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芜》雨落花归

20、生与死 天还未明灵

　　天还未明灵王就匆匆召集了所有人前往沙砾地。

　　所有人一路默不作声，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碧芜早早就在石阵里启动阵法了，梨月明在一旁辅助。

　　阵法启动需要一个时辰。

　　许翯清终于见到了梨月明，梨月明视而不见。

　　许翯清不敢上前打扰梨月明，便一直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他眼里是浓浓的思念。

　　族人一个个赶过来了。阵法已启动，碧芜将彩晶石放进阵中央，庞大的灵力倾泻出来，碧芜在阵法上空控制阵法。

　　梨月明一个一个数清族人，确保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

　　族人间的气氛很低迷，大家都很不安。梨月明安慰着他们。

　　“大家不要怕。只要我们灵族还在，我们就能重建家园。哪里有我们灵族，哪里就有我们。”

　　天边泛肚白，梨月明数清了所有人。

　　所有人围站在阵法中，等待转移。

　　碧芜这边以及做好准备了。

　　阵法在扩大，古老的纹路在发光，所有人逐渐被光芒笼罩。

　　“月明、小清，你们怎么还不进去？”

　　碧芜发现二人站在那里不动。

　　“我要留下来与新月族抗争。”梨月明坚定道。

　　“我也是。”许翯清附话。

　　“你们两个！灵王呢？”碧芜被气得不轻，转眼发现不见灵王身影。

　　碧芜一瞬间反应过来，新月族已经到了。

　　族人接连被转移走，碧芜见二人无动于衷，回想起梦中的场景，急了。

　　碧芜飞身下来，强推二人进去，二人反抗。

　　“你们两个给我听话！”碧芜忍不住吼出声，绝对绝地不能发生梦中的事。

　　二人安静了下来。

　　碧芜深吸一口气，道：“现在族人没有人领导，他们肯定会害怕，族人需要你们，你们要去带领族人。”

　　“姐姐你呢，你会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碧芜摇摇头。

　　“我要和姐姐父王在一起！”梨月明忍不住落了泪。

　　许翯清红了眼眶。

　　碧芜擦去梨月明的泪水，对她道：“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有关于我的噩梦吗？你和小清一定不能出事，所以你们都不能留下来。”碧芜态度很强硬。

　　碧芜抱住二人，对他们道：“我又不会死，我留了退路。待此事结束，我和灵王会一起回去找你们，你们就放心。”

　　碧芜趁二人不备将他们一起推进了阵中，梨月明哭着道：“姐姐你不准骗我，你一定要和父王一起安全回来。”

　　“你们一定要安全回来。”许翯清红着眼眶道。

　　碧芜将晶石收了回来并传递给梨月明。

　　“小清，以后再也不准欺负月明。若是被我知道了，我可不会轻饶你。”

　　“我再也不欺负月明了，也不会负她。”

　　二人身子一点点消失。

　　“保重。”碧芜轻轻道。

　　最后两个人已被传送，石阵应声而碎，地上纹路顷刻间消失无踪，风带起尘土，漫天飞扬，不久之后，沙砾地上再不见石阵。

　　碧芜一出来，便听到了震天的呐喊声。

　　“除异族，还我天下安康！”

　　灵王在最后一刻再也支撑不住结界，结界碎了，灵王被震飞。

　　碧芜连忙飞身接住了灵王，并一直往后退。

　　“小芜，你怎会在此！此刻你应该在转移地才是！”灵王咳出一口血。

　　“我是灵族圣女，我有义务保卫灵族，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碧芜扶着灵王停下了。

　　“这都是我的责任，你要回去带领灵族，快回去！”灵王被碧芜气到了。

　　“此刻要回去也回不去了。”碧芜一笑，灵王就知道她干了什么。

　　灵王气的唇色发白并不断颤抖，指着碧芜“你”了好几声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结界破了，入侵者进来了。

　　碧芜一眼就看到了高地上带着黑面具穿红衣的人，他身旁并没有梦境中的那几个人。碧芜松了一口气，原来结局真的能改写。

　　就是那个红衣人重伤了龙哥，原来他是新月族的。

　　新月族这边停了下来，红衣人发现灵族不对劲，他静默了一会后才发现他感受不到灵族的气息。

　　红衣人对灵王道：“你将那些人都藏在何处了？只要告诉本座，本座可以考虑幸免你一死。”

　　“做梦！”灵王冷哼一声。

　　“你说的是真的吗？”碧芜道。

　　此言一出，灵王不解看向碧芜，碧芜用眼神示意灵王，灵王看出了碧芜在拖延时间，只是不知她为何要这样做。

　　红衣人这才注意到碧芜，他眯了眯眼，好一会才认出，“原来是你，你果真是灵族的人。”当他看清碧芜眉间的流云时又道：“居然还是圣女。”

　　“我认识你吗？”

　　碧芜悄无声息启动脚下阵法，闻言一顿，又继续。

　　“少说废话，快告诉本座那些人藏在了何处！”红衣人明显不耐烦了。

　　碧芜一直紧盯着红衣人，就在这一瞬，碧芜启动了阵法。灵王快速反应过来，他看出了这个阵法，只能传送一个人。

　　他明白了为何碧芜要拖延时间了。

　　“小芜，你不许这样做！”灵王动弹不得。

　　碧芜看到红衣人过来阻止了，于是对灵王快速道：“族人需要你，月明也需要你的栽培成为下一代灵王，他们需要你。”

　　灵王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消失了。

　　碧芜躲过红衣人的攻击，然而红衣人的攻击速度很快，碧芜虽躲闪即使，然而还是有一半的招数打中在了身上。

　　果真厉害。碧芜暗道。

　　碧芜忙飞身向空中，望着下方数不清的人头，这些人都被控制住了。

　　红衣人在原地追寻不到灵王的踪迹，被气得不轻。

　　碧芜凌空站在中央，她划破了手掌。

　　有一种阵法，能够解除新月族的控制，让被控制的人清醒得到自由，同时新月族还会承受反噬，重伤他们自己，让他们从此再也不能拥有控制人的邪恶手段。针对性很强，碧芜第一次见到这个阵法时就被惊讶到了。

　　创造这个阵法的人应该非常痛恨新月族。

　　这个阵法与那个石阵一样很古老，无人知晓此阵法是谁创造的，没有相关古籍记载，也几乎无人使用。因为这个阵法是一命换一阵，谁也不想牺牲自己去换来这个阵法。

　　阵法一旦启动，便无法阻止。

　　设阵之人的血是启动阵法的钥匙。

　　血滴落在空中，消失无影，同时碧芜的脸色瞬间苍白。

　　众人起先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待看到空中出现了模糊的阵法纹路，一下就慌了神。

　　红衣人最先反应过来，红衣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总之，他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红衣人知道接下来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想要阻止这个阵法。

　　红衣人快速攻击碧芜，碧芜因方才启动阵法耗费了许多体力，她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接下这招。只是红衣人太强大了，碧芜接下这一招后口中全是血腥味，有血丝顺着嘴角流下。

　　招数对接产生的冲击波震飞了碧芜，也掀翻了红衣人的面具。

　　碧芜一看居然是无名!

　　碧芜稳住身子，心中早有猜测他可能是无名，然而发现真是他的时候还是被惊讶到了。碧芜庆幸此前自己一直很谨慎，堤防着无名。

　　“快把阵法停了！”

　　随着阵法纹路的清晰，无名察觉到了自己身子出现了一丝异样，以及下方的人也开始不对劲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停止，也没办法停下。”

　　“是真没办法还是你不想？”无名面若冰霜。

　　一阵心慌传来，碧芜快速反应过来，往下一看，就看到了下方人群中沈陌不知何时出现并被人带着出来了。

　　碧芜看见沈陌很麻木没有反应，他被控制了。

　　“你若将此阵解开了，我便会放了你弟弟。”

　　碧芜看见沈陌脖子上架了一把刀，碧芜心慌乱了阵脚。

　　“没有破解办法！你快给我放了他！”碧芜朝无名吼道。

　　无名看见她的模样不像是在骗他，他神情冰冷，冷漠道：“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小陌！”

　　碧芜快速飞下去，手上灵力拼命往下方打去。

　　无名在碧芜转身飞下去的时候往她的后背狠狠击了一招，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无名转身去破解阵法了。

　　碧芜重重砸在地上，五脏六腑移位。

　　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她擦去血，松了一口气，万幸，她救下了沈陌。

　　碧芜忍不住又吐血了。

　　沈陌清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年年岁岁在想念的碧芜，不顾现下所处的环境向她奔去。

　　碧芜狂吐血，望着跑过来的沈陌。

　　脸上绽开笑容：“小陌。”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沈陌慌乱道。

　　“受了一点小伤，我没事的。”

　　可她满身血，怎么可能是受了一点小伤。沈陌忍不住落泪。

　　“都怪我，是我拖累了姐姐。”沈陌泪水一直往下掉。

　　“我不许你这么说，你没有拖累我。”

　　碧芜靠在他怀里，想擦去他的眼泪，可看到自己满手是血，放弃了。

　　“小陌，三年未见，姐姐好想你呀。”

　　“我也好想姐姐，我年年都在等待姐姐的出现。”沈陌哽咽道。

　　“对不起，我早该去看你的。”

　　“我不怪姐姐。我现在终于见到了你，我很开心。”沈陌泪流不止。

　　沈陌心绞痛得要死，他轻轻牵住她流血的手，对她的伤口呼气，“现在就不痛了，姐姐。”

　　碧芜忍不住流了泪。她流着泪摇头：“姐姐现在不痛了。”

　　“姐姐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沈陌泪眼模糊，声音哭得沙哑。

　　沈陌轻轻擦掉碧芜脸上的血。

　　“好......姐姐不离开你。”

　　碧芜将身上所有灵力汇聚到一起。

　　碧芜忍住泪，她道：“姐姐之前送给你的玉佩戴在身上了吗？”

　　“有，我一直戴在身上。”沈陌手忙脚乱摘下脖子上的玉佩，双手颤抖地递给碧芜。

　　“你拿在手上，无论如何也不能丢。”

　　无名此刻召集了所有手下去破阵，无暇看这边的情况。

　　“将我手腕上的链子取下来。”碧芜忍着身体的疼痛道。

　　沈陌小心地取下。

　　“放在玉佩上......咳咳”

　　碧芜控制不住的咳出一大口血，血顺着嘴角流下。

　　“姐——”

　　沈陌惊慌的擦着她嘴上的血，可那血永远擦不干净。

　　碧芜费力攀上他的手。

　　她将自己的手覆在他握有物件的手上，随后紧握。

　　碧芜攒够了气力，道：“小陌，我现在就告诉你关于我的身份。我来自灵族，是灵族圣女。族规规定不准任何外人进入，因为会招来祸端。所以我只能将你留在人间，无法带你来这里。”

　　“姐姐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绝不会残害姐姐的族人的。”沈陌泪水再一次决堤。

　　“姐姐知道，所以我现在就要将你变成灵族的一份子，让你不再孤单一人。”

　　沈陌察觉到碧芜要做什么，他流着泪，大力抽出自己的手，却抽不出来。

　　碧芜稳稳将灵力渡给沈陌。

　　“小陌，原谅我的自私。”

　　“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姐姐活下来！”

　　“有灵力我也活不下去了，我伤的太重了。”

　　“你胡说，你一定能活下来的！”

　　沈陌呜呜哭着。

　　“小陌，你就带着我这一份灵力好好活下去，就当我陪在你身边了。”

　　体内灵力在枯竭，碧芜仍在絮絮叨叨。

　　“我一生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你找到你，能陪着你。”

　　“所幸小陌并不讨厌我，也喜欢我。”

　　碧芜喘了一口气继续道：“不必为我的死去而自责难过。人都有一死，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今日是我的劫难，以后姐姐不在你身边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辜负姐姐。”

　　最后一丝枯竭，玉佩上的阵法随之启动。

　　“我不要离开姐姐！”沈陌泪水汹涌。

　　望着渐渐消失的人，碧芜对他轻轻笑着，一如既往。

　　“姐姐，你骗我！说好的不离开我！”沈陌痛哭吼着。

　　“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弟弟，这辈子我找到了你，下辈子我还要去找你。”

　　人有没有下辈子，碧芜并不知道，但她期望人有下一辈子。

　　碧芜愣愣望着金光渐盛的阵法，她在等待死亡。

　　无名破阵无解，看到碧芜还有一口气，便朝她出气。

　　无名一掌无情击打在她身上。

　　碧芜身子被打去很远，血像不要钱般往外吐。

　　“我都是将死之人了，还不放过我。”碧芜一边吐血一边艰难道。

　　“破阵之法究竟是什么！”无名很暴躁问。

　　“我不知道。这个是专门克制你们新月族的。”

　　阵法效果显现了出来，无名突然弓起了背，他眼睛充血狠狠盯着碧芜，在逃离时又打了碧芜一掌。

　　碧芜被打了好几掌，虽然很痛苦，但是看到无名狼狈的模样很出气。

　　金光笼罩了整个族地，新月族慌得到处乱跑乱窜，碧芜看着乱成一团的新月族和接连清醒过来的凡人，意识逐渐模糊，突然，她像回光返照一般挺直身，吓住了前来确认她是死是活的凡人。

　　“灵族今日救了你们所有人，日后好好对待我们灵族。”

　　碧芜没有机会等待他们的回应，她无力瘫倒在地上，临死前的最后一眼她好像看到了振翅的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