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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只见紫菀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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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紫菀正急冲冲地往茵陈的方向赶来,神色焦急,弯着腰,两只手按在了膝盖上,气喘吁吁地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怎么了吗?”茵陈一边拍着紫菀的背一边问道。她感觉自己的眼皮突然跳了一跳。
“比赛名单上没有了你的名字!”紫菀焦急地说道,“明明上次开会还有你的名字,可是现在名单上换了一个人。”
“是不是学校弄错了,把茵陈给漏了?”苏木急赶到了茵陈的身边,还没站稳就听到了茵陈被替换的消息。
“应该不会吧。”茵陈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包塞到了苏木的手上,避开路上的行人往小礼堂走去。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逆人群而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苏木和紫菀也跟在了她的身后跑了起来。
路上的同学和家长看着这三个风风火火的人,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道,疑惑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茵陈跑到了广告布前,抬起头,一行一行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广告布上的人数没有变,唯独缺了她的名字。
苏木和紫菀停在她的身后,还没来得及说话,茵陈就像是水里的鱼一样,灵活地钻出了人群。
茵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边上的带队老师。
“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茵陈避开了路上的人,往老师身边跑去。眼看老师要转身离开,茵陈也不跑了直接大喊了一声:“周老师!”
茵陈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除了那位周老师。
他听到了茵陈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身快步往前走去,很显然,他是想溜走。只是他还没走两步,一个身影就在他面前闪过,拦住了他。
苏木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位带队的周老师,他绕过了人群,从后面向他快步走去,正好把他拦在了花基前。
“周老师,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苏木死死堵住了老师的路,“为什么茵陈竞赛的名额被替换了?”
“你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周老师闪烁其词,溜着缝就想跑掉。
“老师,为什么我被换掉了。”茵陈也赶了过来,她和紫菀两个一起,把周老师面前的路堵得密不透风。
“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是早上才接到通知。”周老师说道,“我也替你争取过,但是没用。”周老师显然并不想被牵涉到这件事当中,一脸的无奈。
“可是……”茵陈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背后一个人大声地喊了紫菀的名字。
“梁紫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传来,是紫菀的妈妈。
苏木茵陈和紫菀下意识地往后看去,只见周老师灵活地转过身,一闪就消失在了花基里,从小路钻了出去。
茵陈还没来得及拦住,紫菀妈妈就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她气喘吁吁的,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家里很忙吗?”对于突然出现的妈妈,紫菀表示很惊讶。但她更惊讶的是,妈妈来了,第一件事并不是来找自己。
“茵茵,正好,正好你和紫菀在一起。”紫菀妈妈喘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
“阿姨你缓缓,”茵陈和紫菀一起拍着她的背,“你找我是怎么了吗?”茵陈急切地说道,隐隐觉得有些不详的预感。
“你爷爷,你爷爷,”紫菀妈妈有些于心不忍说道,“过身了!”
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劈在了茵陈的身上。茵陈突然愣住了,她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爷爷走了,去世了。”紫菀妈妈也是急昏头了,见茵陈没有反应,以为她没有听清自己的话,重复道。这重复的话,就像是一把匕首,重复地扎在茵陈的心上。
“什么没了,什么走了,我爷爷不还好好的吗?”茵陈摇着头说道,“我上学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呢,怎么会这么突然呢?不对,肯定是你们弄错了,爷爷是不会抛下我们的。”茵陈说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一不小心撞进了苏木的怀里。
苏木也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爷爷出事了。
“我联系不到你爸爸,”紫菀妈妈接着说,“你们先跟我去把你爷爷从医院接回家吧。”紫菀妈妈说道。
“接回家?”苏木率先反应了过来。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紫菀妈妈催促道,又回过头和自己的女儿交代道,“妈妈先陪茵茵去医院,晚点来接你。”说着就揽着茵陈往校门口走去,苏木紧紧地跟在她们的身后。
原本校园开放日原本就是家长和孩子可以随意进出的,所以茵陈和苏木跟着紫菀妈妈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停车场。车里,紫菀的爸爸已经在车上等了很久。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刚坐上车,茵陈就急切地问道。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你爷爷说心口疼,然后我们就把他送到医院了,然后医生检查了说今天要做进一步检查,”紫菀妈妈一口气说到这里,又换了一口气,“我想着医院里有护士又有护工,就拜托他们看着,然后打算回家帮你爷爷拿点换洗的衣服。”
紫菀妈妈又喘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早上我去的时候你爷爷还在睡觉,我想着时间还没到就没叫他,但是过了很久了,他还没醒,我当时就感觉不妥了,赶紧就去拍他,但是怎么拍都叫不醒。”
“后来医生带了一堆人进来了,没多久,就和我说人没了。”紫菀妈妈也有些心有余悸,“来得太突然,我当时也被吓到了。”
“然后我联系你的爸爸,但是怎么也打不通他的电话。就只能来找你们,先把爷爷接回家。”
紫菀妈妈说完,茵陈的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滑。她只觉得鼻子很酸很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
她还是无法相信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慈祥可爱的老人就那么去了,还走得那么突然。突然到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和他告别,甚至他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亲人,一个人,都没有。
爷爷他最喜欢就是热闹,他不喜欢安静,他觉得那样子没有人气,但是他最后,却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
这样的结果,任谁也接受不了。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茵陈的啜泣声和大家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紫菀妈妈左手抱着茵陈,右手揽着苏木,平日里两个精神活泼的小孩,此刻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了。
茵陈无力地靠在紫菀妈妈的肩上,恍恍惚惚的,脑海里全是和爷爷相处的细节,那些从前被忽略的微小的动作都被放得很大很大,那些没来得及做的事,都成为了永远的遗憾。
晃动的后视镜折射着车外的阳光,朦朦胧胧,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在做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苏木僵直着身体,他上一次这么绝望和无助,还是妈妈消失的时候。
爷爷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爷爷给了他完完整整的来自隔代长辈的关心和爱护。他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怎么和外公外婆生活过,那些缺失的爱和体验,都是爷爷给的他。
黎杜衡总是很忙,更多时候是爷爷在照顾他,指引他。在黎杜衡面前他需要像个男子汉一样,在茵陈面前他要像一个大哥哥,只有在爷爷面前,他可以是个小孩。
他的悲伤和震痛并没有比茵陈少任何一点,他也没有办法接受爷爷的离开。
两个小孩没有经验,医院里办的所有这些事,都由紫菀的爸爸妈妈代劳,他们只需要跟着身后,点头,然后签字。
医院里的空调很足,虽然一直马不停蹄地跑上跑下,茵陈还是觉得自己好冷,好冷,冷得腿不停地抖,冷得走不动。
医院里的人已经见惯了生死,对此见惯不怪,却忘了,他们还只是个小孩子。
苏木一直默默地跟着,琥珀色的眸子微敛着,除了满心悲戚,他突然想起了昨天那通奇怪的电话,那个神秘的人。
他下意识地低头寻找茵陈的身影,走上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茵陈的手指尖僵直着,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握在手里就像是在握着一块冰块。苏木握着觉得,自己一直从手心冷到了心里。
苏木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茵陈的手背,似乎是想通过这微弱的接触和摩擦,能给茵陈传递一些些温度。
处理完医院里的事,已经是中午,灼热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但他们却依然觉得那么冷。冷得心都成了一片冰,稍稍一碰,就碎了。
茵陈觉得眼睛很痛很痛,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每眨一下眼睛,就像是用一块砂纸摩擦着眼球。刺眼的阳光落在她的眼里,像是一把刀,硬生生扎里扎。
“茵陈啊,阿姨真的很抱歉,”紫菀妈妈抱着僵硬的茵陈,语气里满满都是愧疚,“如果不是我……”
“不是的,阿姨,”茵陈动了动僵硬的手臂,抱住了身边满脸歉意和疲惫的人,“阿姨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虽然茵陈很伤心,但她没有忘记感恩。至少,在爷爷生命里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有阿姨在照顾着,他也不是一个人面对病痛和死亡的。
那爷爷也不算是一个人离开的吧。至少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还是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最后的善意和爱。
回去的路上,他们一直在联系黎杜衡,只可惜到最后,他的电话都没有打通。
离家越近,苏木的心就越不安。“回家”,“回家”,这个原本无比温馨的字眼,此刻却让他的心越来越慌,思绪也越来越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侵袭了他的全身,让他有些瑟瑟发抖。
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茵陈,”苏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说道,“爷爷最宝贝的算盘和秤砣你还记得吗?”
“嗯。”听到爷爷两个字,茵陈终于有了反应,她微微地眨了眨眼,动了动手指。
“你去店里拿回来好不好,”苏木转过头说道,“我先回家把爷爷的东西收拾好,我在家等你。”
“好。”茵陈说道,此刻的她早就没有了自己的思想,别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别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所以她也没有察觉到苏木话语里的躲闪,还有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那复杂的情绪。
“那我们先把小木你放下,再送茵陈到店里,”紫菀的爸爸说道,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路况,“我在前面放你下来,你走一小段路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叔叔。”苏木说道。
车停下了,苏木下了车,瘦削高挑的身影孤零零地走在空旷的大街上,光落在他的身上,恍恍惚惚,有种不真切的样子。
那脆弱的样子和悲怆的感觉,就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一样。
茵陈抬眼默默地看着苏木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苏木离去的背影里带了一丝决绝,像是走到穷途末路的将军,打算背水一战殊死一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