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劫》拟梦成文

26、第 26 章 热闹

　　“啊……”
　　萧回刚坐下就听到女人的一声惊叫，他转过头看去就见身艳丽的红衣，是个漂亮的新娘子。
　　一声“阮姑娘”差点叫出声，不过他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不是阮红妆。眼前这姑娘漂亮是漂亮，但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漂亮，总归不如阮红妆来的让人惊艳。
　　轿外的媒婆听到新娘的尖叫，以为她的哭的急了在里面发疯。劝慰道：“姑娘，您可别哭坏了身子，到时候陈老爷该怪罪了。”
　　萧回听到外面的声音一惊，心想他怎么进人花轿里了？
　　新娘惊恐的看着他。萧回怕她喊起来，外面的人发现突然出现在花轿里的他，他们俩人被烧死。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还没捂上，就听新娘冲外面喊：“你们的锣鼓尽管打的大声音些好了，又有谁能听到我的哭声？”说着又嘤嘤的哭了起来骂到：“你们让我嫁给一个黄土埋到下巴的人，难不还指望我笑不成？这世上又有谁真正关心我的死活？你们不过都是想要钱！”
　　外头媒婆哎呀一声，心道又来了。听着她在那哭的心烦，一扬手让那些打的吹的都响亮些，热闹些，把她的哭声给盖过去。
　　萧回坐在轿子里头头晕的不得了，这摇来晃去的人都给摇散架了，也不知这姑娘怎么坐的稳。
　　新娘子哭着哭着，突然噗地跪在了他面前。萧回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她起来。
　　她却不起跪着不愿起，她抱着萧回的腿用哭那的尖涩的声音求道：“神仙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吧。”
　　“你先起来啊，我不是什么神仙。”萧回拉她的手让她起来，她不起。萧回又怕闹出大动静不敢强硬的拉她，这都什么事啊。现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又怎么帮的了她？
　　新娘说：“我刚在求神仙救我，您就出来了，您不是神仙是什么？”
　　新娘子抬头望着他，她当真是没见过这种谪仙般的人物。她越发肯定这人就是老天爷派下来救她的。
　　新娘不仅眼哭红了，脸也哭红了，一张小脸的妆也花了，就这么凄凄惨惨的望着他。
　　萧回心下不忍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听他这话新娘以为他应了，用擦擦脸上的泪正要说，萧回又让她坐着说别跪了。新娘欲推辞见萧回不悦的皱眉，就起来了。但她也只是屁股挨着坐板没有真坐下去。萧回见她这样，以为她是不想靠男子太近，就往边上靠了靠。
　　“小女子是张家村村头张老四的女儿，名叫张绣莲。那王家村的王员外要买我去做妾。”张绣莲说到这又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我原本以为爹娘疼爱我，是决不肯的把我嫁给他的，谁知十两银子，只是十两银子，他们就把我给买给了。我……我……”
　　想是委屈极了，张绣莲说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哭到说不出话来。
　　萧回之前遇上的女子都是些干练厉害的，如今第一次遇上这种能哭的崩山地裂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在她哭的差不多的时候小心问：“那王员外不好？你不喜欢？还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绣莲连连摇头缓了缓说：“那王员外如今已过古稀之年，他的重孙都和我差不多大了。况且……况且……我的爹娘……”
　　“在家中我每日早起晚睡，能干的活我都干了，又可以绣花贴补家用，就为着我弟弟娶媳妇差那二两银子……差那二两银子，他们就把我卖给那好色成性的老东西。”说着她几乎哭晕过去。她怨啊，她在家里没日没夜的干，可是在她父母的眼中却怎么也比不上她那游手好闲的弟弟。她知道自己家境不好，不指望能嫁到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可以找一个门第相当的男子成婚啊。宁为乞丐妻，不做富家妾。她以为她的要求已经够低了。没想到，到头来连这都是奢望。
　　萧回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道：“我不是什么神仙，想帮你也不知该如何帮起啊。就算我帮你逃出去，你可想过日后如何？”
　　陆子谦出来时给了他些符贴身保命，他可以救这姑娘不让她去与那老头结婚，但救了之后呢？他自己自身难保总带不了她吧？再说那女孩家里人能为着十两银子把她卖掉，保不齐还有下次，她能去哪呢？
　　绣莲擦净脸上的泪脆下说：“神仙大人帮我，您若不嫌弃我愿在您身边当一辈子婢女服侍您，您要嫌弃我不中用，我就到山上，去出家当尼姑去，这辈子也不下山了。”
　　“唉……”萧回叹了口气，外面锣鼓声大。
　　新娘可能是因为之前哭的太狠了声音发虚，他得仔细听才分辨的出她说了什么，心想这姑娘倒也不必如此极端，左一个一辈子右一个一辈子的。
　　“停轿。”
　　轿中一道声音响起，媒人甩着手绢上前劝道：“姑奶奶您别闹了好吗？就快到了，入了王家吃香的喝辣的，这福气一般人都羡慕不来。”
　　“我要解手。”不理会媒人说的轿内人又说道：“不停也下可，到了堂上我忍不住……”
　　“哎呦，哎呦，您别说出来，我让人停还不行吗？”那媒人不让她把话说完招手让人放下轿子。
　　掀开帘子，新娘子在里面好生坐着，有盖头遮着让人看不清新娘的面颜。媒人伸手扶着新娘出来，弯腰出来之际媒人在新娘耳边警告道：“别跟我耍什么花样。”说着在新娘腰间狠捏了一记，听到新娘吃痛的抽气声她才收手。
　　盖头下面的萧回疼的龇牙咧嘴，这老娘们下手真黑啊。
　　“你，你，你，还有你们两个一起跟着过来。”媒人连点了四五个人跟着，走了二十来步媒人在一颗树前停了下来，“就这吧”。
　　新娘不动她不耐烦的推了推新娘子，这时新娘才细声细气的说：“再走远些。”
　　“别给我耍花招，你跑不掉的。”媒人说着又带她走远了些。再次停下，“可以了吧？”媒婆问道。
　　萧回掀起盖头一角看了一下，指着不远外的湖边道：“我去那，你们转过身去别看。”
　　媒婆往那看了眼，想她不会有跳水的骨气有，点点头同意了。她那小脚跑起来哪有男人快，不怕她闹出什么来。
　　离开媒婆后，萧回松了口气，毫无形象的揉着腰。那老娘们下手真狠他腰现在还疼。心里骂道，这见鬼的福气谁爱享谁享去！在湖边一个树丛下蹲好，萧回回头看那边的人，那媒人见他回头才慢慢转过身去。
　　萧回掏出几两碎银子，之前靠在陆子谦身上时摸的全在这了。萧回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铃铛和一张符，“我自己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带不了你在身边。别说那种上山当一辈子尼姑的话，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萧回说着拿出火折子点燃那张符，待他说完一张符也烧完了，那地上的铃铛竟变成了人。
　　“嘘，别出声。”萧回见她又要哭捂着她的嘴说，又问：“刚才我说的听到了吗？”
　　绣莲捂着嘴点了点头，萧回叹了口气。后面传来媒婆摧促的声音，萧回正想应，发现自己声音变回了男人的声音。心中暗骂陆子谦的东西就是不顶用。无奈捏着嗓子应了一声，他又对着湖水照了照幸好只是脸变身上的衣物还没变回去，他叮嘱道：“侍我走了过上一刻钟左右再出来，藏好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绣莲捂着嘴连连点头。
　　“好了没有啊。”
　　媒婆又在后面摧，萧回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因为怕声音被听出来所以就没应声就走了出去。媒婆见他过来了，伸手就扯他过去骂道：“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时辰有你好看的“。
　　萧回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生怕她掀起盖头来。幸好媒婆只是赶时间怕误了吉时，半拉半推的赶着人回去了，走到上面时萧回趁机往绣莲躲的地方看了一眼，见树木和草丛把人挡的严严实实的他才放下一半的心来。
　　接亲队伍走到了街上，有看热闹的人跟着那喜轿走想要看看桥里的新娘是个什么模样。
　　抬桥的轿夫擦了擦额上的汗，再走一里就到王员外家了。
　　媒婆甩了手上的红丝帕叫道：“吹响些，吹响些，热闹些！”说着招手让人拿来装喜钱的罐子，抓起里面的铜板往地上洒了两把，周围的孩子一窝蜂的上来抢。
　　天上云雾间出现两个人，两人皆是御剑飞行。前面一人听到下面的声音问：“他们是在干什么，吹吹打打的这么热闹？”
　　他身后的人仔细听了一下答道：“看样子像是有人在娶亲。”
　　“娶亲？”前面那人笑了一下说：“我们也下去看看热闹热闹。”说着就下去了。
　　“哎，少主，少主回来！”后面那人叫了两声也追下去了。
　　王员外家门前人群中有两个黑衣人，他们虽站在人群中，但无论是穿着容貌还是周身的气质都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少主，主上那边……”
　　“你急什么？我爹那边我自有分寸，让我看看这凡间的新娘子与他那个有什么不同。若是他新娶的人还不如一个凡人小老婆好看，我回去要好好笑话他。”说话的男子丰神俊朗，只是眉眼间带着些邪气看着不像是个好人。
　　他身后的人一脸无奈，知道劝不动他这位任性的主子就只能着他去了。在这凡界也不会折腾出什大风浪就是纵着他些也无妨。
　　待看那出来接亲的老头行将就木，少主的兴致便缺了一半，不知是长什么样的人才会配给这样的人。想来不会是什么国色天香，他顿时失了兴致转身欲走，此时轿子的帘子被掀开伸出一只手来。
　　少主脚步一顿，那手指修长白皙，看着要比百音阁那些弹琴的女修的手还要好看些。纵使他在修界见过的美人无数，也不曾见过谁有这么恰到好处的一只手，不知这手的主人又该是不何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