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日记（GL）》非花似梦

4、破土

　　时间总是比想象中过的要快。转眼，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了大半，还有一个星期我就可以出院了。而对于分别，我并没有做什么感慨。因为就像自己一直告诉自己一样，“我就是我，生来是一个人来，死恐怕也将是一个人去。任何人，任何事不过是过眼云烟，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就这样，在这样的心情下，日子又在一天一天的过。

　　直到我回忆到这里，我和她之间也只是很单纯的关系。我想她之所以关心我，也许是因为她对我的一些愧疚吧。而我对她，也只是因为一些寂寞和感动而已。只是，命运就是不停的巧合，巧合，再巧合。

　　在我要出院的前三天下午，她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个邮包。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的。打开，也是心里早已经知道的东西。寄包裹的人，是我的那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而理由就是，在出国后的第三年，在和我约定了第N次后，再次放了我的鸽子，由于学校的一些事情不能回国。而我盒子里的，就是她作为第N次失约的礼物。

　　“不错哦，挺漂亮的娃娃。”

　　“......”

　　“怎么？收到这样的礼物不开心么？”

　　我该开心么？看着盒子里华丽的娃娃，我知道这个价格一定不菲。收到这样的一个娃娃，我该开心的啊。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点点开心呢？反而看着这个华丽的东西，我的胃开始抽筋，开始翻腾，我开始想哭。

　　没有抬头，我说，“我应该开心么？”

　　“为什么不？这样漂亮的一个礼物，你不喜欢么？”

　　“......”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开心呢？”

　　喜欢么？不喜欢么？这重要么？我的感受，有人在乎么？没有理睬她诧异的眼神，我把娃娃连同盒子一起丢到了地上，拉起了被子，闭上眼睛...

　　睡觉，睡觉，睡觉。我承认我不是个坚强的人，在很多时候，在很多我不能面对自己的时候，我就会像这样去睡觉。因为一旦睡着了，什么都不再那么重要了。应该说，睡着了，我就不会去在意心里痛的感觉，也不会去想脸上凉凉的感觉是什么...

　　“喂，你好。我是...”模糊中传来她的声音，似乎在接电话，有什么事情吧？我隐约的听见她接电话的声音，奇怪的是她接电话的声音，而是那不曾听过的温柔，是谁呢？能让她的声音这么温柔？等自己醒悟过来，自己竟然在猜测她的电话的对象到底是谁？我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啊。今天怎么会...哼，管他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转个身打算接着睡。

　　“对不起，你还在睡么？我有点事情，可能今天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可以么？”

　　“...”

　　“那个，晚饭我热好了，放在保温瓶里，你等下起来就可以吃了。那我先走了。你注意睡觉的时候把门和窗户关好。”

　　接着，就是门的“喀嚓”声。走了，她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难过。她就这样走了？她不是要陪我到我出院么？为什么就这样走了？出了什么事情呢？是那个让她温柔的人需要她么？所以她就走了？那我算什么？为什么她走的这样干脆？

　　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无聊的可以。是啊，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算。她是她，我是我。我不过是被她球无意砸中的那个笨蛋，我凭什么在这里便扭？我算什么啊？

　　想着想着，等我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我从来不是谁的特别。因为我没有什么可以让别人为我特别。我不美丽，我不出众，我不温柔，我不活泼，我不...这样一个我，凭什么去要求别人这样呢？想去就去吧，我习惯了。一个人，就一个人。怕什么？也许是这几天她太过温柔的对待，让我沉迷，让我快遗忘了过去一个人的日子，现在想想自己其实还是还不过只是一个人...现在，不过重新回到起点，我何必又这样在意呢？嘲笑自己的软弱，还是睡觉去吧。明天起来就让一切回复最初吧。

　　其实人生本来就很有趣。如果她那天就那样的走了，没有回来，而我那天就那样一觉到天亮，或许我们之间什么都不可能发生。或者即使有可能发生些什么，也一定会被我自己压抑下去，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心也许在那么多天后有的一丝光亮，也被突然来的感悟给抹杀了。那个时候，我只想像以前一样安静一个人过。

　　可惜就像言情剧的主编不愿轻易放过多灾多难的女主角一样，上天也没有放过这个可以轻易捉弄我的机会。爱情的苗子就在寂寞与孤独中发芽，发芽...

　　就这样睡着，什么都不去想，也许只是什么都不敢想，我强迫着自己去睡。可是，在她走了以后，我竟然睡不着。找不到任何原因，只是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好空，好大，自己好冷，好冷...

　　坐起来，扭开桌子上的台灯，橘色的灯光顿时散满了整个房间，莫名其妙的心有些安静了下来。也许一直因为她在的缘故，我一直觉得这个房间不大，刚好够两个人住。是的，刚好够两个人住，现在呢？只有我一个人，当然觉得大了。我傻傻的笑了笑。自己怎么还有这样白痴的时候，要是被人家知道堂堂重点班的高才生竟然有这样无聊的叹气。一定会被嘲笑吧。转念，我决定还是看看书吧。就像要吃饭一样，高考也是一定要考的。而我，绝对不可以输掉这场高考。

　　下床拿书，发现娃娃安好的坐在我的书桌上。一定是她放的吧。哎，我看着娃娃，拿起她，轻轻拍了排说着，“对不起，下午对你那么暴力，其实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重，人都该长大，不能总是像个孩子一样。要独立，要学会一个人。所以，对不起。”说完看着娃娃，我又开始笑自己，真的很无聊。对她说，她会明白么？不过，我这个人还是有原则的，不管是对人对动物，还是对植物对娃娃，只要我有错，我一定会道歉的。哎，这算是优点还是缺点呢？

　　不知觉的想到，以前好友说我是个外冷内热，表面上是个很严肃不讲情面的人，私下是个比谁都好讲话的难好人。记得，那个时候好友最爱说的一句话，“飞啊，我以后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估计你走出大门就会被人骗去买掉，而且肯定还是帮人数钞票的那种。”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扑上去撒娇说。：“那就一直在一起吧。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被买掉了。”记得那个时候，好友总是宠溺的笑笑，然后看着我久久不再说话，其实也许那个时候她已经明白，分别是再所难免的事情。不懂这个道理的也许只有我吧。所以，分开那天，她没有让我送，也没有告诉我，我是第二天睡觉起来，从父亲手中接过信才知道她出国念大学的消息......在那个夜晚，我也第一次真的长大了。知道不论什么时候，只有自己才可以陪永远在一起。

　　好友走了以后，开始信件还有，假期还有回来。再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除了偶尔的MSN，□□的联系以外，就没有别的了。到现在，她已经快两年没有回来看我了。而我们即使每天可以在线上遇见，也不过几句客套不过的话。透过那个屏幕，我知道她已经有了她的生活，我不过是她的一个记忆，或者说是一段时间的标志。也许我该感谢她还没有把我遗忘，这样，也许我怎样了以后，至少还会有那么一个人会想着我。

　　想的出神，等我回神过来。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雨。我开始担心，匆匆拿了几本书，就回到了床上，其实下雨我不害怕，相反有些喜欢，只是我担心这样下下去，会打雷，会打闪。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有了记忆就很怕这个东西，而且只要一打雷或者打闪，我就容易冲动，就是那种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的冲动。所以，基于这个原因，一般这样的夜晚，我都是呆在某个极端吵闹的环境下，或者把CD的音乐开到最大，让自己忘记这个事实。不过即使这样，我还是会害怕。

　　我开始祈祷，千万不要打雷打闪。可惜上帝今天不在吧。外面的雨开始越下约大，树被风吹的东倒西歪，渐渐我听见天空开始咆哮。我知道我最担心的是发生了。我慌乱的开始寻找CD，不过，很快我就放弃了。俗话说的好，“祸不单至。”我的CD没有电了。也就意味着我唯一的一个希望也幻灭了。一边把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一边安慰着自己，不要怕，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要怕这个小孩子的东西。

　　可惜，我没有自己预料的那样坚强。第一道闪电华划过窗户的时候，我忍不住眼泪开始下滑，身体开始发抖。我忍不住那对这样的夜晚的恐惧，我害怕到了极点。像以往一样，我很快的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东西，我开始自己吓自己。窗户在狂风中乒乓做响，我知道，在雨还没有下大之前，在我没有怎样之前，我必须要把窗户关上。这样至少我过会会好过点。于是，鼓起最后一点勇气。

　　我下了床，慢慢的走到窗户前。企图把窗户关上。可是不知道是窗户在和我做对，还是我的手不听使唤。在关了好几次，我都没有把窗户关上。正在这个时候，一道闪电打了下来，我顿时克制不了自己“啊”的大叫起来。接着又是一阵狂风，我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就顺着墙坐下，动也动不了一下。外面的树还是在那里左右摇晃，我觉得他们在跳舞，他们在和恶魔说话。我好害怕，好害怕，我不由自主的抱仅了自己。祈祷这样的糟糕天气赶快过去。

　　就这样，天还不愿意放过我。不知道哪里来一阵狂风，“扒拉”一声。窗户在强力的碰撞下碎了。而最倒霉的是，我坐在那里，正好玻璃碎了我一身。下意识我用手臂去挡。结果，我的意识就在那里短开了。只知道，有血的味道，隐约还伴着一点疼，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接着又是一阵雷声，我再也无法克制的大声尖叫起来。不知道叫了多长时间，没有一个人来到我的身边。我开始停不住的哭。我开始喃喃的说，是这里条件好的没有一个看护敢靠近，还是我本该就这样一个人...我开始咒骂那些写童话的骗子，我是个好孩子，我是个优秀的孩子，为什么我没有骑士来保护，为什么我遇到了困难，没有王子来拯救我？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不够优秀，还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多余不必要的存在？为什么，大家总是说不离开，最后都这样走了呢？我究竟算是什么？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开始将手移向随在旁边的玻璃片。看着上面还残留的血，我开始发呆。或许我该这样结束才不会孤单，才不会寂寞吧。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做什么。只是当时自己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不要再这样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寂寞的呆着。

　　“你在做什么？”一个声音出现。

　　“......”抬头茫然的看着，不知道眼前是什么东西。脑袋里一片空白，眼睛里只剩下那个有着我的血的玻璃片，我觉得它还神秘，好美丽，它一定可以给我想要的答案。闭上眼，下意识的把玻璃片刺了下去。没有想象中的疼。我疑惑的睁开眼睛。

　　接着，只感觉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叭”一声响亮的耳光似乎打在我的脸上。谁？谁在这里。

　　脑袋一下子开始慢吞吞的运转起来，等我好不容易看清眼前的人，认出是她后。我没有像她反应中那样，做惊讶或者恐慌状。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个时候冷静的出奇，我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就把头扭到一边。雨还在下着。我不说话，但是泪也在和雨一起流着。

　　“你在做什么啊？你不想活了？你，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需要这样？”她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响起，是我从来没有听过了的愤怒的声音。只是，我不已经不在乎，应该说我从来没有在乎过吧。没有理睬她，只是看着白色的墙壁。

　　“你，给我起来，到床上去。”她拉着我的手，一阵撕心的疼。我忍不住叫出了声，她这才发现，似乎不止我那个左手有伤口，这个右手上也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似乎咬牙切齿的说了这一句话，“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我怎么样？我就是有神经病。要你管了么？这个身体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你不是出去了么，为什么还要回来？不回来不是更好？反正也只有几天就结束了，我又不是你的谁。你不要做出那么恶心的表情，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是什么什么了。哼，我才不稀罕你的愧疚，你的同情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你给我滚，滚...去找你的情人，你的朋友，不要管我！....”我受不了她的那种狠铁不成钢的语气，我受不了她的那种关心紧张的态度，我，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永远不需要！我一边退开她的手，一边叫着说道。

　　她好象没有听见我这句话一样，只是一把揽过我的肩，一手将我抱起。不管我的捶打，吵闹，她将我放到了床上。然后，又狠狠给我我一个耳光，说，“我是很不想管你这个不讲道理的疯子，但是，我就是看不下去，所以我就要管。就这样，你给我躺着，我去喊护士，你要是敢动一下，回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就跑了出去。我的思维空白了好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威胁起了效果，我竟然维持她把我放到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安静的等待着她和护士的到来。

　　后来，护士急急忙忙的跑步声和她的说话声，由远及近。门开了，一阵酒精的味道，我的胃开始疼，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渐渐，我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还是晚上。手边有个记忆中温暖的感觉，就像在睡梦中那样一直感觉很暖和的东西。顺着看过去，是她。她趴在我的床边，手握着我的手，我看见她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突然心里有一种说上来的感觉。很愧疚，觉得自己让她受了伤，很难过，觉得自己似乎语气也伤害了她，很...说不好，接着眼泪又开始流。下意思，想用手去擦，可不想，轻轻一动，她也醒了。我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抹去脸颊上的泪。可能是用力过度。我的手疼的厉害，不由我喊出了声。

　　“真是也不小心点，忘记自己是受了伤的人么？”她皱着眉责备着我。

　　“对不起，”我没有再对她的责备有什么反应，只是目光落在她的绷带上。

　　“这个，没有关系。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

　　“很疼吧，真是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真的没有关系。我没有那么虚弱。到是你，不要在这样左一个对不起，右一个对不起了。”看着她勉强的挥动着手臂证明着，我心里一阵疼，天知道我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插下去，肯定很疼，很疼。想到这里，刚刚缩回去的眼泪又开始泛滥起来。“没事，没事，我真的没有怪你。你，你不要再哭了。”她紧张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反而心里更加难受。我这是在做什么？一个小孩子任性的耍脾气，不仅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无辜的人，我真是笨蛋，我真是......越想越生自己气，也为她难过，只好不停的说“对不起。”只是因为刚刚撕喊过，又哭了那么久，现在声音几乎发不出来。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说，“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睡觉吧。真的没有什么。”一边轻轻的拍着我。

　　我安静的在她怀里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忍不住的哭泣着。在那个我曾经觉得很大的房间里。突然我觉得这个好小，好小，好小...因为我可以听见她的心跳，她似乎可以听见的我的呼吸。那个时候，我总是有个错觉，似乎世界上只有我和她。我再也不用一个人了，真好。

　　那个瞬间我知道，什么东西已经在我们，或者说我的心里变了。以前抗拒的东西突然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和一个人反目只要一分钟，和一个相爱却要一个小时，而忘记一个人却要花上一生的时间。

　　而这场关于我和她的爱注定有缘无份。只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而已。很多年以后，在看《东邪西毒》的时候，主角的一句这样的话，“如果感情可以分胜负的话，我不知道她是否会赢，但是我很清楚，从一开始，我就输了。”我才有种恍然之感。是的，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未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但是即使没有恋爱过的人，我也知道，在爱情里，先说“爱”的人注定失败。而我毫无疑问，在开始的时候已经注定了那早由上帝画好的完结篇...

　　可惜,我预言不了未来,只能在这里感叹,在这里追忆...为年少自己的难过...

　　爱啊，究竟在什么地方等着我呢?不知道为什么回忆到这里,心疼的厉害.