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日行一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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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饭馆时外面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整个城市灯火通明，和白天也相差无几。
赵全早就等在外面了，看周樱出来立刻降下车窗朝她招手示意。
“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吧。”周樱很自然地说。
谢尔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宾利，缓慢地摇了摇头：“我订的酒店就在公司附近，走路过去就可以了。”
他说了谎，其实住的地方离这里挺远的，打车过去也要四十分钟。他也没有订酒店，而是选择住更便宜的单身旅馆。这附近的酒店住一晚最少都要八百，他经济条件不算太差，但这超出了他的消费水平。
直到这时谢尔才真正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贫富水平差距有多大，以至于他在看到来接周樱的这辆豪车时第一次感到了羞怯和自卑。
“那就明天见，有什么事直接给我发消息。”周樱笑眯眯地和他挥手道别，走到宾利的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时她还降下车窗，又朝着谢尔挥了挥手。
眼看谢尔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化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周樱这才重新把车窗摇上去。
给谢尔转的那五百他没有收，周樱点进聊天框想说点什么，想来想去不管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就随他去了。
回到别墅后，她刚用指纹解锁打开门，伴随一声嗲声嗲气的“喵”桌布就像一只灰色的炮弹直直冲过来。
周樱躲闪不及，差点被它撞出内伤。她一把薅起这个小胖子夹在腋下，冷笑道：“想创死我谋权篡位就直说，扣掉你今晚的猫条。”
她带着猫走到一楼客厅的沙发坐下，桌布奋力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开始对沙发上铺的那一层法兰绒垫子虎视眈眈。在它出爪前周樱已经预判了它的动作，捏住它两只前爪警告道：“再霍霍我的沙发垫子明天的猫条也扣掉。”
桌布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垂头丧气地收回爪子。
周樱陪不开心的小猫玩了一会，看它重新恢复活力在家里上蹿下跳这才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在租房软件上物色房子。
谢尔以后是要当明星的，公众人物住的地方需要考虑很多方面的因素。她找了一圈也没看到符合条件的，最后只能给李叔打去电话让他帮忙。
李叔办事效率很高，周樱去泡了个澡的时间就发了很多个合适的房源过来。她粗略看了一下感觉都挺不错，于是转发给了谢尔让他自己挑选。
谢尔没有回复，大概是有事在忙。
他的头像用的是简单的风景照，周樱点进他朋友圈，从头翻到尾一共就二十多条内容，且大部分都是路边随手一拍的风景，配上拍摄的日期作为文案。
如果这不是谢尔故意想让她看到的内容，那么他的生活作风确实干净。
周樱看了一遍，给最近的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做完这些后她从猫窝里拎出已经熟睡的桌布抱在怀里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挑了一部排名比较靠前的恐怖片，为了营造氛围她还特地把灯全部关了。一人一猫披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的男主角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一看女鬼就趴在床尾看着他，可怕的脸上露出让人肝胆俱裂的阴森笑容。她从男主角的脚边开始，一点一点慢慢向上爬，眼看这个可怕的女鬼离男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手机铃声在偌大的别墅响起，声音来回起伏震荡，自带360度3D环绕效果，原本欢快的歌曲瞬间变成恐怖片音效，配合屏幕上惨白的鬼脸直接让周樱一个激灵，差点把怀里的桌布丢出去。
哪个不长眼的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周樱恼羞成怒地拿起放在茶几上还在振动的手机，满脸怒容在看清来电备注后迅速消散，她接通电话，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奶奶。
“Добрыйвечер, Сакура.（晚上好，樱樱）Янепомешалтебеотдохнуть？（没打扰你休息吧？）”对方带着笑意用俄语问候道。
周樱的声线自动切换成老人家最喜欢的乖巧可爱：“没有，我还在看电视呢。您最近身体好吗？”
果然对方十分高兴，用蹩脚的中文回复道：“非常、好，就是很想念yinyin。”
她不太能分清前后鼻音，总是把樱樱说成yinyin。
“我也非常想念您，正规划着过段时间去看您和爷爷呢。”周樱继续乖巧道，“不过您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给我？莫斯科现在还是凌晨吧，您是醒了还是没睡？”
“我和你祖父刚参加宴会、回去的路上。妮娜的小孙女凯瑟琳结婚了。”老太太说着语气充满了憧憬，“哦，她穿着婚纱的样子可真美。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我们yinyin有一天穿上婚纱、什么样子？”
周樱没有接这句话，只是巧妙地换了个话题：“爷爷和您一起去的吗？那怎么没听见他说话？”
老太太果然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叹着气说道：“Этотублюдоквсеещетам пьет.（那个家伙还在喝酒）Нинапопроситвернутьего, когдаонбудетввосторге.（等他尽兴了妮娜会让人送他回来的）。”
周樱的爷爷腿脚不太方便常年待在庄园里很少出门，这次难得和老友重聚多喝几杯倒是情有可原。
两人聊了四十多分钟，老太太对中文差不多只到能听懂的阶段，但为了和周樱拉近距离还是会偶尔蹦出一两句简单的中文。
挂断电话时电影已经进入尾声，男主的现任女友离他而去，他在愤怒中把相机砸向地面。而相机的镜头正好对准他自动拍下一张照片。男人似有所感走上前拿起那张照片，上面显示那个他正在寻找踪迹的女鬼就骑在他的脖子上。
这就呼应了开头男主一直觉得脖子痛的剧情，电影最后男主穿着病服弯腰驼背坐在床上，随着护士离开镜头一转能看到女鬼还一直骑在他脖子上，惊悚效果瞬间拉满，周樱开始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手机在这时候又振动了一下，她搓着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拿起来查看。是谢尔发来了回复，很简短的三个字：谢谢您。
周樱盯着那个您字陷入沉思。
她年纪可能确实比他大一点，但肯定不至于用到这个敬称。她就姑且把这个看作是谢尔对他这个未来上司的一种礼节性称呼吧。
因为睡前看恐怖片的作死行为，周樱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每次惊醒都下意识抬头朝床尾看一眼，生怕下一秒就蹿出个女鬼面目狰狞地对她笑。
第二天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晚上看恐怖片了。
吃过早餐后她给还在呼呼大睡的桌布添了点猫粮就出门了。小胖子嘴刁得很，一般的猫粮都不怎么爱吃，等会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会给它做猫饭的。
车借出去了，周樱也不想大清早就麻烦赵叔，索性步行十几分钟走到公交站台等车。她住的这一带独立别墅区在榕城郊外，交通不是很便利，只有一班前往机场会顺便路过的环城公交可以回市区，还不能直达她公司所在地，需要中途转车。
周樱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来一趟车，上去时里面零星坐着几个乘客。他们应该都是刚下飞机搭乘公交去市区的，大概是经历了一次漫长的旅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她走到最后一排随机选了个座位坐下，在她左前方是一位很年轻的母亲，她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刚满周岁的小婴儿。比起其他几位满脸空洞冷漠的乘客，她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却带着希冀和愿望即将得偿所愿的欢欣。
公交车继续往前行驶，周樱从高中毕业之后就很少坐公交了，她盯着玻璃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难得生出几分怀念的意味。
只不过她还没怀念几分钟，突然爆发的尖锐哭泣就打断了她此刻闲适的好心情。
周樱扭头朝声源看去，那位年轻女人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怀中大哭的小婴儿，只不过收效甚微。
持续的哭声让车上其他疲惫的乘客烦不胜烦，有人已经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了。
周樱并不太喜欢孩子，尤其是还在哭闹不止的孩子。可她同情这个窘迫得满脸通红的女人，观望片刻见小孩没有停止的趋势，于是起身坐到女人身边主动询问道：“小孩是饿了吗？”
女人抬头看到周樱，脸上窘迫的神色越发明显，小声说：“应该不是，我等车的时候喂过一次。小宝平时挺乖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她满脸愧疚，似乎对此感到很不安。坐得近了才发现其实这个女人长得不错，只是脸色憔悴得厉害，身上穿的衣服皱巴巴的还带着像是奶渍的污痕，身上似乎还隐约带着尿腥气。
对比之下周樱穿着看上去就很贵的香风小套裙，妆容精致完美。她出门前喷了点香水，一靠近就能闻到她身上沁人心脾的花香，明艳照人得让人自惭形秽。
女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弄本就发皱的衣角。
她们交流的时候小婴儿还在哭，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哭得声嘶力竭。
周樱的目光落在小婴儿身上，看穿着打扮大概是个小女孩。相比女人近于邋遢的形容，小婴儿倒是干干净净的，穿着粉白色的小鲨鱼连体衣，粉雕玉琢的很可爱。要是能不哭的话就更可爱了。
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关系，周樱对待女宝总是要格外宽容一些。见小婴儿哭得满脸通红，她想了想之后从包里拿出一只掌心大小的毛茸小猫，在小婴儿面前轻轻晃动几下，放缓声音轻声说：“宝宝不哭哦，给你看小猫。”
小婴儿还在哭，周樱也锲而不舍地一直晃动小猫，最后总算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小婴儿止住哭泣，还含着泪水的大眼睛随着周樱的动作来回转动，并且伸出小手试图去抓。
周樱微微一笑，慷慨地把小猫递给她。她紧紧抓着小猫玩偶，最终破涕为笑，露出只有一两颗乳牙的粉色牙床。
眼看孩子冷静下来不哭了，女人也趁机拿出安抚奶嘴让她含着。小婴儿吮着奶嘴，注意力完全被新得的小玩具吸引去了。
女人长出一口气，连连向周樱道谢。
这个举动直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女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周樱才好，从随身携带的大包里翻了又翻，最后只找出一个婴儿吃的磨牙小饼干。
为了缓解尴尬周樱主动搭话：“小宝贝多大了？”
“刚过周岁。”提到孩子女人明显放松不少，虽还是有些腼腆但还是和周樱攀谈起来。她告诉周樱自己是从云坊过来找丈夫的，她的丈夫工作很忙平时很少回家，算起来这也有快半年没见面了，她实在想念就带着孩子找他了。
看她满脸幸福的模样周樱也不由得露出笑容，真诚道：“那就祝你接下来一切顺利。”
女人笑着点头：“谢谢你。”
两人聊了一路，最后是周樱先到目的地，她起身和女人道别。女人正要从已经重新熟睡的小孩手里拿过那个小玩偶还给周樱，她却淡淡笑道：“没事，就送给她吧，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我走了，你一路顺风。”
女人朝她挥手，车门随即关闭。周樱目送公交驶入车流这才收回目光，顺着人行道走到下一个公交站台继续等车。
在等车的过程中她只不过是随意地往对面看了一眼，真的只是随意一眼，结果却在密集的人群中看到了熟人。对方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脸上似乎还戴了口罩。隔着一条大马路其实看不清什么，只是他身高优越，是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存在，周樱又刚好对美人的身形过目不忘。
所以她仅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对面人行道上发传单的人是谢尔。
世界还挺小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