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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我们都不一样 生活好像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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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好像自此停滞了。自那日偶有的那位公主造访之后,绥倾的日程里再也没出现过什么别的人。无趣。对,正是这个词。绥倾从来没想过即便是相敬如宾,就算不滋生忧愁伤感,也会有“无趣”这么个东西。日复一日的重复,从最初的稍觉新鲜到如今的腻味,绥倾突然发觉这与自己想象过的有着天壤之别。她直觉她该逃离这种生活。
流琦不会怪她。因为他并不爱她。这是她这两年来与他朝夕相处获得的最大成果。起初她不是没想过他是爱她的,那样至少她会觉得这场婚姻还有那么一点意义。但事实是没有。他不爱她。所幸,她也不爱他。即便她现在走了,她想,没过两天整个京城就会传出她病亡的消息。若要问为什么,那只能说:因为流琦是个胆小鬼。
绥倾真的走了,在这一年的深秋。她本打算回家给她爹告个别,但既然是私自离去,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好。她爹总会明白她的。当然,这并不是说她什么都没留下。她给流琦留下了一封信。流琦读了这封信,大概也不会派人来追她的。
永庆九年秋,七王妃病逝,葬于永陵。翌年,七王续娶鸿胪寺卿义女为妻,诞二子。
绥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冬天了。当时听茶馆的人笑谈七王风流,正妻新逝便另娶他人时,绥倾大笑不止,惹得路人频频侧目。他们始终不一样。他还爱着她,不爱她,而她偶尔会想念新婚伊始。女人恋旧,特别是某些重要的“旧”,诸如婚姻之类。而男人却不一定。
已经第三个年头了。绥倾预计流琦不会派人来找他,结果他真的没来。她不费吹灰之力便离了京城。当驰骋的马头停在默水畔时,她都有些恍惚、不知去向。不过最后好在清醒了过来。她策马去了邯阳,在那里买了一块地,雇了几个人,自给自足。
“夫人,梦夫人有请。”帘子挑起,露出丫环青青略显稚嫩的脸。
绥倾收了琴谱,抬起头来:“知道了,你跟她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青青答应着,垂帘下楼。
梦夫人,算是她来到这里后的知己吧。一个有些温婉的自负女人。跟她很像,所以两人争锋相对又心心相惜。她初来邯阳的时候,身上盘缠不够,买不下梦夫人的那块地,最后梦夫人得知她会琴,便协商让她卖艺攒钱以买地。梦夫人自己本身也是弄琴高手,听得绥倾的琴音,便知非凡音。一时起比对之心,于是二人常斗琴。一来二往,也就算是混上了相熟。这边想着,梦夫人那边又开始来人催。绥倾于是换了衣裳,出门往梦夫人的汨罗坊去。
马车颠簸,听着车外吵杂的人声便可知邯阳的繁华,虽比不得京城。突然人影滑过,绥倾微微失神。流琦。绥倾直觉想遣人打马追上去,但理智又阻止了她。她已是死人,他们已然不是一路人。此刻想到原黎涵,他们也不是一路人。终究,她得是一个人。
“夫人,到了。”车夫的声音在帘外响起。
绥倾拭了眼角的泪,掀帘下车。
“夫人,梦姐姐在廊下等您。”梦夫人不许别人称呼她为“夫人”,所以当下便是这么个啼笑皆非的情景。梦夫人身边的丫环即清称呼她为“夫人”,而称比她长上一两岁的梦夫人为“姐姐”。
绥倾已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敛了敛神谢过即清,便往廊下去。
“你哭了?”梦夫人一如既往的犀利,直接点出她最不想让人发现的事。
“今天没心情跟你贫嘴。”绥倾蹙眉,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
“嗯,今天确实不该说这些。”梦夫人抿了一口茶,瞥了一眼绥倾,接着说道:“七王带王妃出行,知州让咱们汨罗坊拾掇拾掇。”
绥倾僵住,“怎么个拾掇法?”
“具体还不清楚。我估计也不过是献支舞,弹个小曲什么的。”梦夫人也难得的严肃,却又有些不以为意。
“你找我来就为了这事?”绥倾沉着脸,继续说道。
“嗯。虽然我不承认你琴技高于我,但这次还是你去吧。好歹也是个机会。”梦夫人有些似笑非笑。
绥倾依旧沉着脸,“我不去。你自己拾掇着吧。”
梦夫人听着倏地一声起了身,“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绥倾也站了起来,“真的不能去。”
梦夫人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样,“你是不是跟他有什么?”
绥倾浑身僵硬,“没什么。我不能去。”说完,绥倾也不再解释什么,转身就走。
“向绥倾你可以!”
身后梦夫人的声音夹杂着愤怒,但绥倾已顾不上。她落荒而逃。她本以为自己冷人冷心,当初自己主动离去,本已是断情绝义,日后相见也是陌路,但如今这一状况又算是什么光景。绥倾为自己今天的行为感到可耻。她恨不得迅速埋藏自己,好让任何人都看不见她的耻辱。
“夫人!夫人!”门外青青喊得急切。
绥倾不想回应。她缩在被子里,有些恐惧地睁大着双眼。
“夫人!夫人!”这次还伴随着敲门声。青青从不会这样。绥倾迷迷糊糊地想着。
“夫人!夫人!”外面有些吵杂地似是有加入了些其他人的声音。
“嘭”地一声,房间里瞬间亮堂。绥倾坐起来,看着破门而入的青青和即清。
“夫人!”即清的声音已带了哭腔,“夫人,你救救梦姐姐吧!”
绥倾愣愣地转过头,盯着即清。
“夫人!求求你代梦姐姐去吧。梦姐姐的手早废了,之前跟您斗琴都是勉力为之,本早已是强弩之末了啊。”
绥倾似是终于听清了即清的话,眼神渐渐清明。
“废了。。。她怎么不跟我说。。。要是她说了,我就不激她了。。。”说着,两行清泪已淌下。
“梦姐姐说,知音难得。”即清答得有些哽咽。
绥倾轻吸了一口气,“你去跟梦儿说,我会去的。叫她放心。”
即清得了这句话,忍着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