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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铜城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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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城自然是千里观的地盘,如今太虚陵落在了铜城外,这个消息一出,铜城瞬间就热闹起来了。
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不同门派的弟子,便是难得一见的道家佛家子弟也出现在了这里。
更有甚者直接露宿在了铜城外,就为了等候不归虚的开启。
江北寒不急,那南朝雪和谢微羽自然是更不急。
于是他们一行人就在铜城里租了间小院子住着,院子里有一方水池,旁边种着几棵树,是一副杨柳依依,春意盎然的好景象。
江北寒和谢微羽出门时,南朝雪就在那里练剑,他要将摘星炼化成自己的本命剑。
于是他用晨间的寒露洗剑,用正午的烈阳洗剑,偶尔有清风拂过,柳枝掠过发肩,剑意与浓春相伴,万物生生不息。
最后他立于庭院,久站不动,其心惶然——到底还是控制不住。
他看着手里的摘星,心生一顾歉意,微微一叹后,坐于一旁用绢布慢慢擦拭剑身。
不急,他这样对自己说。
不急,也不能急。
江北寒回来时带了酒,见他一整日都在练剑不曾歇息,便递了一壶酒过去,“要喝吗?”
南朝雪放下手里的剑,接过酒饮了一口,神色有些犹豫迟疑,“师兄……”
“嗯?”
南朝雪问:“你们明日还出去吗?”
江北寒似有所觉,回头看着他说:“怎么了?”
南朝雪答:“我想和你们一起。”
闻言江北寒将目光移向他的剑,笑着说:“不练剑了?”
南朝雪轻轻摇摇头,他将剑放在一侧,抬头看着高悬于空的太阳,微微眯了眯眼,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我想出去走走……”
去看看,不一样的太阳。
第二日他跟着江北寒去到一座酒楼,谢微羽在那定了一桌酒席,就在二楼靠着栏杆的位置,有泼墨屏风遮挡,外人不易查看,他们却能将楼下尽收眼底。
他们点的的菜品很丰富,南朝雪一时不知道他们想干嘛,他看了眼自己师兄,最后也跟着吃起来了。
他们来得早,酒楼里还没什么人,等他们吃到一半,楼里就热闹起来了,楼下有一桌新进来的客人,点了菜就开始谈天说地,南朝雪之所以会注意道他们,是因为那几个人提到剑圣。
这世间有几位剑圣?不过剑宗沈寒衣一人矣。
那桌一个大刀阔斧坐着的大汉说:“听说那位的徒弟下山了。”
他身旁的中年人没反应过来,接话问:“哪位?”
大汉嘿了一声,挤眉弄眼的对他说:“还能哪位?就剑宗那位啊!”
“你是说——”中年人有些震惊,做了个口型试探的吐出两个字——剑圣。
大汉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
中年人问:“你怎么知道的?”
大汉用胳膊抹掉脸上的酒水,嘿嘿笑了两声说:“你这几天急赶赶的过来,路上没时间听那些消息当然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事暗地里早传开了,听说是他们下山后被人给拦住叫破了身份,在场好多人都见到了!”
中年男子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大汉摸着下巴刚冒头的胡渣,慢慢说:“他们话里话外都承认!被那么多人听到谁敢作假?那可不是模棱两可打哈哈的做派,被剑宗抓到还能推卸责任。他们那没得狡辩,剑圣的两位弟子,还加离山那位首席大弟子,嘶……这要是冒充,那是真不怕死啊。”
他们声音不大,在这喧闹的酒楼里这点声音就更不值一提了,但谁让他们谈的内容那么引人注意,周围有不少人相互打量几眼,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甚至都不怎么说话了,都在听那一桌讲话。
中年人追问:“被谁拦住的?”
大汉报出一个名字:“封眠野。”
中年人摇摇头,有些失望:“没听说过。”
“你可能不知道他,但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姐姐?”
“他姐姐?”那人皱眉苦想了一会,猛然想到一个同姓女子,一拍桌道,“难道是封玥!”
大汉点点头:“就是她。”
封家在修真界并不出名,哪个封家都是。
但是凤凰很出名,每一个都是。
知道凤凰的,不会乱说,大多数人都怀揣着对远古神兽的敬意。
不知道的,也想不到封和凤的关系。
而封玥之所以那么出名,除了当初和江北寒过过招外,还因她的样貌和几年前学宫一事。
封玥,风月无边。
而她的性格和她的样貌截然相反,人们提起她,总会不约而同的想起当年学宫之案,特别是她那句在不同人或明或暗的威胁下,从不曾改口的话。
“不是他。”
“我见过,所以我知道。”
“不管什么原因,我知道不是他。”
封玥知道其中其中因果,了解利弊得失,更明白人心所向,但是她还说:“可是不是他。”
因为有她这一个证人,于是没人能直接定下那个学生的罪。
两人还想说什么,突然发现周围的不对劲,一下子都住了口,抬起酒碗相互碰了碰杯,笑着说:“喝!喝!不说了不说了,都是醉话,我们继续喝酒吃肉!”
酒楼气氛安静了一会,又在那些客人有意为之下热闹了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没有发生的样子,只是还有几人想要和那大汉他们拼桌,那两人也不拒绝,总之来了就是兄弟一起喝酒,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再问,就是喝醉了,嘴巴很严实。
楼上南朝雪收回目光,也不知该作何感想,只是对封玥这个人,又添了一抹好奇。
江北寒和谢微羽当然也听见了,不过不怎么在意罢了,江北寒瞅着自己师弟的脸色,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还倒了一杯酒,笑眯眯的说:“多吃点,别担心,练剑不急于一时,你看看我和你谢师兄,出门从来该吃吃该喝喝,绝不亏待自己。”
他串掇着,像不怀好意哄骗小孩的大人一样,笑着说:“你要是真放不下心,那就喝酒,一醉解千愁啊——不管你有什么伤心难过事,都能解决……”
南朝雪看着被倒满的酒杯有些无奈:“师兄,要是我真喜欢上了喝酒,和你抢酒喝怎么办?”
“怎么会?你师兄的酒一定管够!”江北寒摸了摸他的头,“就算不给你谢师兄喝,也一定给你喝。”
话落,一旁谢微羽拿着酒杯的手一顿,而后轻笑了一声又将其放下,抬眼目光轻扫过他们,疏朗的眉眼间也沾染了点笑意,“我们离山的桑落酒也是一绝,有时间我带你去喝,嗯……你师兄之前去离山讨酒都讨不到,反而讨了我们长老的一顿打。”
江北寒干咳了一声,顺带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谢微羽顿了顿,接着不慌不忙的说:“……想来以后也不会有你师兄的份了。”
江恩池敲了敲碗,喊道:“太记仇了啊!大不了我让我师弟给我带出来。”
他转头看向南朝雪:“是吧师弟?”
南朝雪说:“我打不过谢师兄,到时候师兄你动手抢,我不还手。”
谢微羽笑而不语,江北寒瞪了他两下,跳过这个话题继续给自家师弟劝酒。
南朝雪顺着他的意思喝了一口,只喝出和以前一样的辣味来,并没有其他什么感觉,总之还是不太很喜欢。
江北寒摸了他一下头,又摸一下,像是在丈量着他们的身高差距,感慨说:“你怎么都长这么大了。”
长大了就不好骗了啊……作为师兄的他真的很惆怅……
被这样插科打诨,南朝雪的心情也慢慢平静放松了下来。
而楼下在经历短暂的安静后,又慢慢恢复了之前的热烈。
有些人听了之前的话,心里发痒,只是他们不敢谈论剑圣,便说起学宫封玥之事。
“不知道封玥当时是怎么带着那个人离开的。”
有人觉得稀奇:“学宫居然没看住人,不过为什么后面没下搜寻令?”
“何止是没下搜寻令,甚至听说如果他们愿意回去,学宫会给予补偿。”
后面接话的人声音压得极低:“这是说……学宫有愧?”
“谁知道呢,听说啊……只是听说,参与那件事的师生,都受到了处罚。”
话说到这,便有人问:“所以封玥说的是真的?”
还有人好奇:“那他们为什么要针对那个孩子?”
“……”
“也不知封玥和那个学生,如今如何了。”
“……”
诸如此类的问话一直不停,但是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在场讨论的人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学宫那一群学生会如此针对一人,不过别人不知道,谢微羽却是知道原因的,他对两个看热闹的人解释说:“那个孩子有一半魔族的血脉。”
当初那件事闹得太大,谢微羽刚好又在学宫附近,于是便去见了封玥一面。
封玥在学宫,十分特立独行,实在是神兽和人族习性不同,不过她天赋太好,容貌不俗,性子又独特,喜欢她的人很多,只是喜欢她的人是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也十分不喜欢。
所有人都以为她没有背景,却不想她会认识谢微羽,于是她的证词也就有了更重的分量。
在那之后,他们就分道扬镳,在学宫更高层的人注意到他们之前,封玥就带着那个学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学宫,而谢微羽则被封眠野给缠上了。
当初封玥离开族人行走世间,行踪成谜,她的大部分族人都找不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直到她在学宫闹出这样的事端。
南朝雪回想着各门各派:“可是学宫不是推崇有教无类吗?”
江北寒说:“总有人不喜欢。”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只是目光望向了更远的北方,像是在追忆缅怀什么。
他知道在那目光不可尽之地,终年被风雪覆盖,那里没有月亮,太阳出现的时间也很短,那是魔族生活的地方。
所以他们冷血、他们无情,他们崇尚力量、他们野蛮无知,世人都如此评价。
有人想对他们赶尽杀绝,有人想驯化教导,但这千年总归还算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