处寻他。

　　体育老师轻教踢了下他的脚踝。

　　他眼都没睁：“找死啊？”

　　“不找死，找你呢。”

　　“……”
　　江景阳睁眼，体育老师一张大饼脸在他眼上方，把他吓了一惊。

　　“同学们都练习呢，就在你偷懒，”体育老师拎他起来，“这可不行啊，要有一颗班级荣誉心。”

　　江景阳笑了：“老师您挺惦记我啊。”

　　体育老师说了把真情实感：“难得你报名，愿意在正能量方面表现自己，老师我高兴还不急呢。”

　　“……”
　　正能量。

　　“你报名是一回事，偷懒是一回事，老师我可不惯着你啊，”体育老师往跑道扫视，“你去罚跑三圈。”

　　——

　　秦铮热完身，给自己计好时，做了个预备的动作，余光瞥到有人朝自己这边走来。

　　然后那人站在了自己一旁，“计时没？”

　　秦铮直身，诘问道：“你不是没报长跑么？”

　　“偷懒被抓了，来罚跑。”

　　秦铮笑：“和我一起？”

　　“谁和你一起，”江景阳扯嘴角，“你的练，我是罚，自己跑自己的。”

　　“跑了。”
　　他说完，冲了出去。

　　秦铮丢下计时器，跟上他的步伐，跑的途中问他：“你很想要回原来的座位吗？”

　　他喘了口气：“当然了。”

　　“那来打个赌，”秦铮平稳呼吸，“要是长跑我第一，我就去找老师申请换座位。”

　　“你能这么好？”江景阳觉得有诈，“要是没得第一呢？”

　　“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再决定换不换，”秦铮眼底微黯，“如果你怜惜我的话。”

　　“……”
　　怎么还扯到心疼不心疼上了。

　　江景阳欣然接受，他当然热衷于前者，而且也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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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让他能有个第一，除了体育课，每天放学江景阳都督促他练长跑。

　　周三这天放学，江景阳顺手拿上他的书包，手上嘀了一声，“计时了啊，一分钟内没跑到操场做准备，老规矩罚跑。”

　　秦铮摁下他的手，拿回书包，“我有钢琴课，怕是跑不了。”

　　“行，”江景阳点头，“给你休息一天。”

　　“那我走了。”
　　秦铮闻言，“你要去网吧吗？”

　　“不去，打篮球。”江景阳走出门口，再道了声别，“走了。”

　　秦铮在教室写完作业才出校门。

　　正好江景阳他们也要走了，不过秦铮先走几步并没有发现江景阳他们在后面，何况他也在打电话没心思注意后方。

　　“诶，”沈鹤撞撞江景阳，“秦铮在前面。”

　　江景阳淡淡：“我知道。”

　　“你们今天不练长跑？”

　　“他有钢琴课。”

　　沈鹤哇塞一声，“学这么高级的东西。”

　　待秦铮要快走出校门时才挂断电话，他拐了弯往左边走，消失在江景阳的视线里。

　　江景阳他们出校门，方向往右边走，不同路，俩人已经分道扬镳。

　　他还是回头看了。

　　学校周边是有围墙的，李枫和林志宇靠在墙上等他，秦铮走过去把书包甩过林志宇，他人差点没跟着书包坠地。

　　林志宇背上肩：“书包里有砖啊？”

　　江景阳不知道他说了惹得秦铮发笑，李枫摸出烟盒倒出一支递给他。

　　他看的是秦铮的侧面，他咬在齿间，李枫又摸出火机给他点上。

　　三人迈步走，秦铮走在中间。

　　头次见秦铮抽烟，熟练的动作不禁让他好奇。

　　沈鹤瞥一眼他，“你看什么呢？”

　　江景阳正回头：“没什么。”

　　不是没听沈鹤科普过他们，隔壁一中学校打架他总有他占一头，后来被劝退在社会上混名声也没降，林志宇跟着他们混，算是眼熟了。

　　至于这个秦铮，关于他的很少很少，几乎没有什么名声，身边的哥们也没听说过他，像是把他们一群人数出来，秦铮完美隐身。

　　电话里听着他妈妈好像管他挺严的，成绩好八成是他妈妈逼出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严，他也能和那些人混一块去。
　　或许他也有一颗叛逆的心。

　　想到这里江景阳实在对他太好奇了，想起他说的话，要是没跑第一他就说一个秘密。

　　没跑第一，秘密，看来得松懈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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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放学。

　　今天作业量少，他挤下课时间做完了。秦铮收拾好桌面，起身道：“走吧，去操场。”

　　江景阳一只脚搭在他的椅子上，不让他走，“等会。”

　　他的座位靠墙，还是里边，要出去的话，要么挪椅子，要么江景阳让开。
　　现在他腿都搭上去了，挪是挪不动的。

　　“……”
　　秦铮看一眼他的长腿，再看他问，“干什么？”

　　江景阳不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好用就近原则，“我作业不会写。”

　　“你是想让我教你写么？”

　　“……”
　　江景阳抿了下唇的点头。
　　他也迅速给了个理由，“不是你说要监督我学习么，我忽然想努力了，你帮下忙。”

　　秦铮信了他的鬼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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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在教室写作业。

　　江景阳一会画小人，一会卷课本当望远镜。

　　秦铮用笔敲他的头：“你认真点。”

　　“……”
　　他瞪他，“你别老动手动脚的。”

　　秦铮不以为然：“我对待同桌就是这样的。”

　　江景阳咬牙切齿：“和你同桌是我这辈子三生不幸。”

　　“不一定，”秦铮看他，“可能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气笑了，纯恶意的不屑哼气：“福分，简直厄运！”

　　秦铮冷了下眼不笑了，见他还摆脸，江景阳也不爽了。

　　眼见着就要骂起来了，何娟回办公室的路上，路过教室看见他俩大眼瞪小眼。

　　何娟站在窗台朝他们问：“你们怎么了？什么表情？”

　　他们回头看一眼，默契地没说话。

　　碍于江景阳是冲动的性子，这话像是在说给他听，“没什么矛盾吧？有矛盾也不能出手啊，好好说清楚。”

　　江景阳为自己发声：“特别有矛盾，赶紧把他换走。”

　　“……”
　　秦铮对上何娟的视线，撇了下嘴，表言失落几分。

　　“他怎么招你惹你了你这么不喜欢他，”何娟使眼色的撮合道，“你看人家秦铮那委屈的样儿。”

　　秦铮见势装一波：“老师您就把我换走吧，最好把我劝退学。”

　　“也不是不行，正好你妈妈态度强烈有意让你再转学。”

　　两个人一台戏，偏偏江景阳还在戏外。

　　“不是，走什么走，”江景阳着急了，“我特么开玩笑的啊！”

　　何娟见他上了当，继续道：“秦铮啊，老师会找你妈妈商量商量的。”

　　“不行，不能商量，不能转学！”
　　江景阳激动的都站起来了，“娟子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嗯嗯，”何娟准备走了，“老师会考虑的。”
　　小屁孩真好骗。

　　江景阳见何娟走了，找秦铮解释道：“我开玩笑的啊。”

　　“……”
　　秦铮笑了，眼睛亮闪闪的地看他：“你是不想让我走，还是舍不得让我走？”

　　他过滤了一遍，“这两种有什么区别？”

　　“没有，”秦铮说，“但都是不让我走。”

　　不可能放他走，自己还想知道他的秘密呢。

　　“所以是哪种？”

　　江景阳受不了他的眼神，避开视线，不耐道：“两种两种，都有行了吧？”

　　“……”
　　秦铮脸上的表情，无法言喻。

作者有话说

不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