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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热闹都和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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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衮正在屋里躺在床上为今天的勾搭失败长吁短叹。
想修道吗?自然是想的。
但是日复一日修炼依然停留原地,一两年进不了一阶,筑基更是遥遥无期难以企及的时候,人是会想走捷径的。
如果能搭上一个筑基修士,人家手里随便漏点都比自己苦哈哈种地强。
卞衮知道青禾谷内门弟子很少。
白芷师姑他入门时就见过,精明强干,不好勾搭,大师姐听说是外出游历,不在门内,也就一个小林师姐可以试着攀附。
但和小林师姐几处接触下来,感觉她既不解风情又看不上自己。
卞衮在犹豫自己是锲而不舍继续努力还是换一个门派勾搭别的筑基修士试试。
心中犹豫不定间,一道呼喊从屋外传来。
“卞衮!”
卞衮听到岩岩的呼喊,心头猛跳,还以为是岩岩终于开窍,深夜来找他“谈心”。
狂喜冲昏头脑,手忙脚乱跳下床,整理衣冠,用极短的时间洗了把脸,想着自己此刻有出水芙蓉的美感,喜滋滋地跑出去:“小林师姐,这么晚来找我……”
话音未落,就对上岩岩沉沉带着怒意的目光。
卞衮的笑容僵在脸上。
岩岩用手指他的灵田,语气严肃,一字一顿:“这就是你说的好多了?”
岩岩越看他越生气:“我跟你说的要点,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卞衮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这两日忙,没来得及……”
“忙?”岩岩批评,“你忙着做什么?把芸草种好,努力修炼才是你该忙的事。“
“你不来问我,我也不多管什么,既然来问我,就该按着我说的去做。一边要问一边敷衍,还来问我做什么?平白浪费我的时间!”
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居然浪费了那么多在这个人身上!
岩岩把食盒放在地上,气气地点点卞衮:“今年外门弟子考评,你!丙等!”
卞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岩岩:“丙等?师姐,这会不会过了?”
按照青禾谷的规矩,弟子的考核结果直接决定了来年需要缴纳的芸草数量:评为丙等者需增加缴纳份额,而甲等考核者则可获得相应的减免。
然而,青禾谷本身并不缺乏外门弟子上缴的灵草,设立此规其实是希望弟子们能在种植中磨砺心性,做到身处艰苦仍不忘修道之本。
因此,内门弟子在实际收缴时向来宽厚,从不故意刁难克扣,基本上都会给出无功无过的“乙等”评价。
“你既辜负了请教的机会,又浪费了我的时间,丙等并不过分。”岩岩并不理会他的求情。
几个被岩岩怒喝惊醒出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见状,纷纷摇头。
其中一人道:“小林师姐最看重修炼刻苦、做事踏实的人。”
另一人附和:“是啊,想从小林师姐那边走捷径,就得又能修炼又能种好地。可真要是又刻苦又能干,哪里还需要走捷径?”
卞衮听着这些议论,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岩岩没再理会他,目光一扫旁边的灵田,地点有些眼熟,原来是乔松的灵田。
一亩芸草叶片青青,郁郁葱葱,另一亩红丝草刚刚长起半尺,株株挺立,长势喜人。
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岩岩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在心里给乔松记了个甲等。
来都来了,索性都看看。
岩岩想着,便沿着田埂一路走去。
看到种得不好的,当场询问这是谁的地,在心里勾上丙等。
虽然没有像通报卞衮的成绩一样当场通报,但是各家看看自己的芸草情况也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情况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起来。
被岩岩问了名字的几个弟子不敢恨筑基修士,想到惹出这起事端的卞衮心中暗恨。
若不是卞衮惹得岩岩过来巡视,他们也不至于被人记名,恐怕要也要记成丙等。
卞衮感受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心里发虚,叫苦不迭:我觉得我当下便要滚了!
*
凡间到了一年末尾,总会辞旧迎新,庆贺新年,但这些热闹都和山中修道的修士无关。
十二月底。
青禾谷迎来了难得的忙碌。
外门弟子要采收芸草,内门弟子要对外门交上来的灵草进行称重、结算,同时也要采收这一季内门灵田成熟的灵植。收上来的这些灵植,大部分送往灵山,小部分会放到青禾谷在升仙城的铺子去卖。
总之就是,季末了,忙的很。
岩岩和青禾谷内另外两位筑基修士在闻道堂集合。
岩岩干活的时候总是穿那身最旧的内门弟子服,要出来见人的时候都会上新的一身,干净体面地到人前去。
见着怀川和白芷便是一礼,叫一声:“怀川师叔、白芷师姑。”
怀川是个气质温和的青年修士,闻言对她点了点头。
白芷没穿制式弟子服,头上零零碎碎点缀着许多发饰,见着岩岩,眉眼弯弯,笑容亲切。
岩岩从袖中拿出玉简,递给怀川。
岩岩道:“我前几日去外门弟子种植的灵田巡视一圈,这些人种植很不用心,考评应为丙等。”
内门修士有督察外门弟子的权力,但这事费时费力,门派也不给额外补贴,根本没人去做此事。于是青禾谷外门弟子的管理也比较松散。
每年芸草交足便有乙等,剩下的芸草在门派换成贡献就算甲,除非缴纳不足,很少定为丙等。
岩岩一气定了五个丙等,这在从前很少见。
怀川和白芷交换眼神,都无异议。
这只是小事。
何况相识十余年,他们对岩岩的性格心知肚明,并非无的放矢之人,接过玉简扫过名单,记在心里,并未多问。
岩岩又报出一个名字:“还有乔松。”
提到乔松,岩岩语气缓和:“她初到门中,种植芸草虽然出了差错但是知道补救,也肯下功夫,看得出来用心,这一季我觉得可以定为甲等。”
白芷点点头:“依你。”
岩岩又道:“师叔,我允了乔松,这一季的芸草如果交不足,记在下月补上。”
怀川:“可。”
白芷多问一句:“怎么突然管起外门的事了?”
岩岩据实相告:“他们种芸草出了问题来问我,我就去外门的灵田里转了转。”
此事说完,便按旧例行事。
怀川挥手,便驱动桌椅移到身前,施施然坐下,拿出玉简;白芷则拿出称重用的法器,打开闻道堂大门。
门外早已排起数十辆板车首尾相连的长龙。外门弟子衣衫各异,推着堆成小山般的芸草缓缓移动着。
看岩岩他们这些筑基修士的目光带着敬畏和艳羡。
岩岩负责清点称重,白芷负责入库,怀川坐在桌案后负责结算。
排在最前面的外门弟子带着忐忑和期待推车向前。
芸草在板车上堆得很高。
岩岩不知道眼前外门弟子的名字,拿着一杆秤,灌注灵力,原本小巧的秤迎风而长,化作丈余长短,悬浮半空。接着岩岩捏一个风诀。
风无形无状,极柔顺驯服地卷起板车上的芸草,尽数投入秤中。
秤头重重一沉,岩岩调平刻度,报出重量:“一万六千斤。”
白芷闻言,便在玉简里记了一笔。
随后打开腰间锦袋,也不见那锦袋如何长大,却将堆的高高的一万六千斤芸草尽数收入其中。
原本满载的板车瞬间空了,那外门弟子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暗自为又见了一回内门弟子非凡的法术法宝而亢奋。
他熟悉流程,移开板车,快步走到怀川桌前。
怀川面色平淡地道:“种灵田五亩,七千五百斤上交门派,余九千五百斤,换灵石还是换贡献?”
外门弟子种的灵田都是向门派承租的,按规矩,收获的灵草每亩需上交一千五百斤——这是门派根据灵田平均产出核算的份额。剩余的部分,弟子们可以选择折算成灵石,门派按略低于市面的价格收购;也可以兑换成门派贡献,用贡献换取藏经阁的出入次数,三点贡献可在阁内停留一天,研习法诀。
外门弟子低声说:“怀川师叔,我换灵石。”
芸草市价千斤可换一颗灵石,收购价会低一些。
一番折算下来,外门弟子的九千五百斤芸草换了八颗灵石。
他把八颗灵石珍重地藏在胸口。
三人熟练地进行着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