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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进山抓狐 ...

  •   酒醒后,玊玉没有将若庸送回宫里,而是带回了公主府,一是避免宫中生变若庸被挟持当人质,二是她也留了一点小心思。
      玊玉回府时天已大亮,略洗漱后便躺到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眠,索性起身练剑。她的身体全然恢复了,或者说比受伤前还好,剑气如虹,步伐如急雨,身子也比以前轻了不少,从前完成不了的身法,现在手到擒来。
      刚刚入阵,一只鸟便飞进了花丛中,玊玉以为是只野鸟就没管,直到鸟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玊玉才意识到是只鸽子,走近一看,鸽子的左边翅膀有个血洞,鸽子雪白的毛发也染成了暗红色,想必是一两天以前的伤了,定睛一看腿上绑了张字条,上面写着:云夏庆城一役主帅恐遭不测 我等五百余人拼命厮杀逃至沙锯固守务必亲口告知大将军商议对策。
      杨保国替玊玉写过无数封战报,玊玉识得他的字迹,且飞鸽的左右毛羽各有一根被染成了玄色,这是清河军的暗号,玊玉拿着密信滑坐在地,无笑也无泪,只是大口大口得喘着气。
      云夏正巧路过,见玊玉用无影剑杵地支撑着身体,以为她伤口还没好透,连忙上前扶住:“主儿,你怎么了?是伤口又裂开了吗?”
      玊玉没有说话,或者说她现在激动的说不出话,她手颤抖着把字条递给云夏,喃喃说道:“还活着,有五百多人还活着。”
      云夏看到字条时也吓了一跳,他认出了杨保国的字迹:“是他的字迹!”
      “谁?”
      玊玉虽然已经多次带兵打仗,剿山匪、抓流寇、平叛乱基本都不在话下,但柱国将军始终不能彻底放心他这个外甥女,毕竟他们是自己亲妹妹的孩子。所以总是通过云夏了解边疆的战况,了解玊玉的情况,以备不时之需。玊玉显然不知情。
      “是您副将的字迹。”云夏一五一十得把事情告诉了玊玉,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玊玉心头一暖,世上怕是只有舅舅真的在意自己和若庸了,哼笑:“舅舅的花样还挺多!云夏,把鸽子的翅膀包扎好,养起来。”玊玉将鸽子小心翼翼得递给云夏。
      云夏接过鸽子,轻轻抚摸着鸽子的背:“主儿,现在已经知道还有幸存的将士,您预计如何办呢?”
      玊玉站起身:“等杨保国稳定住沙锯的局势,再行商议。”
      “主儿,主儿,宫里有消息了……”秋霜一边跑一边喊,大口喘着气。
      云夏滕出一只手拉住秋霜:“毛毛躁躁的,你慢慢说。”
      “主儿,惠后今日寅时被皇上关进了瞑知殿,太子也在东宫被禁足了。”瞑知殿其实就是冷宫,一旦进了,非疯即残。
      “安排一下,我要见她。”
      “是。”云夏和秋霜作揖告退。
      ‘您的心果然还是那么硬。’玊玉喃喃冷笑道。
      松软的床榻上,玊玉很快陷入了梦境。梦里一个小女孩趴在一个妇人的床前,妇人虚弱得呢喃着什么,拿出一块玉放在女孩的手里,随后一个宫女将小女孩迅速带离了妇人的床前,小女孩转头看着渐渐模糊的妇人,嘴里喊着‘母妃’,随后梦里只剩下一片撕心裂肺得哭喊和尖叫声。
      玊玉一下被惊醒了:“母妃!”
      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坐在床上不能动弹,久久不能平静。
      西邻客栈里忽然碰碎了一只茶杯。
      “主儿,主儿,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云夏走进来,点燃烛火,看到玊玉双手环抱着双腿,赶紧将床幔拉开。
      “我又梦见那夜了。”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到被褥上。
      “主儿,没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云夏坐在床边,上下抚摸着玊玉的背。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静静。”玊玉拒绝了,将头全部埋入膝盖。
      玊玉的母妃钟离婉是家族里出了名的美人,气质如兰,才华比仙。在南越王还未称王时,钟离氏便与他目成心许,南越王因此得到钟离氏家族的鼎力支持,实力大增,势力从江南沿海扩展到了中原地区,进入中原后,只靠钟离氏家族很难站稳脚根,于是南越王为了拉拢陇秦集团的东方氏,又承诺立东方氏为后,钟离氏自然而然就成了妃子。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真心,南越王一直对钟离氏一族很上心。
      由于东方氏一直未有所出,在玊玉五岁时,年满八岁的若庸被册立为了太子,同年,东方氏在南越王的默许下鸩杀了钟离氏,玊玉在哭喊中只隐约听见‘外戚专权’之类的话,后不久,东方氏有孕,若庸的太子之位又被废了。纵观整个谋杀过程,若庸就像是一颗棋子被摆在棋盘中央,任人推来推去。
      如今的惠后是如何鸩杀自己母妃,将母妃一步一步推入深渊的,玊玉已从她口中了解清楚,她只是悔恨为什么自己要自作聪明把那杯酒递给母妃喝。
      钟离氏的笑靥还在记忆中闪现,可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多年,玊玉和若庸都已长大成人,但玊玉永远记得钟离氏脉搏骤然停止时的自己的茫然。
      惠后东方氏的罪行很快公布天下,南越王趁机清扫了陇秦集团盘固于中原的势力,大手一挥,重新划分了中原地区的家族门阀权利,打压部分勋贵,提拔学宫中出类拔萃的寒门子弟。
      水落兮在烟城待了些时日,若庸一有时间便来寻他游山玩水。玊玉因为庆城之事,实在没有心情肆意玩耍,再加上清河营内公务缠身。自卧龙玦一别后,两人几乎没再见过面。
      有一日,管家传饭时,玊玉和若庸二人相继走进院里,若庸似乎很高兴,步步生风。
      “公子何事如此开心?”管家扶水落兮坐在饭桌旁,问道。
      若庸笑了笑:“我和妹妹商议今晚带阿兮去猎狐。”
      “猎狐?”水落兮疑惑得转向若庸。
      “对,城外西南面据说有妖狐作祟,异物局贴出了悬赏告示,我和妹妹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是也想去凑凑热闹,雨相君要一起吗?”若庸的激动难以言表。
      “我晚上眼睛不好,又不能骑马,恐会耽误你们猎狐。”水落兮说得可怜兮兮的。
      若庸将他拉至一旁,小声道:“我妹妹整日军务缠身,人都瘦了,我想带她出去放松放松。”
      水落兮同意一同前往西南面的山坳。
      猎狐的人很多,火把将树林打得透亮,狐狸没见到,人倒是大片大片的。若庸觉得狐狸应该被吓进密林了,于是提议去密林深处寻找。三人赶着马车背离人群,慢慢走向了人迹罕至的丛林深处,地上的草逐渐没过了车毂,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周围静得出奇,突然前面一个不明物体闪过,若庸小声说了句‘狐狸’就跳下了马车,猫着身子在草丛里穿行,手上死死捏住捕网,生怕做过了最佳的机会。
      若庸离开大概半个时辰左右,玊玉撩起车幔,声音由轻到重,一遍遍喊着若庸的名字,但都无人回应。玊玉想去寻若庸,又不放心水落兮一人。
      “你去寻他吧,我在这里等你们。”水落兮笑着说道。
      “可是,万一……”
      “不用担心,我有暗卫,自保不成问题。”水落兮的语气很坚定。
      “好。”
      他的话总是给玊玉一种真切的安全感。
      玊玉找到若庸时,他被吊在一张网里使劲蹦跶,网上被人施了咒术,若庸发不出一点声响。玊玉借树之力跳上网,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割断绳索,若庸嘭得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嗷嗷叫。
      “看来你就是他们要抓的那只狐妖。”玊玉嗤笑道。
      若庸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丢脸,嘟囔了几句。但看到玊玉终于笑了,也宽慰地跟着笑了。
      玊玉一边带着他往马车方向去,一边出言笑话,快走到马车边时,一个狐狸影子在月影下闪过,跳上了马车。
      “狐狸!”若庸喊道。
      “别看它眼睛!”玊玉闭上眼睛,无影剑脱鞘,剑光在黑夜里明晃晃的。
      “任风。”马车里声音刚落,一阵风一般的男子便从天而降。
      玊玉睁眼正好看到这一幕,任风将捕兽网随手一扔,便将狐狸围困其中。
      想必此人便是水落兮的暗卫了,不知为何,玊玉也感觉在何处见过。
      不作他想,她拿着剑,小心翼翼得靠近狐狸,怕被狐狸魅惑,闭着眼睛。
      “别怕,它不会魅术。”不知何时,水落兮已经从马车里出来了。
      玊玉缓缓睁眼,捕兽网里是一只小狐狸,腿上插着一支箭,留着暗红色的血,看着玊玉手里的剑,哆嗦着耳朵,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它受伤了。”玊玉以为是自己的剑吓到它了,赶紧装剑入鞘,蹲下来检查一下它的伤口,一伸手就被任风制止了。
      “公主,别伸手!”
      已经来不及了,狐狸一口咬住玊玉的手腕。
      玊玉“嘶~啊”了一声连忙甩开狐狸,只觉得手腕一阵酥麻感传来。
      “小玉,你没事吧,我看看。”若庸拉过玊玉的手臂,手腕处四个小小的血孔,因为是只小狐狸,所以流的血也不多。
      “没事,小伤。”玊玉抽回手臂,“它有箭伤,独自在这荒郊野外的,必死无疑,把它带回去吧。”
      水落兮笑着点了点头,在若庸疑惑的眼神中,任风已经将狐狸提进了马车。
      兴许是方才捉狐狸太累的缘故,若庸上车以后就呼呼大睡,玊玉本就是少睡眠的人,错过最佳的入眠时间,现下更睡不着了。
      “严重吗?”马车走得慢,水落兮的声音听得异常清楚。
      “什么?”
      “被狐狸咬的。”
      玊玉根本没有把咬伤放在心上。
      “你说这个啊?”玊玉伸手给水落兮看,一下想到他夜盲,又收了回来,“嗐,没事儿,不是很痛。”
      “我给你包扎一下。”
      “不用,这点小伤一会儿就愈合了。”玊玉摆摆手。
      “你过来,还是我过去?”水落兮的语气里分明带有一丝生气,但依旧是温润的。
      “我过来。”玊玉不好驳了他的好意,只能答应着包扎。
      玊玉将手递到水落兮手边,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手的位置。水落兮从袖袋里掏出一瓮小小的青瓷装的药膏,挖出一小坨,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用无名指和小拇指摸索着她手腕上的伤,摸到伤口后,顺势将食指和中指上的药膏涂抹上去。
      药膏和他的手一样冰冰凉凉的,缓解了玊玉的疼痛。
      “你这个药膏着实管用,一涂上就不疼了,有多的吗?”玊玉仔细打量着手上半透明状的药膏,确实比军医开的止痛药效果好,可以拿回去给军医研究一下。
      水落兮手颤抖了一下:“有,我之后让人送到你府上。”随即又从胸襟处拿出一张方巾,将玊玉手上的伤包扎起来,“以后不要说小伤就不用管这类的话,受了伤,用药会好得快,不用承受那么多没必要的苦痛。”水落兮将包扎好的手放到玊玉面前。
      玊玉第一次从水落兮的话中感受到了温暖,笑着点头答道:“嗯,我知道。”
      玊玉没有回对面,并排和水落兮坐着,清晖透过颠簸的窗幔洒落在他清透的侧脸上,更显柔和深邃。这就是小时候保护自己的人吗?
      她看了看手上的方巾。
      四人赶着马车回程已是后半夜,水落兮提议先将狐狸交与他治疗,等伤好后,再交给异物局。凭借上次对玊玉的救治,交与他,玊玉非常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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