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蓝南南

14、第 14 章 从副总裁办

　　从副总裁办公室出来，秦喜的脑子都是懵的，苏琳玉最后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桓。苏副总裁表面上是要帮她，但总觉得意味不明。
　　脑袋里乱糟糟的，突然眼前一暗，头上吃痛。
　　一抬头，对上一双微怒的眼睛。
　　徐升低头，看向正撞在自己胸膛上的女人。
　　他是不久前接到秘书电话，说是苏副总裁有急事找他。他记得自己跟苏琳玉好像还从来都没有好好坐下来谈过事情，这件事倒是挺新鲜，本来他就已经快到公司，所以挂了电话就直接往公司赶。
　　没想到竟然在苏琳玉办公室外碰到秦喜。
　　女人皱着眉头，双眼无神，头发有些乱，抬起头的样子简直……徐升咽了咽口水，强压下自己的一颗兽心，
　　秦喜抬头看清了自己撞上的人，脑袋里“轰”地又炸了，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谁知自己刚一动，腰上便被人拦住。腰上受阻，上半身顺着惯性往下倒去，她倒吸一口凉气儿。
　　徐升揽住要逃的人，脸上泛起诡谲的笑，“着急什么？小心点，别摔跤。”
　　明明就是因为被他揽住所以才要摔倒，现在反而变成了自己不小心，秦喜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要打他，突然瞥见了站在旁边的秘书。
　　徐升的秘书是个小伙子，大概也看出来这两人不太对劲儿，站在旁边惊讶不已。
　　秦喜收回手站好，清了清嗓子，语气客套又恭敬，“徐总。”
　　“下次走路当心点。”徐升甩下一句话就走了。

　　放走了秦喜，徐升瞬间换了一张表情沉重的脸，旁边的秘书看在眼里心想：这是有大事啊。
　　徐升确实心情不好。
　　在这里碰到秦喜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他心知肚明苏琳玉想干什么，但没想到她会有胆子亲自找上秦喜。

　　到了苏琳玉办公室门前，秘书正要敲门却被徐升抢先。然而徐升没有抬手，而是直接用脚将门猛地踹开，惊得秘书睁大了眼睛：这是□□吗？
　　办公室里，苏琳玉听到声响抬头，看到带着戾气闯进来的徐升，皱起眉头。
　　“多大的人了，不知道进来要先敲门吗？”
　　徐升最讨厌她用长辈的口吻教训他，在他眼里她并不是什么长辈，她只是个入侵者。
　　他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踱了过去，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对面前的人说：“你进我们家门敲门了吗？苏副总裁。”
　　苏琳玉抬起头，脸上积攒了怒气，然而片刻后竟然又有了笑意，“我叫你来有正事要谈。”
　　徐升坐下来，背靠椅背，翘起二郎腿。
　　苏琳玉正在翻资料，动作顿了顿，眼皮微微掀了下，然而并没有再说什么。
　　“先看看这个。”苏琳玉将手里资料推过去。
　　徐升面前摆着的是一份德诺在N市楼盘的销售数据，这个楼盘是德诺之前重点推出的一个面向中产阶级的项目，主打节能环保，个性鲜明体量大。按照项目规划之初的计划，这个楼盘应该能对广大城市中坚力量的胃口，所以被寄予了厚望，希望借这个项目来盘活德诺目前紧张的资金链。
　　然而从眼前的这份销售数据来看，楼盘开盘以来销售业绩堪忧。
　　作为总裁，像这样的大项目，徐升理应过问。只是，全德诺的人都知道，德诺的所有事务基本都是苏琳玉说了算，特别是销售这块，是苏琳玉最擅长的，她来找他商量，不是明摆着要在他面前炫耀嘛。
　　徐升将资料往前一摊，笑道，“苏副总裁也碰到麻烦了？”
　　苏琳玉脸色淡然，“麻烦谈不上，我能搞定。”
　　徐升脸色一变，“能搞定还找我来，想让我称赞你么？”
　　“你是总裁，德诺的一把手，我是找你来商量对策，顺便向你汇报。”
　　“哦……”徐升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苏副总这样就对了，以后重大决定最好都向我汇报。”
　　苏琳玉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全靠身体里一股气儿撑着。
　　徐升看在眼里，知道今天已经没有在往下谈的必要，心情舒畅地站了起来。
　　“哦对了，苏副总，如果你以后再要找拓展部的秦喜，都要通知我一声，因为从现在起，她是我的私人助理了。”

　　回到办公室，徐升给高士昆去了电话。
　　高士昆正在忙，顺手抓起电话，一听是徐升立马坐直了身子。
　　电话那头的人开门见山，“我要调秦喜做私人助理，你处理下。”
　　高士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徐升在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高士昆才确认了自己接收到的信息，眼睛转了一转，他笑嘻嘻地说：“徐升，你是总裁，我当然听你的，只是……这件事我没有决定权，只要人事部下调令，我立马就放人。”
　　“你个王八羔子。”徐升骂了一句。
　　高士昆也不生气，“徐总，你不要让我为难，那个秦喜可是尊大佛，我是不敢动的。”
　　“好，我先让人事部下调令。”
　　挂了电话，徐升仍然没消气，对着电话骂了句：“王八蛋！”

　　晚上，徐升回了徐宅，因为徐父让管家打电话来，让他回家吃饭。
　　徐升虽然跟父亲关系紧张，但从未动过搬出徐家的念头，一是徐父坚决不允许，二是他也没那么傻，自己搬出去不是给苏琳玉那个入侵者机会嘛。
　　别墅花园里有车灯扫过的时候，徐家凯正在客厅里看书。
　　自从徐升回国后，他基本已经很少管他，只要他每天回来睡觉，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不过问。德诺交给苏琳玉他很放心，虽然自己儿子跟自己女人之间势同水火，但他仍然希望徐升能从苏琳玉那里学到真本事，将来好顺利接手德诺。
　　但苏琳玉也确实不容易，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德诺，所以他对她也是愧疚的。他总得留点什么东西给他。

　　徐升下了车，管家一路领着他到客厅。
　　“回来了？”徐家凯没有抬头，只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
　　徐升“嗯”了一声，顺势坐下，拿起一张报纸。
　　父子俩再也无话。

　　没多久餐厅里便有了动静儿，管家过来让两人过去吃饭。
　　徐家凯照例坐在一端的主座上，徐升很自觉地就往另一端走，然而刚准备坐下，就听到徐父的声音。
　　他抬起头，就看到徐父指着右侧的位置说：“坐到这边来。”
　　徐升愣了一下，身体却是反应迅速，走过去坐下。
　　菜很快上齐，父子俩各怀心事，低头默默吃饭。
　　徐升还在想白天的事情，他很清楚苏琳玉并不是要找自己过去商量什么营销策略，她的目的只是要让自己很“巧合”地撞见秦喜。
　　苏琳玉那个女人对自己加入德诺肯定是排斥的，所以费尽心思，想让自己第一次在德诺众人面前露面就出丑。什么最佳新人的奖项，不过是她精心安排让不明真相的秦喜来牵制他罢了。
　　“我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徐父的声音再次传来。
　　徐升惊讶抬头，将嘴里正嚼着的一大块肉猛地咽下。父亲对他从来都只有命令和训斥，今天竟然用了“商量”两个字，肯定没什么好事。
　　“你说。”惊讶之后，他冷冷答道。
　　徐家凯深吸一口气，“你……想不想再有个弟弟？”
　　空气凝滞，徐升没有说话，沉默中两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餐具撞击的声音徐地响起，徐升将自己跟前的餐具尽数扫落，餐盘、饭菜散落一地。管家闻声迅速赶来，看到眼前情形，很识趣儿地站在餐厅外默不作声。
　　徐家凯抬手示意管家下去，然后一反常态地并没有发火，反而是换了语重心长的口气，“你苏阿姨年纪也不小了，她想有个孩子。”
　　“她想有个孩子？还是你想有个孩子？”
　　徐父一顿：“你什么意思？”
　　徐升正视了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如果你问我的想法，我肯定不想有个什么弟弟，如果你觉得你儿子不够好，想再有个儿子来代替，我也没意见，就像当年你用苏琳玉代替了母亲，现在你同样可以用苏琳玉的儿子来代替我。”
　　徐父无奈，“说来说去怎么又提起你母亲，你母亲也去世了那么久，当年的很多事情其实都可以淡化，答应了不娶苏进徐家就一定不会食言，但是苏阿姨年纪也不小了，她想有个孩子，徐家的孩子。当然，这件事首先要征得你的同意。”
　　“淡化？”徐升嗤笑了一声，“当年若不是她苏琳玉，我妈她就不会死！……你倒是很会淡化，可以啊，结发妻子被她逼死，公司被她霸占，现在她又想把你儿子扫地出门，看到这些你很高兴是吧……”
　　“你够了！”徐家凯重重拍上桌子，“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徐升气极反笑，“枉你在黑白两道上摸爬滚打了那么些年，苏琳玉想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就是自欺欺人。”
　　“混账！”徐父气得浑身颤抖，抓起面前的餐盘扔了过去。
　　徐升侧身躲过，餐盘从徐升身侧飞过去，掉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徐升轻笑一声，“你不仅越老越糊涂，也越来越没有风度了。”
　　他掸了掸胸前西装上的灰尘，然后转身要离开。
　　“哦，对了，虽然我对你的商业帝国兴趣不大，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姓徐我也姓徐，但是苏琳玉的孩子将来可能就姓苏，或者姓李姓张，都有可能。”上楼之前他回头提醒道。
　　徐父坐在餐桌前，坐了很久，没人敢上去叫他。

　　徐升回到卧室，感到身心俱疲，他将领带拉开丢到一边，顺势躺到床上。
　　心绪渐渐平缓下来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秦喜的身影，白天她撞上自己的时候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他当时就想下手欺负她，可是碍于秘书在旁边，他不能失了身份。
　　她现在是见了自己就绕道走，被自己欺负怕了。可他就是一见到她就会有股莫名的恨意涌上来，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父亲，徐家就不会遭受那样大的变故。
　　她害自己到如今这般地步，他怎么能不恨她。

　　“啊切！……”
　　几十里之遥的远郊，秦喜正在书房被秦楠弄得焦头烂额，突然觉得鼻子不舒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儿子秦楠抬头惊讶地望向她，“你怎么了？”
　　秦喜揉了揉鼻子，刚要说话，电话响了。
　　秦楠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拿起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
　　稚嫩的声音高亢地响起，“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低沉的男声，“我找秦喜。”
　　“你有什么事儿，我是她……”
　　手机被秦喜夺了过去，她在他头上拍了一把，“小伙子，不要乱接我电话。”
　　“秦喜。”电话里的声音冷峻低沉，将秦喜的心也拉了下去。
　　“徐……总。”
　　“明天上班到我办公室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