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孤独的老爷爷（完） 想见你 ...
-
正当段诚恩和黄佳妍两人争论着是上五楼找人，还是在一楼继续细查时，一道稚嫩的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喋喋不休。
“你们，围着我家是要干嘛？”
秋霁遐他们看向声音来处，只见一个梳着短短的双麻花辫的小女孩皱眉看着他们，看上去比他们三个小几岁，大概七八岁的样子，那小模样可萌可萌的，带着点气嘟嘟的，像炸毛的小猫咪。
“101是我家，你们堵在我家门口，究竟想干什么？”
秋霁遐三人面面相觑，段诚恩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楼单亲妈妈那家的女儿，连忙道歉，并说明了缘由。
小女孩想了想，说：“我认识方易敏姐姐。我妈妈在外面摆摊，这样吧，我家里有电话，你们是要找人来帮忙，还是报警，都可以。”
秋霁遐连忙道谢：“我们需要先打电话找人过来。麻烦你了。”
三人跟着小女孩，鱼贯而入101。秋霁遐在小女孩绵绵的示意下，走到客厅拐角处打电话。
“妹妹，你可是帮了大忙啊。”黄佳妍忍不住凑过去，可爱萌妹她也很可以的。
“妹妹，我们都是水口小学的学生，你也是吗？”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有点招架不住黄佳妍这人来疯似的热情，又觉得不回答问题的话不礼貌。
“你们叫我绵绵吧，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这时，秋霁遐打完电话过来了，“我联系上余菲雪了，她和校长、德育主任他们一起过来，还带着学校保安队。”
她环顾四周，“段诚恩呢？刚刚他不是一起进来了吗？”
这时，从大门外传来争执声，是段诚恩的声音。
“秋霁遐，黄佳妍，快点出来！”
“快出来，我拦住五楼那个男人了。”
秋霁遐和黄佳妍连忙往屋外跑，还不忘吩咐小女孩绵绵，让她关好门，千万别出来。
101房门外，段诚恩正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对峙。楼道里光线黯淡，看不清楚那个男人的模样，看身形是一个块头不小的壮汉，貌似还有个不小的肚子。
“你小子什么意思？拦着我不让走，胆子不小。”壮汉的声音同样不小，凶狠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好惹。
段诚恩也毫不客气地凶回去，“你自己干了什么坏事，自己心知肚明。”他快一米八的个子，那个男人比他还要高，目测快有一米九了。输人不能输阵，加油！段诚恩，你可以的。
秋霁遐头大得不行，这个段诚恩，这么莽的吗？就没有考虑过，万一他弄错了怎么办呢？
黄佳妍可不怂，她高声道：“这位叔叔，我们是五楼方易敏的同学。她的书包丢在这里了，你有看到她吗？”
壮汉听到自己认识的人名，注意力从向他龇牙瞪眼的段诚恩身上转移过来。
“方家那丫头？我今天没遇见过她。”
“谁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唉……”
黄佳妍本来想捂段诚恩的嘴来着，无奈身高拖后腿，只能改为踹段诚恩小腿肚一脚。
“你们什么意思？不会以为我把她藏起来吧？”壮汉也恼火起来，这群小崽子就是欠收拾。居然怀疑他？
秋霁遐和黄佳妍一左一右拉住段诚恩，防止他一激动就扑过去。
秋霁遐劝道：“这位叔叔，方易敏同学确实在我们前方走丢了，我们相隔不远，她的东西还在这，她应该也还在这栋楼里。我们的老师们马上就到了。您今天没有碰到她吗？麻烦您好好回忆下，您最近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呢？”
壮汉正想着要怎么呛声回去，这小姑娘，句句都在这等着他呢，真当他是坏人了。
“齐齐爸，怎么啦？我在楼上都听到你的大嗓门了。”
一道瘦小佝偻的身影，慢慢地从楼梯口那边蹒跚地走下来。
“唉唉唉，怎么就惊动了您老，哼哼婆太，您慢点，慢点。”
壮汉灵活地奔了过去楼梯口那，搀扶着慢慢走下来。
秋霁遐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脸上都很惊讶。
哼哼婆太？是那个哼哼吗？
秋霁遐小声和另外两人解释，“婆太的意思就是哼哼妈妈的外婆，也就是哼哼外婆的妈妈。”
这时候，壮汉搀扶着老太太，两人已经来到秋霁遐三人面前。
“他们几个，说是方家丫头的同学，来找她的，却没有找到。”壮汉对三人没有好语气，碍于老太太在，只好耐着性子。
“哦。是来找方丫头的啊。”
这是一位慈祥苍老的老人，胖乎乎的脸庞，眼角附近有深深的纹路。这里看不清她长相气色，但老太太声音洪亮，听着身子骨应该硬朗着呢。
秋霁遐忍不住上前，“这位老奶奶，可是我们没有找到方易敏。她就在离我们不远的附近，不见了。”
老人认真地听着，随着秋霁遐的诉说，时不时地环顾四周。
“也就是说，她的书包和尺子，都是丢在这一楼。”
“你们放心吧，齐齐爸可不是坏人，我们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呢，他就是长得有点吓人。他小时候就和他儿子似的，长得那叫一个胖胖憨憨的。”
壮汉也有点无奈，“老太太，您咋还说起这个来了。”回头看了看段诚恩他们，“他们也是好心，看来方家丫头还真是有可能丢了，我也帮忙一起找找。”
老太太理了理头发，眯起了眼睛，“说来，我都好久没看到一楼的老头子。齐齐爸，你有见过他吗？”
齐齐爸想了想，貌似还真的好久没见过。
“那，我过去问问看？”
老太太点头，“去吧。”
齐齐爸走到102房门前，握拳敲起门来，“老何，老何，在家吗？”
敲了一会，看门后没有动静，齐齐爸回头看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冲他点头，“直接开门吧。”
秋霁遐三人对前面这状况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说要开始找人吗？怎么又说起102的老头了？
只见齐齐爸站在102房门前，伸手按在门上，一道淡蓝色的水波纹样的光晕，从齐齐爸的手掌处荡漾开去，直到笼罩住整扇房门。
这个齐齐爸，是个能力者！
“吱——”门被齐齐爸推开了，他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
“啊！”
老太太拦住想往102房门里冲的段诚恩，冲里面喊道：“齐齐爸，怎么啦？看到老何了么？”
齐齐爸面色难看地走了出来，犹豫半晌道：“估计要哼哼外婆来一趟，里面……不太乐观，都被各种植物占满了，几乎没有下脚的地。”
秋霁遐连忙问道：“有看到方易敏吗？”
齐齐爸摇头：“那满屋子的植物，跟深山老林似的，我根本无法走进去。”
老太太摸着手腕，待上面戴着的通讯器接通后，喊道：“女女啊，妈有事找你。”
老太太和她女儿聊着，秋霁遐三人目前什么忙都帮不上，也好奇102房子里的情况，便慢慢挪过去，想着看上一眼也好。
齐齐爸守着门，明白这几个孩子实在好奇，无奈道：“别进去，就在门口这往里看就好。”
黄佳妍嘴上应着，最先挤过去，占据了门口处中间的最佳位置。
“霁遐，快过来——”
她没法发出更多的声音了，张大嘴，看着满屋子的植物。
满满当当，墙壁上，天花板上，各种家具上，被宽叶片的，圆叶片，针状叶的……各种模样叶片枝丫覆盖着，缠绕着。
离他们几步开外，还有好几根粗壮的藤蔓在伏地滑行。
这何止是原始丛林啊，简直是植物暴动了。
秋霁遐三人默默地退开去，只能耐心等大人们过来。
******
一周后，水口小学少有地在普通的日子里召开了一次特别的全校德育大会。
校长和德育主任他们洋洋洒洒大半天，严肃批评了这次有份参与传播流言的同学们好长时间。提出如有再犯，坚决开除出校。
会后，五年级三班的教室里，莫庭轩激动地问道：“之后呢？之后怎样了？方易敏找到了吗？哎呀，真可惜，我那天不在现场。”
黄佳妍点头，“方易敏就在102里面，那个老何的房间里，她被藤蔓捆着，昏过去了。哼哼外婆到来后，余菲雪和校长保安他们也到了。
是哼哼外婆和那一屋子的植物沟通后，那些植物才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进去。”
秋霁遐补充，“哼哼外婆说里面有些植物分泌的汁液是带有麻痹成分的，所以方易敏才会昏过去，她人应该没事。稳妥起见，现在她还在卫生院那边留院观察。我们进去那时，方易敏是在床边的椅子上的。”她觉得，与其说方易敏被捆着，倒更像是那些藤蔓怕她无法坐着，才把她束缚在椅子上。
莫庭轩叹气，又有些不解，“那个老头和方易敏一家什么仇什么怨，无缘无故，邻里邻居的，绑别人家的孩子，还是个能力者呢，搞这么大阵仗。”
黄佳妍摇头晃脑道：“哼哼婆太当时说，那个老头，他原本是有个孙女的，和我们差不多大，但他儿子儿媳闹矛盾，很久都没带孙女来看他了，他儿子也推说忙，有一阵子没过来了。估计他以为方易敏是他孙女。
那老头的情况也很不好，他在床上，貌似无法移动，那样子都不知道多少天了。满满一床的枝叶，都看不出来床上躺着有人，哼哼外婆说那是植物在保护他。”
空巢老人么？也是有点可怜，三人长吁短叹的。
……
水口卫生院住院部病房内
谢扬烽坐着病床旁，低头专注地用小刀削着苹果。
方易敏靠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忍不住用目光描绘他的样貌。
谢扬烽似有所觉，抬头看向方易敏。
方易敏有丝慌乱，抚了耳旁散落的头发到耳后，才慢慢道：“这么说来，何爷爷把我错认成他孙女了？”
谢扬烽点头，“他人还没清醒，估计是想见孙女的心愿太强烈了，影响了周围的植物。原本他家里的植物就不少。哼哼外婆说，很大可能，连两个小区的植物都有不少被影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潜进102房。”
“可也没听说何爷爷是能力者啊？”他们那栋楼，她印象中应该只有齐齐爸爸是能力者。
谢扬烽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方易敏，接着回答，“镇上的能力者名单上确实没有他，暂时还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成为能力者的。毕竟他年纪不小了，快七十了吧，目前镇子上还没有那么大年纪觉醒了能力的人呢。他儿子儿媳也找到了，余菲雪本来要来看你的，就是去忙何老头的事情去了。等她来了之后，你让她给你详细说说。”
方易敏接过苹果，“原来如此。”
谢扬烽用湿巾擦着手指，看着方易敏，忽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怎么了？”方易敏把苹果拿在手上，并没有吃。
谢扬烽笑道：“还没有恭喜你。你现在也是能力者了。你之前会觉得被人窥视。哼哼外婆说，估计就是建筑物传递给你的讯息，提醒你。
哼哼外婆说，她找那屋子里的植物沟通时，它们还不时发牢骚呢，意思大概就是被你们住那栋楼欺负了。它们找你好几次了，都被阻扰了。最后好不容易把你带进去，何老头又醒不过来。
你觉醒的这能力，和建筑物相关的，安叔叔说，目前是全国独一份。他已经和你父母商量过了，正准备过来，带你去京市……”
方易敏静静地听着面前的少年说着，这不同以往的健谈模样，他也想她离开这吗？离开水口小学，离开水口镇。
她想问，却又发觉自己没有立场问出口，最后喃喃说了句，“好呀。我爸妈都会回来么？我很久没见他们了。”
“嗯，他们应该和安叔叔一起送你过去京市，哼哼妈妈在京市那边等你，她会陪你熟悉自己的能力。”
“怎么哼哼妈妈不回来水口镇吗？据说她的空间瞬移能力很厉害的。”其实她想问的是，她就非去京市不可么。
谢扬烽蹙眉，犹豫着开口，“估计，是上面的领导们，想实地看看你的能力吧。听安叔叔的语气，他们不少人很感兴趣。”他看向面前的少女。
“别担心，有安叔叔和哼哼妈妈在。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谢扬烽起身，“你好好休息，我要回学校了。”
方易敏看着他走到门边，以为他会径直离开的。看到那俊秀身影站立许久，幽幽道，“方易敏，你到了京市，见到哼哼妈妈……”
方易敏静静等他说完。
如玉少年半晌才出声，“见到后……帮我问好。拜托了。”不等方易敏回答，他关上病房门。
方易敏看着关上的病房门，仿佛能透过门，看到门外的少年，她觉得，他像一只被主人遗忘的小狗，沮丧又惶恐，难过又执着，等着主人回来，回来找他。
病房门外，谢扬烽看向布满橙紫色晚霞的天空出神。
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孤独的老爷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